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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是她的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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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走马灯走进了树林,但是她忘了,自己很久没出过云乡村,方向感很差,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
她捧了一胳膊的树枝,本应直接回去,但还是想着找时序。
“时序?你在吗?”
走马灯的亮度不高,只能堪堪看清周围的事物。
她没有听见时序应答,便想着他应该是已经回去了,就准备折回。
但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知道哪条是来的路,这时高大树木上的枝叶又因为鸟儿的飞窜沙沙作响。
吓得司瑾把怀里的树枝都扔了,此刻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只想着赶紧回去,巨大的恐惧感袭满了全身。
营地的时序也拿着矿泉水回来,准备拿给司瑾,却发现原地早已没有了人。
十几分钟过去,见司瑾还没回来,俞枝貌似也有些急了,慌忙拉住唐月,道:“月月,她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迷路了吧……”
唐月望着黑漆漆的树林,也哽了哽喉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不可能,树林没那么大,她应该不至于……”
说到后面,她也有些心虚。
时序听到后,立刻转身冲过去,厉声问:“你们干什么了?司瑾呢!?”
唐月被他的吼声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前方的树林入口。
时序心下一沉,拿起灯就闯进去。
听到这个声响,云青执和温言也都出来了,见他们二人都不在了,温言冲上前抵着唐月质问:“人呢?阿瑾呢?”
她皱着眉,恨不得把这二人生吞活剥了。
“树林里……我……”
俞枝直接被吓哭了,腿软得无法直立,“月月,完蛋了……我虽然讨厌她,但没想过让她出事啊……”
唐月咽了一下口水,道:“没事的,我舅舅是副校长,就算出事,给点钱就行了。”
她依旧以为,现在闯下的祸,和她小时候不小心砸了人家窗户,赔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一样。
云青执并没有选择和她们争论,转身拍了拍班主任的帐篷,把事情说清楚。
班主任顿时感觉自己的教学生涯要就此结束了,颤抖着拨打了救援电话。
可是天公不作美,此时下起了大雨,没过多久,土地就变得泥泞不堪,老师只好让所有人先进帐篷。
时序拿着灯在树林里边走边喊:“司瑾!司瑾!”
雨声覆盖了他的喊叫声,司瑾只穿了一件短袖,她不敢躲在树下,只能站在原地不停地跺脚取暖,祈祷能快速有人来救她。
冻得浑身发麻的时候,她恍然看见了时序的脸,那人叫着“杳杳”朝她跑来。
应该是幻觉吧,难道是自己要冻死了?
直到一双有力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她才猛然惊醒。
原来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司瑾,你疯了吗?跑这里来干什么?”
时序喘着粗气,把灯放在地上,将外套脱下来裹在她的身上,哪怕是在这样的低温下,司瑾还是能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在往下掉。
可是她现在好暖和,外套里面残留着他的体温,真舒服。
雨声渐渐变小,但看着天黑透加上低温,时序不敢拉着她贸然往回走,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平安带她回去,只好牵着她靠在树下。
“你怎么这么傻,她们说什么你就干什么?”
时序气不打一处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续道:“我让你学数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司瑾自知理亏,低着头嘟囔:“她们说你也在……”
声音很小,她以为时序听不见,但实际上他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卸了力,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
只佯装不耐烦地一把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端,他的外套很大,把司瑾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体温慢慢回升。
“我好多了,你穿上吧。”
她怕因为自己,时序会冻感冒。
“我不冷。”
时序倔强地把头转过去,不去看她楚楚可怜的眼神。
但还是为了安抚她,柔声道:“老师应该马上就会让人来找我们。”
司瑾点了点头,开始回味刚才时序听着等朝她跑来的场景。
他是为了找到自己,叫了“杳杳”吗?
她就说过一次,没想到时序记住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时序怎么会这么叫自己,她最终还是把这一切归咎于“幻觉”。
不管那些是什么,时序朝她跑来的时候,掀起的雨后泥土的气息,还是钻进了她的鼻腔,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热烈和温暖,时序就像一个天使,降临了她的人间。
他来找自己,是因为担心在意吗?
应该是的吧……司瑾总是不敢确定,她害怕是幻梦一场,害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尴尬,司瑾选择抬头看天,没想到下过一场雨,天空上还残留了几颗星星,突然想起那首儿歌,又怀念起来五六岁时的童年时光。
倏地,一群人的喊声慢慢浮现在耳边,时序猛地站起来,边挥手边大喊:“这里!我们在这!”
司瑾也起来跟着吸引救援人员的注意,终于,他们看见闪烁的灯光越来越近,就要获救了。
司瑾仿佛经历了一场新生,或许在旁人听来很夸张,但于她而言,丝毫没有夸大。
“终于找到你们了,是司瑾和时序对吧?你们老师和朋友都急死了。”
救援人员把工作服递给时序,让他披上,临走前,时序和司瑾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一晚,貌似成为了他们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其实哪有什么秘密,他们什么都没干,只是司瑾做了一场梦,梦的主角是时序而已,仅此而已。
梦结束了,终归还是要直面现实,这场游学在喧闹中结束,第二天一早,班主任把自己今天所有的课都换了出去,就专门请唐月的父母和俞枝的父母来办公室喝茶。
昨晚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还是要看她们和老师以及司瑾的态度。
班主任知道司瑾的家庭状况,所以并没有请她的家长,唐月的母亲和俞枝的父亲都到场了。
唐母上来就想通过司瑾来给自己的女儿说情,可惜班主任打断了这个机会,毕竟面上看来,直接作为的人是俞枝。
“俞枝,你自己说。”
俞枝低着头,仿佛就要哭了,她的父亲不停地用胳膊戳她,“赶紧说啊。”
在强烈的压迫下,俞枝才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俞枝平日里从不上课回答问题,一见老师就躲,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惹事的样子,这十几年的工作也让老师多少能看出点什么端倪,所以委婉地问:“俞枝,你跟老师说,有没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俞枝稍稍把头偏过去一点,抬眼看了一下一旁的唐月,但很快她就转回来回答:“没有老师……”
唐月的母亲笑道:“老师你看,和我们家月月没什么关系,既然这样,我就让月月回去了。”
她刚牵着女儿转身,就被时序拦了下来。
他挡在二人身前,冷眼道:“是吗?我可是亲眼你自己哆哆嗦嗦指着树林,说明你知道,唐月,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唐月慌了神,结巴道:“我……我没有……我没有……”
俞枝的父亲抬手狠狠扇了俞枝一巴掌,质问道:“你才多大?就学会给别人顶嘴了吗?!”
俞枝捂着脸怒道:“还不是你!你总是跟我说公司快要倒了,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上赶着讨好她!”
唐月家确实有钱,虽不及时序,但也远超常人。
俞枝的父亲愣在原地,张着口很是震惊,他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竟然被女儿听了进去,还这样理解。
她其实从没喜欢过时序,从前也不是没巴结过时序,只是他不吃那一套,俞枝这才转而贴上唐月,她以为自己百般讨好,就能让唐月家给自己家什么好处。
“小枝,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俞枝的父亲软下声调,打心眼里有些心疼。
班主任这下算是全部看清楚了,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无奈:“唐月,你怎么能指使同学帮你……”
唐月委屈道:“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没有下次了……”
唐母也跟着附和:“是啊老师,月月以后不敢了。”
老师自然不会冒领这份道歉,转头冲着司瑾道:“你最该和司瑾道歉,还有这件事影响实在恶劣,学校对你的处分是少不了的。”
唐月看了一眼母亲,眼神里带了些撒娇和不甘,唐母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拉着她的手上前一步,对司瑾说:“同学,不如这样,阿姨给你三万块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司瑾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银行卡犹豫了,如果拿了这三万块钱回去,可以让外婆和妈妈过一段好日子,但自己和时序那晚受的苦算什么?
如果不拿……
可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的,那晚如果没有时序,她都不敢去回忆,黑漆漆的树林里,树叶吱呀作响,那种恐惧终身难忘。
她转头对上了时序的眼神,那是一种复杂又期待的眸光,看得她心底涌上一股五味杂陈的感觉。
司瑾会想起那晚的寒冷和无尽的黑暗与恐惧,又想到如果这次不给她教训,唐月大概也不会收敛……
最终,她看向时序的眼神从犹豫变为坚定,转头斩钉截铁地道:“不,我不要钱。”
很明显了,她只要一句道歉和对唐月的一个处罚。
唐母也没有办法了,瞪了一眼女儿,示意她照做。
唐月瞥了她一眼,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依旧老老实实道了一句:“对不起,司同学。”
在羞愧下,唐月悻悻离去。
老师搭上司瑾的肩膀安慰道:“司瑾,你要是想回家休息几天就和老师说。”
她也看见了司瑾的变化,比刚转来的时候开朗多了,也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司瑾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和老师道了句再见就和时序准备回教室。
出了办公室,时序对司瑾说:“行啊,学会拒绝了。”
司瑾扯了扯嘴角,其实如果当时只有自己受委屈,她大概率是会收了那三万块钱的,她没什么出息,只想抓住当下的东西,但唯有对着时序,她不想让时序白白挨冻那么久,那晚的外套很暖和……真的很暖和。
时序在前面走着,司瑾跟在后面,但她似乎觉得时序的身影有些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