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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好像讨厌我…… 对不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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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忙跑上前,掀起了周围的气流。
“时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时序转身摇了摇头,说没事,司瑾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被烫得猛地收回手。
她踮起脚,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时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本能反应驱使他的上半身向后倒了一下,脖子缩了一点,整个人僵硬地愣在原地,呼吸节奏被打乱了。
“时序,你发烧了,好烫,你不会从今早来学校就硬撑着吧?”
司瑾语气急切,微皱着眉十分担心,估计是昨晚冻着了,他把外套脱下来给自己待了半个多小时,像他这种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人,生病也在情理之中。
“有吗?我……没感觉到,没事。”
时序自觉没什么大事,感冒而已,反正也烧不死。
“还是不要硬撑了,去医务室吧……”
时序勾了勾唇角,觉得好笑,“你是说那个不管什么病都开板蓝根的医务室吗?”
额……有吗?
司瑾一时哽住了,没想到学校的医务室这么不靠谱,她那边的学校根本没有医务室。
看着她担心和愧疚成这样,时序干脆演一出戏,胳膊直接倚在了她的肩上,弱下声音:“你别说,确实有些难受。”
司瑾一个小白兔,哪里见过时序这么会演戏的人,被骗得一愣一愣的,立马着急道:“啊?那我送你去医院吧,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司瑾的眸子开始闪躲,时序也收回了胳膊。
“内个……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司瑾打算去扶他,时序却没发现,彻底转身弯了弯腰,对着她臭屁道:“万一我要是病死了怎么办?”
司瑾歪着头,问:“怎么会?”
时序看她一脸认真,忍不住逗她,“说不定呢,说不定药物过敏,或者烧死了?”
他抱着胳膊,就是想看眼前人当真的反应,觉得光是想起来就十分有趣。
果然,司瑾郑重其事地回答:“那我就赔命给你,毕竟是因为我……”
时序哽住了,直起身抿了抿唇,心都揪起来了,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玩笑,她竟然说出这句认真的话,是半夜起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胡说什么呢?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谁要你赔命……”
他嘟囔着,但司瑾并未听清,再问,时序便撇过头傲娇地不说了。
“行,行了,赶紧回去,马上上课了。”
这件事闹了两节课,再上两节就午休了。
刚到教室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这里,唐月母亲带着唐月收拾东西回家了,想来也是因为羞愧难当,至于俞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的所作所为是因家庭而起,老师便让俞枝父亲带女儿回家休息几天了。
因此,这场闹剧的起承转合,都只能从时序和司瑾这里知道,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二人回到座位上后,还是云青执率先问:“咋样了啊,班任有偏心唐月吗?事情都解决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把时序都问懵了,最后只用一个“嗯”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那就行,阿瑾,你还好吗?”
一旁的温言也拉着司瑾的手问道,得到肯定后才放下心来。
“咱们中午出去吃吧,学校食堂我吃腻了。”
学校对午休没有什么规定,出校回家还是在食堂,都可以。
时序难得对云青执的提议表示同意,“嗯”了一声,但司瑾却道:“他回家吧。”
霎时间,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脸上的疑惑看得她脸红心跳,紧张感溢于言表。
“不是……他不是生病了吗?我以为他要回家。”
司瑾尴尬一笑,祈祷他们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思,她只是想如果他要回家,那她就可以送他回去,便多了一段独处时光。
时序垂眸浅笑,看破不戳破,咳了两声后道:“哦,确实不太舒服,我们中午回家午休吧。”
司瑾没料到他会顺着自己的话说给自己解围,他应该大声反驳“谁要回家”才对。
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因而,她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时序,刚好和他对视上,而后心虚地撇过头,生怕他透过自己的眸子察觉出她的心思,实在是见不得人。
见状,温言微微蹙眉,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扪心自问,她把司瑾当成好朋友,但现在……时序貌似更在意司瑾,她多少有些不太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她的心事,没有人察觉。
……
中午一放学,时序和司瑾便把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朝着家走去。
一路上,司瑾说的最多的就是:“你还好吗?”
刚开始,时序还点点头应一声,问的多了,他便不答了,最后带着被气笑的语气道:“我妈说你乖,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吵死了。”
司瑾捏了手刹,停了下来,她并未听出时序语气中的玩笑,只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了一个信息:他烦死我了。
可她也只是不放心,控制不住地去担心他而已……
时序见她停了下来,便也捏下手刹转身看她。
“嗯。”
好冰冷的一句“嗯”,时序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司瑾就骑着车跑到了自己前面。
她是怯懦自卑,可时序不能讨厌她……她接受不了。
但她哪有立场去这么认为,她是时序的什么人?什么都不是,于是,她只好一个人生闷气,其实也只是带了些委屈罢了。
她可以接受所有人讨厌自己,唯独时序不行,不是“窝里横”,是时序是在她这个昏暗的时光中,唯一的一盏走马灯,要是灭了,她就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
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原本要骑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让司瑾缩短至八九分钟。
推门进去后,发现齐玉不在,想来是去和富家太太打麻将了,司瑾什么也没说就进厨房烧了一壶开水。
时序站在客厅一动也不敢动,还没发现自己哪里惹了这个小兔子。
后来他知道了,原来兔子急了是真的会咬人,司瑾咬人不是特别疼,就是苦苦涩涩的,外加那个丝丝痛感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片刻后,司瑾从厨房里出来,对时序道:“我煮了粥,也烧了水,你去楼上休息吧,有事叫我。”
她接着转身去卫生间,只留下时序一个人在风中摇曳。他挑了挑眉,不明所以地上了楼,直到坐在了床上也想不明白,司瑾怎么突然就变了。
而冲进卫生间的司瑾,立刻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和心情,她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不善于伪装自己,刚才差点露馅。
她瞥了一眼洗漱台上的茉莉味的洗衣液,长呼一口气。
或许,见过玫瑰牡丹的人,是不会喜欢茉莉的,会觉得太小家子气。
可是,在时序眼里,他从不求什么牡丹月季,他只要唯一的那一朵茉莉,纯洁无暇,率真可爱。
突然间,电饭煲的声音响了,粥煮好了,司瑾推门出去走到厨房,从柜子底下拿出托盘,把白粥和一杯热水冲泡的感冒药放上去,端着盘子走到了楼上。
但在驻足时序卧室门口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如果他讨厌自己,那她是不是不应该再贴上去了?
可是她好像有点不甘心。
司瑾足足在他门口站了三分钟,眼看着饭上的热气慢慢变少,她最终还是选择敲了敲门,把托盘放在地上,自己转身就走。
时序哪怕立刻开门,也只看见了司瑾的背影,他也不好意思叫住她,只好端着盘子进去。
时序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以前都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再不济还有司瑾,怎么现在落得自己孤单一人的凄惨境地。
要是云青执在,估计会说:哥们你挺会作啊。
司瑾回到厨房盛自己的饭,今天的白粥加了红糖也很苦涩,酸涩感漫上心头。
眼泪想要出去,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上次吃眼泪拌饭还是医生告诉她母亲生病的时候。
命运弄人,她刚想到母亲,司母就打电话过来:“阿瑾,吃饭了吗?”
司瑾哽了哽喉头,克制道:“嗯,吃了,吃得大餐,时序请客。”
司母放下心来,慈笑道:“那就好,不要老让人家请你啊,你也记得请人家,要是钱不够,妈这里还有,不是马上到你生日了吗,你记得请时序还有你玩的好的朋友吃顿饭。”
哪里还有,司母现在治病的钱都是外婆剩下的养老钱,只是在司瑾面前,她不愿意表现出来。
她总觉得自己的腰杆弯了,她的女儿也就直不起来了。
想到这,司瑾忍不住哭腔,匆匆和母亲说了再见,便立即挂断了电话。
她抿着嘴,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粥,拼了命地往嘴里送,好苦,真的好苦。
比那天她看见往日最爱自己的父亲,砸掉自己的存钱罐拿着钱夺门而出时,还要苦。
生日……以前都是他们一家人一起,那个男人离家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过,现在来到城里,更不会有人记得她的生日了……
她想——不过也好,没什么好过的,像她这种天生就注定无法获得幸福的孩子,自然不配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