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独宠小王爷》去蓬蒿

7、第 7 章 洒天地酒

　　春祭日上，哥哥亲自为他祈福。

　　春祭在大周朝不算流行，上一次还是某个君王为了给自己的爱妃祈福，弄得满朝风雨。

　　春祭日什么血腥的事都干了。他那爱妃倒当真活下来了。

　　只是好景不长，君王死了。

　　爱妃掌握权柄活到老。

　　这件事过后，春祭被大周朝视作不祥之祭，被君主视作换命换运的禁忌。

　　有谁愿意把自己的权柄把自己的命换出去？

　　春祭自此没落。

　　兰郁知道阿兄怎么想的，无非是怕他再昏睡不醒，愿意用自己的寿数去换。

　　他是爱哥哥的，就该劝哥哥不要春祭。

　　可朝野上下这么劝的太多了，他有点生气，偏要春祭。

　　难不成一个祭祀当真能克死兄长？都是迷信。

　　他什么都不怕，兄长若死了，他跟着死不就好了，这个人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他投胎去，跟着哥哥下辈子再做夫妻。

　　可等到兄长真的穿着繁复的祭服，一步步走上祭台，兰郁后悔了。

　　他跟那些不值得关注的臣子们怄气，却要害自己的兄长……他想把阿兄拉下来，不准祭祀。

　　哪怕献祭的人换成了泥人，可也怪渗人的。

　　无数逼真的泥人被投入火中，篝火燃到天际。

　　哥哥洒酒，一杯祭天，一杯拜地，再一杯才是祈祷。

　　兰弋站在台上，风来冠冕动，衣袖拂风，他洒完天地酒，低声祷，用他拥有的所有，换取兰郁平安一生。

　　仅此而已。

　　他只愿兰氏阿郁，平安终老。

　　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一个皇帝所拥有的，换取一个人的平安，这交易，上天不能不成全。

　　他愿爱民如子，救千万人，只愿与阿弟白首不相离。

　　兰郁走上了祭台，没有人敢拦他。

　　他也洒酒，一杯、两杯，火焰好大。

　　有点熏人。

　　第三杯时，兰弋掐住了他手腕：“阿弟要祈祷什么，阿兄来做。”

　　兰郁瞪他一眼。

　　他固执地把酒倒了，随后闭眼，在心中默念，让哥哥和我一起死，如果我青年死，哥哥青年死；我中年死，哥哥中年死；我老年死，哥哥才准老年死。

　　和哥哥不同生，但同死。

　　他就是这么自私自利。

　　既然阿兄要做他爱人，那就必须承受这份结果。

　　兰郁愿意用说他坏话的臣子的运气换。谁说他坏话，谁就倒霉。

　　兰郁睁开眼，隐隐笑意。

　　阿兄或许以为，他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换阿兄平安？哄堂大笑，孝出强大，他才不呢。

　　他真是越来越坏了，偷偷地，他谁也不告诉。

　　兰弋见阿弟如此神情，心中放松了。阿郁还是好阿郁，用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才是坏阿郁。

　　火烧得好大，火烧透了，雨会来。

　　雨来了，就是天公答应了。

　　兰郁拉着兰弋走下祭台。

　　山谷里，臣子们散开一条道，兰郁走到道尾，是席面。

　　众人席地而坐，一个大圈子里，中间是祭舞者。

　　臣子们纷纷说些好听的话，祭舞表演拖些时间，狂风渐渐大作，舞者的衣袖飘飞，眼见着雨要来了。

　　哥哥将兰郁搂在大氅里，忧心狂风令他着凉。

　　兰郁笑着，看臣子们的胡子被吹得飞起来。

　　雨来了。

　　滴滴答答，渐渐变大。老天答应了。

　　兰郁心道，看来这辈子，哥哥的命数绑在他身上，为了阿兄，他也得好好活着。

　　他心中有一丝甜蜜，又有道划痕，伤痛和餍足同时泛滥，他软在哥哥怀中，抬眸看他。

　　哥哥望着雨。

　　哥哥唇角有笑意。

　　哥哥许了什么愿，这么开心。

　　兰郁不猜了。

　　反正跟他有关。

　　无非是希望他好，越好越好。

　　在雨中，众人离去。

　　火焰被雨浇熄，只有收拾残局的侍从留下。

　　山谷周围遍布禁军，浩浩荡荡，一场春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