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晴空之下》月与雪

55、第五十五晴时雨 纳兰性德说

　　“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听起来那么耳熟？”师晴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通。

　　于是牵着她向前走，“就是我帮你拉线的那个店的老板，你之前说和他见过来着。”

　　这么一说师晴想起来了，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其实那天我躲在货架后面看了你好久，还偷拍了你一张照片。”

　　师晴说话时喷洒出来的灼热气息让他耳朵有点痒，于是低下眼眸盯着她的白净柔软的侧脸，再往下是一截如玉的脖颈，蔓延至衣领下，他凑进师晴的发顶吸了一口，好香。

　　“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吗？”说完见他迟迟没有反应。

　　“嗯？你再说一遍。”他单手搂过她的肩膀，将她贴近自己，感受她身上传来的馨香。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干嘛？”徐冠清站在他们身旁，阴恻恻的开口，吓了师晴一跳。

　　她见于是刚刚压根没听她讲话，不由的气上心头，“哼”的一声，甩开他径直就往前走。

　　看到师晴走开，于是才反应过来刚刚她说的那句话，旋即立刻想上前去追，便看着邓书涵和蓝悦一左一右挽住了师晴胳膊，项博和齐羽扬两人也来和他勾肩搭背，他和师晴就这样被其他人架开了。他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等会得好好哄一下她了。

　　到江戈的店里时，他刚开门营业不久，于是向他打过招呼，他很乐意的让大家挑那些挂在墙上的，他只打过一两次的那些拍子。

　　招呼大家过去后，江戈慢悠悠的给自己接了杯水喝，视线漫不经心往他们几个那看去，倏地，他像是突然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动静引得那边看球拍的几个人回头看去，但江戈毫不在意自己被水浸湿的衣服，瞪大了眼睛，指着不远处的于是，他正在牵师晴的手，师晴生气甩开，他继续凑过去牵，师晴再甩，他再牵...乐此不疲。

　　“你...你...”他指着于是，‘你’了半天也没憋出来其他话。

　　“我怎么了？”于是挑眉看着江戈，语气略带挑衅，“我牵我女朋友怎么了？”

　　徐冠清一行人：又来...

　　江戈眼睛都快给气歪了，“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而且你们现在不是在上高三，好你个臭小子，还敢早恋？”

　　“江哥，我们都高考完了。”徐冠清在一旁解释。

　　江戈心虚的扶了扶眼镜，勉强道：“是吗？行吧行吧，你们长大了，我管不住了，这些事我就随你们年轻人去了。”

　　于是：“...你好像就比我们大两岁吧？”

　　“两岁不是岁？”江戈梗着脖子反问，她眯了眯眼睛望向师晴，“不过这个女生，我好像在哪见过来着？”

　　于是不动声色的挡在师晴身前，隔绝了他的视线，扯了扯嘴角：“你看到个美女就这样说。”

　　师晴躲在于是身后偷笑，江戈没有说错，他们不仅见过，还给自己借过伞呢。不过看着于是拿了羽毛球拍就拉着她走的样子，她否决了内心和江戈叙旧的想法，跟着于是走了出去。

　　到了球馆分队时，于是过来拉她的手，被她毫不留情的甩开，“我和书涵一组。”说完就背过身去找邓书涵。

　　师晴和邓书涵一组，项博和徐冠清，于是和齐羽扬。

　　师晴憋着一口气，打的球一下比一下重，就往于是身上打，偏偏齐羽扬这二愣子没看出来师晴在故意对于是撒气，师晴扣球，他跑到网前轻挑回去，气的师晴跳脚，这个蠢货！他帮于是挡什么挡啊！

　　蓝悦盘腿坐在球场旁吃冰棍，看到这一幕不禁发笑。

　　几人泡在球馆，一上午的时间就被打发了。

　　于是一直想找师晴说话，可双打时，他们就三队人，要么是他下场了看师晴和徐冠清项博打，要么是师晴下场看他和徐冠清项博打，他们就算都在场上也是对手放，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哄她。

　　等到了中午吃饭，终于有机会了。他这次眼疾手快，师晴一坐下，他就立马抢先邓书涵一步坐到了师晴旁边。

　　给她拆了餐具，用茶水烫了一遍，做到这些，他霸道的将椅子挪近贴上了师晴的椅子，牵住她的手，指尖蛮横的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牢牢相扣。

　　“我当时听到你的话了，但是那时候我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于是像今早师晴附在他耳边说话那样，贴近了师晴的耳朵：“捂嘴笑，什么时候可以亲你。”

　　一语毕，于是恶趣味的盯着师晴的脸看，看她脸色慢慢红起来。

　　“菜上来了，我们先吃饭吧。”师晴推开他，拿起筷子夹离得近的菜吃。

　　“我真受不了这两人了，简直比徐冠清和邓书涵还恶劣，动不动就在这秀恩爱。”齐羽扬实在是没眼看了，那两人一凑到一起，就好像隔绝了大家一样，他痛心疾首地发出怒吼：“知道朋友之前最恶劣的关系是什么吗？就是友情变成爱情！”

　　“行了兄弟！”徐冠清搭上他的肩，“你在长阳就没碰到过一个喜欢的？”

　　这一问，齐羽扬像泄了气的气球，一声也不吭了。

　　“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件事！”蓝悦开口。

　　大家停了下来听她说。

　　“一年半前，就是我刚转学去长阳的那个新年，我妈看我学习状态不太好，就带我去长阳一个很出名的公园散心，那天我看见一男一女走在一起，而那个男的长的特别像齐羽扬，但我妈在我旁边，我也没上去仔细看，所以那天是不是你？”

　　“虽然那个男生我不确定，但那个女生我看得清清楚楚，高一中途休学的连慧，我确定是她。”

　　齐羽扬沉默良久，像是在回忆那件事，又像是在决定要不要开口说实话，最后他还是实话告诉他们：“ 那个时间段，我确实陪她去过一次公园散心，所以你那天看到的人，应该就是我。”

　　“什么？！！你和连慧？我去我去，这什么情况？”邓书涵听他俩说完这段话之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脑飞速运转。她可还没忘记之前连慧碰瓷蒋千纤的事，当初千纤好端端的坐在座位上，她把水泼过来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道歉了，最后在办公室弄到调监控的地步，千纤当初简直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啊！

　　师晴也震惊的不行，她当然也没忘记当初那件事。

　　“这...”邓书涵憋了半天都不知要说什么，齐羽扬和连慧之间关系暧昧，按理来说应该将他们的关系刨根知低，可又怕自己一开口就想说连慧的不是，最后只好选择沉默。

　　齐羽扬看半天没人说话，挠了挠后脑勺，开口：“其实当初连慧和千纤那事完全是个误会，连慧她休学的原因相信你们都有耳闻，她有点...呃状态不好，当时她真的以为和千纤道歉了的，那个时候她真的生病了，大家能不能看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不要对她有怨气。”

　　状态不好，很委婉的说法了，师晴记得当初的传闻说的是，连慧是人格分裂。

　　“这样吧，我先替她向几位赔个不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说她想诚心的当着千纤的面和她道歉。”齐羽扬这样说着，可语气却把自己放在了极低的位置。

　　“齐羽扬，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了，进了省队不好好训练，跑去和一个精神病约会？还在这赔什么不是，她又没做对不起我们的事。”项博冷不丁的开口。

　　齐羽扬嗖的一声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首先她是因为受到刺激暂时生病，现在已经快好了，而且那天我只是带她去散心，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

　　项博也意识到，刚刚自己说话好像太过了，自己刚刚只是在想，齐羽扬是要走向更大的赛场，拥有更光明的未来的，怎么能和一个那样的女生走在一起呢？那个女生连高中都没有上完，她凭什么去耽误齐羽扬的人生？

　　他抿紧了唇线，没有在开口。

　　“而且她人很好的，要是你们和她相处，肯定也会喜欢她的。”齐羽扬补充。

　　“哎哟我去，你们这又是干嘛啊？”徐冠清连忙拉着齐羽扬重新坐回位置上，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

　　其他几个也没想到局面一时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邓书涵率先开口：“我确实是因为千纤的事对连慧喜欢不起来，你说得对，她是一个病人，但当时的千纤，更加没有做错什么。你没必要代她向我们赔罪，连慧没有伤害过我们。”

　　“你会错意了，我们不是讨厌连慧，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和讨厌的东西，不能因为你喜欢她就急切想着让我们大家也喜欢她。我感觉...你好像和我们陌生了，项博刚那样说也只是担心你而已，他和连慧又不熟，只会在意你好不好。”师晴看着齐羽扬，拧着眉头跟着开口。

　　于是听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件‘陈年往事’，当初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正和和徐冠清蓝悦忙着上竞赛课，只后来听她们说了一下，那个时候连慧这号人都休学了，所以他并没有在意过这件事。只是万万没料到，就因为这样一件事，让齐羽扬颇有和大家吵架的势头。

　　“晴天说得对，据我对蒋千纤的了解，估计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你刚刚说她生病了，可能是生病导致她多虑了，让她好好休息，少乱想。”

　　蓝悦也懵住了，其实她记得连慧这个人完全是因为当初师晴说，她把去一班的机会给了更需要的人，她才好奇的多留意了连慧几眼。刚刚说的千纤和连慧，她都记不清了当初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了。

　　听到徐冠清问齐羽扬有没有在长阳碰到喜欢的人，蓝悦一瞬间就想起了那次在公园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很像齐羽扬的人和女生走在一起这件事，她就开口说起这件事，没想到居然会引发这么多的后续。

　　“你们千万别因为这样一件事生彼此的气啊，这件事还是怪我，我就不应该乱说话的。”蓝悦着急的想劝架。

　　“月亮，你别给自己揽罪，这和你没关系。”邓书涵示意蓝悦不要多想。

　　徐冠清打着哈哈活跃气氛：“月亮前一句话说得对，咱们都玩这么久了，这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不要吵架了吧。那个扬啊，如果是你喜欢的人，我们大家会祝福你的，你别把我们想得太坏啊，于是说得对，那件事都过去两年了，千纤肯定早就忘记了，你让她也别多想。”

　　齐羽扬也没在说什么，低头吃着碗里的话，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因为刚刚那个小插曲，桌上的氛围还是有点奇怪的。

　　他们吃完就散场各自回家了。

　　齐羽扬在当天夜里就发信息和大家说，自己回长阳了，下次有时间再聚。

　　师晴躺在床上看到这条消息时，不由得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多好啊，没有争吵，拌嘴、打闹着嘻嘻哈哈的度过一天。

　　而现在，齐羽扬和大家之间，有些说不出的别扭，蒋千纤去澳洲这么久，一次也没联系过他们。

　　纳兰性德说的真对，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