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冬》耳朵橙z

19、橘络

　　那年夏天，我复读再次落榜，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去了离家很远的外地打工。

　　男友陈寻很早就辍学了，在小县城里的汽修厂做修理工，在我做了这个决定后，陈寻也义无反顾地陪我去了惠明市。

　　惠明是我心心念念想考去的城市，可惜我两次落败，但心里始终有着这份执念。

　　落地惠明那天，这座四季常青的城市用它的热情迎接了我，高达四十度的气温让我多少有点招架不住。

　　我和陈寻找好住处放下行李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找工作。

　　陈寻动作很快，他找了份快递分拣的工做，薪水还不低，就是工作时长比较久。

　　我找了两三天，最后去了商场里的一家小吃店做服务员。

　　初来乍到，我和陈寻都对这座城市充满了新鲜感和好奇，每天下班后我们俩都会一边出去觅食，一边闲逛。

　　我们俩第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有八千块，我和陈寻吃了顿大餐，买了两斤橘子。

　　回去后，陈寻一边给我剥橘子，一边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那一年陈寻十九岁，他发誓会爱我一辈子。

　　来到惠明的第三年，陈寻因工作能力出色，荣升小组负责人，薪资也涨了又涨。

　　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他手机里的‘秘密’。

　　陈寻的身边最近频繁出现一个女孩子，我几次下班去找他时都能看见那女孩缠着陈寻说什么，同为女生的我当然能看得出来她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意。

　　反观陈寻则是神色淡淡，连眼神都没分给他。

　　询问得知，那女孩是公司经理的女儿，大学暑假来做暑假工，总是缠着他东问西问。

　　我装作不在意地问他：“那你怎么想的？”

　　他拆开一副餐具，用热水帮我冲洗一遍，推到我面前说：“我想什么？我想她有点烦。”

　　“我最讨厌那种工作上不认真总是出错，然后又装无辜的人了，无论男女。”

　　我知道陈寻对待工作一向严格。

　　“哦。”我心里虽窃喜，但也叮嘱他，“那女孩年纪小，盲目崇拜一个比她强的异性是正常的，但是你要自己把握好分寸。”

　　陈寻笑了，“我听你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敲打我呢，好像我会怎么样人家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他贴上来哄我：“放心，我会解决好的。”

　　“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这年，陈寻二十二岁，褪去了毛头小子的青涩，开始散发属于他的魅力。

　　突然有天，陈寻下班回来和我说，他离职了。

　　我十分诧异，“为什么？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前段时间刚刚涨了工资呢。”

　　陈寻一脸笑意，丝毫没有失业的低落。

　　“你之前的猜想没错，那女孩确实对我有别的想法，但是她好像不太听劝，而且打扰到我的工作了，所以我就……”

　　我愣了愣，“你因为她离职的？”

　　陈寻耸耸肩，“也不全是，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在这没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了，我不想把自己钉死在这。”

　　“你会支持我，相信我的对吧？”

　　我点点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我一向相信陈寻的能力，他是块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隔天，我就被人堵在了工作单位的门口。

　　是陈寻前公司的那个女孩。

　　她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将我指责一顿：“是不是你叫陈寻离职的？他在那干得好好的，前途大好，就因为你的妇人之见毁了知不知道？！”

　　“我就知道之前几次来你看见我和陈寻走在一块眼神不对劲，但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些想笑：“谁告诉你我在这的？还有，陈寻离职是他自己的选择，你跑到我这来撒泼，是不是不太体面？而且据我所知，你只是他的一名下属吧，你这么在意是为什么？”

　　“我，我们平时关系好你当然那不知道，陈寻哥也不是什么都跟你说吧，毕竟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公司，和我在一块。”

　　她瞪着眼睛开始编瞎话。

　　我忍不住想笑，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妹妹，我建议你有事直接去找陈寻吧，我解决不了什么，如果他选择你的话，那我就让给你，一个男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来人往的路上，有人侧目看热闹，我不想再跟她纠缠，话说得直白。

　　“还有，我给你句忠告，不管什么东西，都不是靠撒泼耍手段得来的，如果你的人生只有抢别人的东西和争男人这件事，我建议你还是再回去多上两年学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管她在身后气急败坏。

　　回去后陈寻得知此事，哄了我好半天，说这次真的解决了，他找了前公司的经理出面，让他好好管教一下自家女儿。

　　“哦。”我态度淡淡的。

　　他拉着我的手，沉默半天憋出一句：“我对你来说真的可有可无吗？”

　　我心想，这姑娘真是什么话都一字不落地转告给陈寻了，可给他机会委屈上了。

　　我翻了个白眼，故作嫌弃说：“看你表现吧。”

　　陈寻突然倾身过来，含情脉脉：“我爱你。”

　　在惠明市的第四年，我突然想继续学习，考成人大学，陈寻举双手赞成。

　　他更加努力赚钱的同时，还把我的生活照顾得井井有条，我说:“你把我宠的这么懒什么也不会干，以后谁还要我啊?”

　　他满眼宠溺，笑着给我剥橘子，连上面的白色橘络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因为我很讨厌吃橘络。

　　陈寻将橘瓣送进我嘴里，“正合我意，这样我就不怕你跟别人跑了。”

　　二十六岁时，陈寻白手起家创业成功，和我求了婚。

　　他把求婚戒指套进我的手指说:“这样把你拴住，你一辈子都跑不了了。”

　　这一年，我连吃葡萄都不用吐皮，陈寻会把我爱吃的水果都提前处理好。

　　我真的被他养得很好很好。

　　他信誓旦旦对我说，“等过了这个项目，我们就去领证。”

　　可这项目一拖就是两年，陈寻的事业愈发风生水起，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和他的争吵却越来越多。

　　求婚后的第三年，我没等来婚礼，没等来登记领证，却等来了那个年轻明媚的姑娘。

　　我带着刚炖好的排骨汤去了公司，想主动破冰跟他和好。

　　却在公司楼下看见一个漂亮的女生挽着他的手走出来，两人笑得一脸开心。

　　那笑容，我已经很久没在陈寻脸上看到过了。

　　陈寻在看见我的那一刹那，扯开了那女孩的手，神情慌乱后悔，不顾女孩在身后呼唤追了上来。

　　那天，陈寻破天荒地在家陪了我一天，可无论他说什么，我始终闭口不言。

　　直到傍晚，我站在阳台望着窗外的晚霞，突然开口说:“刚来这的那年，我们在不足二十平的小破出租屋里，你说以后我们会住上像晚霞一样高的房子。”

　　“现在我们住上了，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段，也是看晚霞落日最佳的地点。”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边给我剥橘子，一边哽咽说：“对不起。”

　　我走过去摘下戒指放在他面前，笑着看他。

　　“这句对不起，你和十九岁的陈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