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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山中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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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到合适的住处,卫林彦夫妇不敢歇脚踩着积雪一路往山中去,映月还顺带捡了不少残枝用来生火,等夫妻俩背着行囊和一捆柴草走到一处背风的的山洞前时,已是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堪堪擦过嶙峋的山尖,凛冽的山风卷着枯叶,刮得人脸颊生疼。
“天色将晚,这荒山野岭的也不便赶路,不如就在此处歇下。”映月望向卫林彦,“好。”卫林彦牵着妻子往洞口走去。
这洞口藤蔓缠绕,像是荒废许久,卫林彦一边用利刃手拨开藤蔓,一边护着映月往洞内走。
才迈过洞口三步,黑暗中陡然窜出一道黑影,手中握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铁杵,直刺卫林彦胸口。
卫林彦反应极快,手腕翻转,利刃格开铁杵,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只听“哐当”一声,铁杵落地。映月亦抽出腰间匕首,护在丈夫身侧,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那黑影被制住,却仍奋力挣扎,口中嘶吼:“你们这些吴家的走狗!我与你们拼了!”他声音嘶哑,浑身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得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还沾着不少干涸的血迹,瞧着狼狈至极。
卫林彦眉头微蹙,手上力道稍松,沉声道:“吴家走狗?我们并非你口中之人。”
映月细细打量着此人,见他约摸四十来岁,虽蓬头垢面,双手却干净修长,指腹间还有薄茧,不似山野莽夫,倒像个读书人,便缓了语气:“先生莫怕,我们夫妻二人只是前往蜀地投奔亲戚,路过此处想寻个地方歇脚,并无恶意。”
那人闻言,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散乱的发丝后望出来,警惕地打量着卫林彦夫妇。见卫林彦虽是一身粗布衣裳,却气度凛然,而一旁的映月身着素衣,眉眼清正,确不像奸邪之辈,这才松了几分戒心,瘫坐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
卫林彦松开他,“你是何人?何故在此?”
见他饿得面黄肌瘦,映月又将包裹里的所有干粮推到他跟前,那人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先生莫急,喝口水顺顺,千万别噎着。”说着映月从卫林彦手中接过水袋,递到那人跟前。
待吃饱喝足后,沉默半晌,那人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悲愤:“在下窦文韬,本为益州府录事参军,现下是一白丁。”
“先生因何被罢官?”映月奇道。
“吴闰抢我妻女,吞我田产,我收集了他们贩卖私盐、欺侮百姓的诸多罪证,本想进京告御状,谁知消息走漏,被杀手一路追杀……我侥幸逃进这深山,藏身于此。” 说罢,他抬眼看看映月,又转向卫林彦,“二位若是往益州去,在下劝你们还是三思。你娘子容貌这般清丽怕是极容易被吴闰盯上。”
“吴闰?”
“就是怀化将军吴襄的长子,天生是个跛子,为人贪花好色,阴毒至极,只要他看上的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他们一家竟敢如此目无王法?”映月一时激愤。
“吴家盘踞西南多年,根深叶茂,无人敢同他们作对,之前南朝穆家军镇守此处时,吴家屡屡作乱都被镇压,现在南朝一亡,吴家又迅速占据了西南多地,听说朝廷新派来的戍边大将也在进蜀途中被刺,生死未卜。”
闻听此言,卫、映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暂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吴襄一家都在益州城内?”映月问。
窦文韬摇摇头,“吴襄共三子,皆为正室何氏所生,除吴闰外其余两子分别守着江油关和朝天关。吴襄本人则在鹿头关,那里南临益州,北望秦岭。”
“那吴家其他人也如吴襄这般胡作非为吗?”映月接着道。
“只听闻那吴家二子吴劭似是治军甚严,其余的就不知了。”
“那先生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在一旁一直未发话的卫林彦忽开口道,双目直视他。
“自然是接着北上告御状。”
“以如今之情形,先生怕是出不了蜀地就会被刺身亡。”卫林彦声音一如既往地镇定。
“那我又能如何?”窦文涛望着洞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泛起泪光。
“先生不如先暂避锋芒,寻个安身之所隐姓埋名,静候时机。”映月看着他。
“这西南之地遍布吴家的爪牙,我又何处能安身?”窦文涛声音满含悲怆。
“现在外面大雪封路,这山中应该无虞。我们所带的干粮不多就都留给先生吧。今夜我们需在此借宿一晚,叨扰先生了。”映月施然行礼。
窦文涛没再说话,三人生了火,静静守在一旁。
翌日,卫林彦夫妇拜别窦文涛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