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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是你闺蜜啊 “请您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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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魏府中一片漆黑。
江如愿悄悄摸下床,推开了窗户。
两名府兵的脸,立马从窗台窜了出来:“二小姐,有什么事吩咐吗?”
江如愿被黑夜里那四只圆溜溜的眼珠吓了一跳,“啊,没有没有,没事,嘿嘿。”
江如愿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软监禁了。
虽然以她的功夫,对付两名府兵不在话下,但她背上毕竟有伤,又没完全搞清楚情况。不如先休养身体,等宁怀屹将军三日后探访她时,再打探案情也不迟。
此后,江如愿每天都吩咐丫鬟送不同的草药过来为她疗伤身子,并悄悄留下对她有用的药材,制作趁手的暗器。
“这乱世之中,不早做自保的打算可不行。”
三日后,午时将近,翠婷和绿篱两名丫鬟照常给江如愿送来了餐食。
江如愿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直接了当问道:“宁怀屹将军今日有到访魏府吗?”
翠婷低头看着托盘,压根不敢直视江如愿的眼睛:“没有啊。”
江如愿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在说谎。
但江如愿没有拆穿,而是微笑着从袖口掏出了两个云锦做的荷包:“这几日你们俩照顾我养伤,真是辛苦了。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你们闻一闻味道喜不喜欢?”
两名丫鬟喜出望外,这云锦流光溢彩,是极为贵重的布料,这赏赐可价值不菲。她们急忙接过香囊,凑在鼻尖闻了起来~
十秒后,翠婷和绿篱便晕倒在餐桌旁。
“小样,就凭几个丫鬟几个府兵,想困住我是不可能的。”
江如愿得意地拍了拍手,她换上了丫鬟翠婷的服饰,脸上戴着紫色面纱,手拎着食盒,低着头走出了所居的偏殿,看守的府兵完全没发现异样。
江如愿一路上遇到丫鬟小厮们,都说自己偶感风寒才戴着面纱,他们也都在忙着手里的活,没有多疑什么。
她就这样一路溜到了魏府的花厅附近。
此时的魏守肃正在和妻子姚夫人、女儿魏沁瑶一同坐在花厅的檀木圆桌旁,热情款待敬王云泽瑾和将军宁怀屹。
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和琼浆玉液。
宁怀屹将军今日未覆面具,面容完整展露——眉如墨裁,眼似深星,鼻梁与下颌的线条利落如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俊美。
堂姐魏沁瑶看起来雍容华贵、光彩照人,她手执酒盏,走到宁怀屹案前,盈盈一礼:“沁瑶听家父说,三日前将军单枪匹马,从胡掳手中救下舍妹。这般勇武,别说魏郡,便是整个北地也难寻第二人。这杯酒,一谢将军救命之恩,二敬将军护民之德——还请将军,莫要推辞。”
言罢,魏沁瑶仰首饮尽。
江如愿正藏在其他侍候的丫鬟后偷偷听着,闻言方知眼前的大帅哥就是救他的宁怀屹将军。
宁怀屹起身,神色平静:“魏小姐言重。保境安民乃末将本分。今日到访,实有要事需当面请教二小姐,不便饮酒,还望见谅。”
“好个不便饮酒!”方才还一脸慈祥的姚夫人忽然发作,拂袖而起,腕间金钏铿然作响,“我女儿亲自斟酒,你竟这般推三阻四,是不将我魏府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未来的敬王妃放在眼里?”
宁怀屹依旧未去接那杯递到面前的酒:“末将稍后需入内院与二小姐议事。酒后前往,恐失分寸。不敢对敬王妃不敬。”
江如愿心头一暖。
魏守肃缓缓开口,笑意不达眼底:“灵秀尚在休养身子,不便见客。倒是敬王殿下难得驾临冀州,宁将军不如一道作陪,尽一尽地主之谊?至于看望灵秀,改日再议也不迟。宁将军有何事需与灵秀商议,由下官转达即可。”
桌席的主位坐着一位仪表不凡、身着紫色锦绣长袍的男子,一看便知他就是敬王殿下。敬王殿下任由几人说话,全程面无表情。
魏守肃话音刚落,江如愿掀开面纱,自丫鬟身后款步走出。她在席前轻轻一转,裙裾如莲绽开。
“哎呦,是谁在说我还没好呀?”她的声音中气十足,笑盈盈地望向魏守肃,“我这不是大好了么?见客方便得很。”
魏沁瑶看到江如愿出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江如愿目光一转,落在主位的敬王身上,声音清亮:“倒是魏使君——敬王殿下在此,您不亲自执壶敬酒,却偏要拉着宁将军作陪。莫非……是觉着敬王殿下不配您亲自相陪吗?还是说,您觉得您已经是敬王殿下的长辈了?所以……就端起了岳父的架子?”
魏守肃脸色骤变:“你——!”他赶忙起身对着敬王殿下双膝跪地:“敬王殿下,下官绝对没有对您不敬之心。您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丫头的几句话误会下官啊。”
敬王殿下并未动怒,他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饭局,语气平和,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快起身吧!好好的一顿饭,何必要针锋相对?既然二小姐身体无恙,便一同用膳吧。”
“殿下教训的是。”魏守肃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赶忙低头坐下。
江如愿自己动手拖了张凳子,挨着魏沁瑶坐下了。
魏沁瑶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有嫌弃,似乎也有忌惮。
酒过三巡,魏沁瑶见敬王与堂妹魏灵秀全无熟稔之态,心思又活络起来。她不善的目光落在江如愿身上,声调轻柔却足以让全桌听清:“灵秀妹妹,今日这般场合,你怎么……穿了身下人的衣裳?”
江如愿吃得正嗨,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魏灵秀就是原身的名字,她急忙咽下口中食物,坦然道:“这衣裳颜色鲜亮,做事也方便。我喜欢,便穿了。”
“喜欢?”魏沁瑶微微蹙眉,不赞同地摇头,“礼不可废。今日与敬王殿下同席,穿着仆役服饰,未免……太不知礼数了些。”
江如愿索性搁下筷子,直视对方:“我这衣裳上绣了‘下人’二字吗?我倒觉得,凭双手吃饭的人,比某些四体不勤、只知居高临下的人,高贵得多。”
魏沁瑶莞尔一笑,没有露出愠色,反而走到敬王身边娇柔地撒娇:“殿下,如此佳宴,若无丝竹歌舞助兴,岂不遗憾?”
敬王挤出一抹笑容,身上浑身肌肉僵硬:“好提议,奏乐。”
乐声起,两列粉衣舞姬翩然而入。
魏沁瑶不怀好意地看着江如愿,缓缓说道:“灵秀妹妹的母亲,当年可是名动江南的歌妓。听闻妹妹尽得真传,舞技冠绝江南……何不趁此良机,为殿下舞上一曲?也让咱们开开眼界。”
江如愿的艺术细胞几乎为零,她哪里会跳舞呀,只埋头干饭。
魏沁瑶掩唇轻笑:“妹妹莫不是嫌弃与舞姬同台,失了身份?方才不还说,人无贵贱之分么?”
“我腿伤初愈,实在无法献舞,还请殿下恕罪。”江如愿声音清晰,继续吃饭。
“灵秀妹妹对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堪称国师级别。殿下要是不能欣赏到,实在是太可惜了。”魏沁瑶坐回席位,倾身凑近江如愿耳畔,快速低语:“你的贴身丫鬟梓兰还在我手上,你最好别不识抬举。”
江如愿心下一沉,指节微微发白。难怪这几日近身伺候的丫鬟,说话间仿佛跟原身并不十分交心,原来并不是原身的贴身丫鬟。
江如愿缓缓起身,向敬王方向敛衽一礼:“殿下盛情,却之不恭。既然臣女腿伤初痊,不便献舞,那臣女便献歌一曲,以助雅兴。”她抬眼看向魏沁瑶,目光平静,“只是,独唱未免单调,可否请堂姐将我的丫鬟梓兰带来,为我伴唱?”
魏沁瑶嫣然一笑:“自然。”
她眼神微动,身侧侍女悄然退下。
不多时,梓兰被带至厅中。梓兰瘦了许多,眼下乌青明显,见到江如愿时眼眶骤红。
江如愿心如刀绞,上前借帮梓兰整理衣饰之机,在她耳边急语:“待会我唱,你跟着轻声哼调便好,万事有我。”
梓兰含泪点头。
江如愿折了一枝摆在餐桌上的月季花当作话筒,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一展歌喉:“跟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狼却了地心窝飘远方。风雨类最干,雾里分不清影踪……”
江如愿的文艺天分实在太差!稀碎的音调,半粤语半国语的歌词,这首《海阔天空》被她演绎得不堪入耳。
可那敬王原本还在慵懒把玩着酒杯,在听到曲调的瞬间,望向江如愿的眼睛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激动。
除了敬王,席间的其余几人均是蹙着眉头,包括宁怀屹。
一曲终毕。
魏沁瑶蹙眉掩耳:“魏灵秀,你怎敢以这等靡靡之音亵渎殿下?”
一向温柔包容的敬王却突然变了性子,厉声斥责:“沁瑶,你是在说,本王欣赏的曲子……是靡靡之音?”
魏沁瑶脸色一白,倏然起身:“臣女不敢。”
敬王云泽瑾却已不再看她。他看向江如愿,唇边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抚掌道:“此曲甚奇,本王很喜欢。赏黄金百两。宴后,不知可否请二小姐移步偏厅,为本王解说其中曲意?”
江如愿不敢置信,张大了嘴巴。她看着敬王那副像中了彩票一样高兴的表情,有点不明所以:“方便。”
宴席终于散了。
敬王邀江如愿往书房一叙,她刚欲随行,身后便传来一道沉静的声音:“二小姐留步。”
宁怀屹快步走至江如愿身前,自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掌心递过:“此物,可是二小姐遗落的?”
江如愿伸手接过,指尖蓦地一颤——那是一块被烟火熏得乌黑的晶石。
正是法场那日,她从欲毒哑她的丫鬟发间扯下,又悄悄塞入柴垛、借烈日引火的那枚水晶。
他竟连这个都找到了,很明显宁怀屹已经识破她假借天意喊冤的把戏了。
“多谢宁将军。”江如愿收拢掌心,急忙把水晶揣进袖中,面上却毫无波澜。
“无妨。末将在前厅等候。待二小姐与殿下论罢曲谱,若得闲暇,还请移步一叙。”
“好!”江如愿突然想到魏沁瑶有可能又使什么幺蛾子,她扭头对丫鬟梓兰叮嘱道:“梓兰,你跟在宁将军身旁伺候,切勿离开。”
梓兰乖乖点头:“嗯。”
江如愿转身随敬王步入书房。
此处是魏守肃为敬王备下的客院雅间,陈设极尽豪奢,连案头那只压纸的蟾蜍镇尺,皆是莹润的汉白玉所雕。
敬王屏退了所有随从,房门被轻轻带上。
此刻房内只有敬王和江如愿二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把拉住了江如愿的手!
江如愿还以为这敬王是什么登徒浪子,她猛地抽出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心跳也快了一拍:“敬王殿下,请您自重!”
敬王愣了一下,“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更近了,伸手摸起江如愿的下巴,往上轻轻一抬,语气中带着轻浮与调戏:“二小姐生得可真是美丽。本王决定纳你为侧妃。你现在就从了我吧~”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从她的下巴滑到了腰间,一把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无耻。 ”江如愿火气“噌”的一下蹿了上来。她的身子猛地一扭,从敬王的臂弯里旋了出去,随即右掌一翻,八卦掌的劲道从腰胯传到肩背,从肩背传到手掌——“啪”的一声,击飞了敬王那只还想揽她的左臂。
敬王还欲向前,江如愿顺势下蹲,马步稳稳扎在地上,她借力拧腰,左掌又起,掌风凌厉,直奔敬王的胸口拍去。
敬王的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他脚步微动,侧肘一抬,以咏春拳的技法稳稳格挡住了这一击。他前足踏地,后足蹬送,一记前蹴,直取江如愿中段。
江如愿足跟微旋,身形如游龙绕柱般侧滑半步,躲开了这一脚。
敬王收腿变招,左拳逆突,轰向江如愿肋下。
江如愿一招青龙转身,敬王那一拳扑了个空,而江如愿左掌已贴上了敬王的肩。
敬王肩头一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江如愿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腾空而起,天旋地转。她急忙在空中拧腰,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两人缠斗了近一炷香的工夫……
江如愿与敬王四只胳膊绞在一起,两张脸近在咫尺。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在赤手近搏中,只有羽彤的功夫能跟我不相上下。”
江如愿的动作停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大了:“羽彤?你是羽彤!”
敬王终于松开了他那双假装调戏江如愿的手:“如愿,你可总算是认出我了。”
他抬起手,食指弯曲,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就你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就算穿越到了大旭朝,我也能一下子就把你认出来。”
那弹脑门的角度和力道,她都太熟悉了。这是她和闺蜜毛羽彤之间的小把戏。
江如愿紧紧拉着她的胳膊:“你真是我闺蜜?羽彤?”
“是啊。”
江如愿看着眼前高大俊朗、宽肩窄腰、喉结突起的敬王,声音都变得结巴了:“你……你怎么变成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