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蝉衣》代木易木

19、铜镜 · 往事揭

　　又过月余，一面古铜镜被送到将军府。

　　这镜子边缘刻着蟠龙纹，镜面却布满裂纹，像是被人狠狠摔过。

　　"这是从许都送来的。"诸葛亮指着镜匣上的标记，"出自曹操府库。"

　　刁蝉衣正要触碰铜镜，赵云按住她的手："小心有诈。"

　　她微微一笑，执起铜镜。

　　当指尖触到镜面时，突然一阵眩晕，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十岁的她躲在屏风后，看见义父王允将这面镜子递给一个黑衣人："将此镜交与曹孟德，他自会明白。"

　　十五岁的她在司徒府花园里，听见曹操对王允说："董卓已除，下一个该轮到袁绍了。"而王允回答："待天下平定，还请孟德放过那个孩子。"

　　画面最后定格在王允临终的床榻。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蝉衣，永远不要相信曹操...也不要完全相信刘备..."

　　"蝉衣！"赵云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这镜子..."她声音颤抖，"是义父与曹操联络的信物。"

　　诸葛亮仔细查验铜镜，在镜钮处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卷帛书，记载着令人震惊的往事：

　　原来王允早看出汉室将倾，为保全刁蝉衣，分别与曹操、刘备立下密约。给曹操的承诺是：若他日曹操得天下，需立刁蝉衣为后；给刘备的承诺是：若刘备中兴汉室，需封刁蝉衣为长公主。

　　"所以..."赵云难以置信，"你义父将你同时许给了..."

　　"不。"刁蝉衣擦干眼泪，"他只是给乱世中的我，留了两条生路。"

　　她忽然想起什么，取出赵云当年赠她的那枚玉佩。在烛光下仔细察看，果然在玉佩内缘发现一个极小的"玄"字——这是刘备的表字。

　　"原来皇叔早就知道..."她喃喃道。

　　就在这时，侍从来报：许都使者求见。

　　来人是曹操的谋士荀攸。他开门见山："曹公病重，欲见蝉衣姑娘最后一面。"

　　见赵云要拒绝，荀攸又道："曹公说，他有一个关于王允之死的秘密，要亲口告诉姑娘。"

　　刁蝉衣与赵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决意。

　　"我去。"她平静地说。

　　三日后，许都丞相府。病榻上的曹操已瘦得脱形，见到刁蝉衣却露出笑容：

　　"你终于来了..."

　　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赵云在旁："你可知，你义父是怎么死的？"

　　刁蝉衣握紧袖中□□："不是病故？"

　　曹操冷笑："是刘备派人下的毒。"

　　赵云厉声道："休得胡言！"

　　"胡言？"曹操剧烈咳嗽，"王允同时与我们立约，刘备得知后，怕他日我以婚约为由索要于你，便..."

　　他突然瞪大眼睛，死死抓住刁蝉衣的手："玉、玉佩..."

　　话未说完，已气绝身亡。

　　刁蝉衣怔在原地。荀攸走进来，递给她一封信："这是丞相临终前写给姑娘的。"

　　信中只有八个字："玉佩有毒，速弃之。"

　　回汉中的路上，刁蝉衣一直沉默。

　　直到进入汉中地界，她突然取出那枚玉佩，欲砸碎它。

　　"且慢。"赵云拦住她，"让军师验过再说。"

　　诸葛亮查验后果然发现，玉佩中空，内藏剧毒。

　　但这毒药...来自江东。

　　"不是主公。"赵云松了口气。

　　刁蝉衣却想到更深："是周瑜？"

　　"不。"诸葛亮摇头，"这毒药虽然产自江东，但下毒手法...像曹丕所为。"

　　原来这一切都是曹丕的阴谋。

　　他假借刘备之名下毒，又借曹操之口嫁祸，就是要让刘备失去赵云这员大将。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赵云冷笑。

　　当晚，刁蝉衣做了一个梦。

　　梦中王允对她说："孩子，这乱世中，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心。"

　　醒来时，她看见赵云守在床边，银枪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我想把铜镜埋了。"她说，"让往事随风而去。"

　　赵云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他们在院中的梧桐树下埋了铜镜，也埋藏了那段错综复杂的过往。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庭院时，赵统和赵广已在院内练武，看见他们进来，一人一边依偎父母身旁。

　　刁蝉衣搂着一双儿女，轻声道："从今往后，我们只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