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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阿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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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郁记得,大约是他九岁的时候,先皇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闯入东宫一把将他提起来。
宫奴们不敢阻拦。
是太子弋跪在地上,托住他:“父皇,饶了他,他无罪。”
先皇一把将他砸出去,太子弋手疾眼快做了他垫背。
这惹得皇帝愈加愤怒,皇帝目眦欲裂,一脚踢来,太子推开他,生生受了。
他吐出血来,仍护在兰郁身前。
“父皇,饶了他。”太子弋下跪,行大周朝最大的礼,“父皇,阿郁不过一个无辜稚童,天大地大,饶他一命,贵妃娘娘在天之灵,也会感恩父皇。”
兰郁抱着太子弋,让他抬起头来,不跪。
兰郁道:“我不明白,我也是您的儿子,为什么您一定要杀了我,就因为天生残缺,父皇,我也是您的儿子,这难道是我想要的……你要杀就杀,我成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或许是他长得和他亲娘有几分像,皇帝在暴怒和悲痛之间不断反复。
太子弋慢慢站起来,皇帝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太子弋嘴角出血,头发散乱。
兰郁急得泪如泉涌。
他挡在太子弋面前:“你要杀,就杀了。别叫我看不起你。”
皇帝最终走了。
兰郁回过身来,想捂住哥哥的脸,又怕碰疼了哥哥。
“傻啊,是不是傻子。他要杀我就杀,你挡什么。你以为我要你好心,你当什么大善人,他不要脸,他不认我是他儿,他要我死,我偏得活着,我就是要让世人看看,这当皇帝的有毛病,才生下我这个有毛病的儿。”
太子弋倒在他身上,他差点倒了,扶不住哥哥。
太子弋站稳了,反过来拉住他,抱他在怀。
他抚上他的泪:“是兄长没有保护好你。阿郁,别听旁人胡说,父皇只是被人蛊惑,他不要你死。没有人,这天底下不该有任何一个人,要阿郁死。”
兰郁恨死了。好恨。
关他什么事,他非要闯上来,又被踢又被打,兄长是大周朝人人敬佩的太子殿下,如今却被打成这样,兰郁满腔怒哀无处发,只有泪水流下。
这一辈子,他要用什么还呀。阿兄,我能用什么还你。
兰郁蜷在阿兄怀里,想起这桩往事。他忍不住扯住阿兄衣袖。
兰弋抓住他的手:“可是冷了?”
他一边搓一边哈气,要让阿郁手暖起来。
兰郁笑:“没有,只是想阿兄。”
这话说得怪,阿兄就在眼前,为何想阿兄。
兰郁道:“哪怕阿兄在我身边,也想阿兄,想阿兄少年时候,想阿兄青年时候,想阿兄此时此刻,每时每刻我都想阿兄,阿兄开不开心。”
兰弋脸微微红了。他受不住般,微微扭过脸去。
兰郁笑着,亲吻阿兄脸颊。
“阿兄,我淘不淘气。”
兰弋摁住兰郁后脑,侧过脸来。
好嘛,这是要他主动吻阿兄嘴巴。
阿兄看着正经,心里太不正经。
兰郁咬唇,偏不吻了。
让阿兄急。
半晌,阿兄轻轻叹一声,摁兰郁在怀,低头垂目吻了下去。
两人相依相偎,相濡以沫,兰郁轻轻推阿兄,阿兄也不放手。
不放手也好。这一辈子,谁也不放手。
大太监冷时,候在殿外,当年先皇驾崩,也是一个春天。
太子弋终究送走了父皇。
太子弋是没有人能说出他哪里不好的太子,对父亲尽孝,对皇帝尽忠,哪怕被污蔑谋反,也宁愿顺从父亲的旨意赴死。
太子弋应当死在被囚禁的偏院里,和小王爷一起消亡。
可濒死时,太子改了主意。
许是小王爷真的快死了,要救不活了。太子弋舍不得自己一手照顾大的孩子。
只能选择送走老的那一个。
皇帝昏庸,太子能为,许多人早就暗地里投了太子,日夜的火光里,厮杀不绝,太子捂住小王爷的双耳。
濒死的太子被迎出来,皇帝在关押太子的第十天,驾崩。
太子弋做了这些年的太子,终于踏入权力的顶端。
自此,陛下宠爱小王爷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谁也没想到,先皇当真恨极了小王爷,临终前,召来妃嫔特意留下圣旨,赐死小王爷。
可真荒唐,这道遗旨,最后的作用只是成全了当年的太子弋与他的阿弟。
成全了如今的陛下与小王爷。
侍卫长费盱也想起了先皇。
太子骤然被囚,一直等待先皇回心转意,不愿走上那一步。到最后还是不得不走上这一条路。
费盱看来,真怪不得太子弋。谁能忍受饥饿那么久,饿到人都积毁销骨快死了,是先皇心太狠,太子弋已经为这段父子情给出了很多机会很长时间,只是先皇非要如此,太子弋总不能真的放纵自己死了。
既然先皇污蔑太子弋谋反,那最好是真的谋反。太子弋不过是成全了先皇的意愿,何错之有?作为忠贞不二的部下,费盱连连点头,为自己当初追随太子弋的选择,表示十足的庆幸。
无论当初知晓此事的部下们,心中如何猜测,陛下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哄阿郁再多吃一点。
“没胃口,不吃。”兰郁说了,偷笑,“吃,吃阿兄好了。”
兰弋无奈,将勺子放下,把自己当食物,等阿郁吻上来。
兰郁吻吻舔舔他唇瓣,渐渐坐在他腿上。
他恨不得跟蜘蛛一样长出八条腿,把阿兄死死缠住。
兰弋轻轻搂着他,好像阿郁还是个孩子,他是阿郁的摇篮,是阿郁的拨浪鼓,是阿郁手中的泥人。
可等阿郁想咬别的位置,他又不是真的母亲,没有地方哺乳,他只好成为阿郁的父亲,把阿郁提溜起来,狠狠拍了阿郁的臀部。
兰郁脸通红,捂住脸:“你干嘛。”
“不听话的孩子,”兰弋道,“兄长须得教训。”
兰郁羞得不松手,半晌才露出双眼睛。
他道:“真小气。”
兰弋道:“那阿郁把衣裳脱了,让兄长看看,阿郁的大方。”
兰郁赶紧捂住屁股,顾腚不顾头。他……他还没做好准备。
兰弋笑起来,声音好大,兰郁抬眼,呆了会儿,哥哥笑起来真的好好看,潇潇洒洒、风来风去。
兰弋渐渐止住笑,掐住兰郁脸蛋:“没做好准备,就开始勾引哥哥了,你不怕当兄长的,心怀不轨。”
兰郁脸爆红:“你是哪里听来的台词,什么勾引什么心怀不轨,你变坏了。”
兰弋道:“你看的话本子,朕也看了一遍,我想着,你既然喜欢看,没准喜欢听。想不到,朕的阿郁根本不爱。”
兰郁捂住耳朵,不要说这些话了,太羞耻了,什么你的我的朕的,喜欢啊爱啊,不行,不能让兄长被话本子带歪了。
兰郁可不想体验什么囚禁、虐恋、控制……他松开手,转去捂兄长的耳。
他道:“不准。”
兰弋浅浅笑着,搂着阿郁,慢慢晃了晃。
他说:“不逗阿郁了。”
说着,兰弋又忍不住笑起来。
兰郁干脆堵住他的嘴,免得哥哥发神经。
两人亲着亲着,亲得哥哥脸红,他也脸红,两人依偎着,倒谁也不敢做下一步了。
说骚话的哥哥不说了,垂着目,看阿郁都不敢。
果然有贼心没贼胆。兰郁在心里把阿兄狠狠损了一遍,可想到自己……唉,他也有贼心没贼胆,真不愧兄弟一对。
春风拂进窗,兰郁在阿兄怀里都快睡着了,忽听阿兄道:“阿郁,我们成婚吧。”
诶?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