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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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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随着大雪的纷飞,身处的场景也转换到了那一次的宫宴上。
她还是一如既往得着装打扮,身旁站着鲜活的青竹和梅雪。
本来还能冷眼旁观的时繁柚突然眼泪就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场梦如果可以,她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因为最起码她们三都还活着,没有只剩下她一个人。
可是时间的流逝不会随着时繁柚的心愿停止。
她还是一样的被嘲讽,自己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好像被遗忘了一样。
时繁柚走过去,看见沈桉宸空洞的双眸。那时应该也是被时繁泞的系统控制了。
这场宴会的结尾,是她们三个人一起回到宫殿里。也不算肩并肩,可总归是三个人一起。
她们走过那条被树荫遮蔽的长路,待走到火光里的时候,时繁柚发现,她们好像走到了去参加诗会前。
时繁泞站在一旁,温声细语道:“姐姐不如和我一起去罢,毕竟姐姐的诗作那么好。”
时繁柚身前的桌面上,摆着她写的诗作。时繁泞的手压在上面,走之前也顺带把那些诗作一起带走了。
从她罚抄的经文中翻找出来的诗作。时繁泞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那个时候的时繁柚和现在的旁观者时繁柚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时繁泞要被她的废稿带走。
一转眼,时繁柚就眼睁睁看着时繁泞先她一步写出和她一模一样的诗作,先她一步交上去。
甚至,故作贴心地帮她把诗作交上去,“我和姐姐速度居然相近呢!”
待被余枫箬品鉴完时繁泞的诗作后,时繁柚看见了自己的诗作,一模一样,一字不改。
而时繁泞此时又掏出来了一叠诗作,故作无意般:“唉呀,我以前还写过一点,也请大师一同品鉴一二啦。”
原来如此吗?时繁柚看着自己,依旧沉默着,慢慢把手底下垫着的纸撕碎。
上面还有一首诗。
她现在明明是旁观者,可还是能听见,耳边充斥着的声音,都在喊她抄袭者。
只是因为她和时繁泞并肩坐着,所以谁先交上去,谁就是原创者。
她有上面证据嘛?时繁柚看着无助的自己,选择走过去,虚虚捂住了那个自己的耳朵。
很快,那个自己又披上了红妆。
被梅雪青竹两个人送到了本该上时繁泞的花轿上。时繁柚依旧试图帮那个自己,隔绝外界的声音。
她被嫁给了沈桉宸。
于是耳边不止充斥着“抄袭者”的声音了,更是出现了各种羞辱她的词汇。
梦中自己握着梅雪和青竹的手,倒是没有很难过。
倒是梅雪,一遍一遍的说:“殿下明明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是啊。时繁柚看见青竹沉默着,偶尔露出来的手腕上有些青紫、
时繁柚意识到了什么,跟着青竹。看着青竹握着枕头底下的匕首,坐在耳房里的床上。
时繁柚扑过去想要拍掉青竹手中的刀。
可却听见青竹喃喃:“都怪我,都怪我……”
然后匕首毫不留情地刺进心脏里面,血飞溅出来,穿过时繁柚落在地上。
她耳边的词语再次增加“恶毒”“煞星”。
紧随其后,是时繁泞,高高在上站在梅雪面前,踩着梅雪的手。
冷冰冰道:“喝下这杯酒罢,这样你就不会再说出身不由己的话。”
青竹当时也是被这句话蛊惑的嘛?时繁柚不知道。
可是梅雪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从地上爬起来,欢天喜地地跑回公主府,想要和那个自己分享喜悦的时候。
梅雪倒在了那个自己怀里面。口里吐出鲜血。
梅雪最后的一句话是:“殿下,梅雪能管住自己的嘴里!”
“殿下别哭。”
她和那个自己一起,泣不成声。
时间线被拉快,事件节点度过的飞快。
其中或许也有温馨瞬间,可更多的时候是她和沈桉宸两个人坐在窗边。
沈桉宸身上的伤口也是越来越多。
是他们试图反抗,试图揭开时繁泞真面目的后果。
直到最后手脚尽断,还是温柔地看着她,“柚子,莫怕。”
沈桉宸没有再被控制了,可能是因为时繁泞觉得没必要了。
透过如此之多的流言蜚语,她和温茹霜她们还是成了朋友。
或许彼此之间初见时都带着误会,甚至初见时还嘲笑讽刺过。
可是最终,她们还是成为了朋友。
时繁柚旁观着,温茹霜再一次说出她听过一遍了的话。
可能也是所有的节点都结束了。
在梦境里,他们倒是终于能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
沈桉宸总是温情脉脉地和她一起,聊着天,种着花。
就当时繁柚以为结局就那样的时候,时繁泞登上帝位的消息于一个深夜,传了过来。
时繁柚看着已然成熟许多的自己,温柔地看着身旁的沈桉宸睡着之后,偷偷把手抽了出来。
然后,就是快马加鞭地冲到皇里宫。
毕竟他们相伴反抗了那么久,时繁柚知道,自己多多少少对沈桉宸还是有感情的。
甚至可能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多。
而随着那个她,她们一起才踏及午门处,入目,就是满地的鲜血。
宫墙鲜红,不及地上万分之一。
在残肢断臂中,她驱使着马匹,躲在一根梁柱后。
于是就看见了温茹霜捂着断臂,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粗暴地拖了下去。
大半夜的,朝宁和沈知鹤正被拖进皇宫里。
那深宫不再阴森,反倒是被冲天的火光照亮了。
时繁柚看着自己跳下马,从马侧抽出一把长剑。
此番惨烈的场景,必然是时繁泞为了登上帝位选择了发动宫变。
毕竟这个皇位,怎么可能会落到她们两个公主头上呢?于是时繁泞选择了宫变。
眼前突然被挡住,把最后的结局全部都挡住了。
下一瞬,时繁柚再次回到了宴会的场景下。
哦,真有意思。时繁柚想,又走到了自己身旁,看着垂眸规规矩矩坐着的自己。
时繁柚想,自己那个时候真胆小。
于是本来作为旁观者,无法干涉的她,直接走过去,抬手触及身前的桌子。
她可以触碰到。
于是时繁柚很干脆,一把掀翻了那张桌子。
之前在耳边回荡着的声音像是被吓到了般,尽数消失了。
紧随其后的是整个梦境开始坍塌。
梦境中的时繁柚起身,直直地看着旁观者时繁柚。
两个人对视着,身影一点点重叠。
时繁柚轻声道:“都改变了。”
可是她还是听到了泣血般的哭声。是谁啊?居然会为她流泪。
时繁柚猛地睁开眼睛,从营帐的小床上坐起身来。
一旁是安睡中的沈桉宸,手脚都是完好无损的,其中一只手正牵着她的手。
虽然不知道最后是谁遮住了她的眼睛。
看着营帐内的昏暗,时繁柚大概猜得出来,现在的时间尚早。
时繁柚想了想,还是躺了下去,轻轻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可就在抽出来的瞬间,她的手被攥住了。
时繁柚侧目看过去,对上的,是沈桉宸瞬间清明的眼神。
沈桉宸轻声问:“殿下怎么还不睡?”
时繁柚抿唇,也轻声回答道:“被噩梦惊醒了。”
沈桉宸松开了攥着时繁柚的手,“做什么噩梦了?可以和我讲讲吗?”
时繁柚闭上眼睛,“其实没什么,最可怕的部分没有看到。”
沈桉宸点头,“好。”
还是他们两个人总是这样子。
梦里也是,她什么都不告诉沈桉宸,什么都搪塞过去。
于是隔了一会儿,时繁柚轻声道:“其实,我好像梦见了前世的事情。”
闻言,沈桉宸的眼睛立马就睁开了,看向时繁柚:“嗯?怎么回事?”
静谧的夜里,系统突然出声道:“可能是因为能量波动的不稳。”
说人话就是——这是它干的。
时繁柚秀眉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系统有点心虚,但不多:“嗳呀,宿主……”
沈桉宸克制地隔着被子拍了拍时繁柚的背,“行了行了,明天还要回城里,路途遥远。”
时繁柚叹了一口气,威胁系统道:“你最好不要总偷偷干坏事。”
没等系统回话,时繁柚仰躺在营帐的小床上,身体不可避免得和沈桉宸的肢体有所接触。
不过倒是挺暖和的。
再次陷入梦里的时候,时繁柚倒是没有梦到前世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反而梦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隔着朦胧的纱帐,借着月光,她被沈桉宸抱在怀里面。
可却占据着主动权。
疼又不疼的。
倒是有许多猫儿叫般的声音。
好容易从这场梦里面挣脱出来,一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和梦里一般无二,甚至更加俊美的,沈桉宸的脸。
时繁柚猛地想要向后退,却根本无路可退。
许是注意到了时繁柚的动静,沈桉宸清醒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桉宸好像总是睡得不沉,她一点动静就能把沈桉宸惊醒。
时繁柚抿唇,立刻马上道:“对不起。”
沈桉宸轻笑,定定地看着时繁柚,“没事。”
总是这样。
一直到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地踏上回程。
路上看着连绵的大青山,终于还是给时繁柚晃悠明白了。
为什么沈大人睡眠浅。
怕不是因为她以前那次趁着他睡着,跑去皇宫的事情,给沈桉宸留下了阴影。
不过时繁柚更倾向于是沈桉宸本身的睡眠质量就不好。
系统在一旁撺掇道:“宿主,这样瞎想没有意思,不如我们赌一把,我赌是因为前世阴影,怎么样?”
时繁柚可不觉得自己会输:“赌就赌,你屏蔽沈大人了吧。”
系统信誓旦旦道:“当然!契约精神!”
时繁柚道:“那行,你输了的话,就透露点事情真相给我。”
系统也觉得自己不会输:“那宿主输了,就……主动,嗯……主动抱沈大人一次吧,怎么样?”
时繁柚看着靠着车厢小憩的沈桉宸,脸颊发烫:“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时繁柚干脆问:“沈大人,你为什么睡眠浅?”
沈桉宸沉默了片刻。
就当时繁柚以为自己要赢了的时候,沈桉宸轻笑了起来,道:“因为前世有个坏人,给我留下了阴影。”
听到这话,时繁柚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可是看着沈桉宸的笑,时繁柚心底无端升起了几分开心和心疼。
在系统胜利地叫嚣声中,时繁柚咬唇犹豫了片刻。
心一横,在马车上就直接扑了过去,给沈桉宸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