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俶倓]奉剑》拼好咩

13、第 13 章 第一次合作

　　李俶的身份证其实早下来了，只不过当事鬼没有这个意识去领取，左右没有那些证件也不影响这只千年老鬼的日常生活。而李倓这个监护鬼，本来是记着这事的，结果先是被惊春的事耽误，后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彻底忘了要去替李俶领取证件。

　　李俶本鬼被他勒令要求非必要不出户，不准出去吓唬人，毕竟李俶除了那套华服，没有别的日常可出行穿着的衣服，大热天的穿这个出去只会被当作是怪人。更不准他去司天台。直至这日李倓收到工资，他才想起来早就过了要去替李俶领证件的日子。

　　司天台一向是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发当月工资，等李倓从冗杂的工作中抬头，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才发现他那点可怜又微薄的工资到账了。先前答应了李俶，发工资就给他买手机……如今拖到这一步，只能买了。

　　老鬼可能会忘记自己要去领证件，但绝对忘不了要李倓给他买手机，这可是真正了解现代社会的第一步。

　　李倓将每月的定存打进卡里，从仅剩的一点生活费中又抠出一点点，准备给李俶买个三位数的老年机。没办法，他本来是想给老鬼买个好点的商务用手机，还能多用两年。谁知他的顶配电脑坏的突如其来，且不知李俶什么时候能有钱赔他。已然从存款中忍痛割爱买了台新电脑，可不能再多花钱买别的高端电子设备了。

　　——况且空调坏了还没修。

　　本不富裕的家庭已经雪上加霜好几次了。如果人，啊不，鬼的倒霉指数可以拿去买彩票，李倓恐怕可以中个一千万。谁也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升温，和突如其来的家中所有空调一齐罢工。仿佛是在抗议多年来的辛勤劳作。

　　李倓“哗”的一下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带滚轮的椅子顺着他起身的惯性向后移出去很远，撞到了背后的白墙，又反弹回来一段。

　　李倓从工位上消失了。

　　他冲进了杨逸飞的办公室。

　　一个太史令，一个总督察，大家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虽然涨薪这事不归杨逸飞管，但作为李倓的监护人，李倓认为杨逸飞必须对他微薄的工资负责。于是他“啪”的一下一掌击在杨逸飞办公桌上，桌上厚重的文件因为这大力的一掌飞了起来，随后散落在地。

　　杨逸飞好脾气地弯腰一张张捡起，问：“祖宗，又怎么了？”

　　李倓言简意赅道：“给我涨薪。”

　　杨逸飞诧异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摸他额上的温度：“没发烧啊，怎么突然要涨薪了？前些年问你，你都说钱够打游戏就行，怎么突然又有需求了？”

　　想到家里那只花了不少钱的鬼，李倓就气得牙根有点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现在能和以前比吗？现在家里多了一只挑剔的陛下鬼要养。”

　　杨逸飞了然，却也面露难色：“现在的行情你也知道，要是放在前几年，走流程批一下倒不是难事。只是如今这鬼量增加，司天台HC紧缺你也知道，人手不够资金也不够，想涨薪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又一掌，将杨逸飞那上个世纪留存的红木办公桌险些劈了一半。

　　“我堂堂太史令，还拿着普通职员的工资，你自己觉得合适吗？我说不用涨就真的不给我涨了，你们想想合适吗？真帮我当驴使啊？”

　　“但是不是你说不需要钱的吗……”

　　李倓手起刀落——还没落下，这次被杨逸飞一把按住了。

　　“知道了祖宗，知道了，别劈了，我这桌子可贵了。你想涨多少？”

　　“要求不高，把这么多年欠我的涨薪幅度补给我，就行，抹个零头就300%吧。”

　　杨逸飞脸色沉了沉，虽然涨这么多，放太史令这个职位并不算多，但是水滴石穿，积少成多，如今还真不好说能不能给他申请下来。但是再不答应，李倓能把整个司天台都拆了，只好勉强回道：“我去给你试试。那你这几天安分点，别给我惹祸啊。”

　　“谢了。”恰巧下班的点也到了，一想到要回到那个没有空调的屋子，李倓的后背就开始冒汗，于是他又抓着杨逸飞说，“兄弟，你作为我的监护人，也没给我表示表示过。”

　　杨逸飞十分警惕：“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真没钱了，你给我买个空调吧。”

　　等李倓挤着地铁，吹着凉爽的地铁空调风回到家时，杨逸飞替他买的空调已经抵达门口，只不过现在排单排不过来，安装师傅要第二天才有空来。

　　李俶坐在沙发上，看着货物运进运出，工人把李倓那台发黄老旧的立式空调运了出去，又运了个大箱子进来。

　　“托陛下的福，这个月才发工资就挥霍一空了。”李倓隐去了空调是杨逸飞买的事实，“我还给你买了台手机，这下这个月都没钱吃饭了。”

　　陛下出门的次数寥寥无几，对金钱还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只觉得买了台大盒子，又买了个小铁片子，这小鬼的“工资”竟然就没了，当真是贫穷无比。

　　老鬼的学习能力惊人，同时感谢他常看的那个频道不仅教导小学课程、手机使用方法，同时还教怎么做菜。陛下已经记住了几道现代家常菜的烹饪方法，就差实践了。

　　等工人离开，顺便带走了一屋子的盒子、泡沫和填充物，李倓期待地看着他崭新的空调，热瘫在地上。

　　李俶走到他身旁，凉意瞬间侵袭，李倓舒服地眯起眼，长舒一口气。李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鬼说：“小鬼，我做饭给你吃吧。”

　　李俶也是发现了，这个小鬼虽表面上打扮得精致，生活也还算有规律，但除了上班几乎不出门。在家时也明显懒散许多。

　　听闻此言，李倓立刻盘腿从地毯上坐了起来，他抬头看着李俶。陛下的眼中满是认真，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李倓不由得疑惑：“你还会做饭？”

　　李俶不甚肯定：“约莫是会的，可以一试。”

　　李倓继续狐疑地看着他：“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什么叫‘约莫会’？”

　　李俶明显认真回忆了一下，但没挖出太多记忆：“这个时代的器具，我太会用。但是从前，我应当是会做饭，且还做得不错。”

　　“哦？陛下九五之尊，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之人？”

　　李俶似是有些不悦，略微皱眉，不再看继续低头看着这个没礼貌的小鬼，道：“你，刻板印象不可有。朕还……特意去学过。”

　　李倓登时来了兴趣，一手架在腿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李俶：“那劳烦陛下显露一手看看？需要什么菜你和我说，我来买。”

　　李俶也不客气，拿着他的手机挑挑拣拣选了不少的菜品，也不顾家里放不放得下。顺便将记忆中，教程里提到的几个他没有听过的调味料也一同加进购物车。李倓检查了一遍购物车，什么胡椒粉、芝麻、蚝油之类的，家里确实没有。他的泡面里不需要加这种东西，顶多放几根香肠。于是一键全选下单，看着四位数的总价，还是狠心付款。

　　等菜按时送上门，陛下不由得又感叹起现代社会的便利。如今足不出户都可完成购物。

　　李倓虽然会做饭，但吃食无非不过泡面或者速食，一切需要开大火精心烹煮的皆不会。也不能说不会，有那时间还不如去家园一键做菜做日常，或是做做小药赚钱，何必耗费时间在这真实的灶台上。

　　电子化数据总是便利很多，如果真的做饭也可以一键读条后完成就好了。

　　由于肥宅快乐水被陛下勒令禁止饮用，李倓偷偷买了些别的饮料，趁陛下还未熟读配料表之前，进购了一箱柠檬茶。

　　李俶看着有着蓝色标志的塑料袋被一袋一袋地搬了进来，原本空荡荡的冰箱瞬间被填满，于是指了指李倓手中的手机。李倓本人正拿着手机核对订单数量。

　　陛下的意思是：我的手机呢？

　　李倓挥开他的手指，将最后一盒牛肉卷塞进冰箱，说：“明天去给你领证件。手机估计也是明天到。”

　　李俶满意地点头，招呼着李倓去洗菜。

　　李倓正准备去打游戏然后坐等吃饭，顿时有些不满：“我还以为我等着吃就行。”

　　“堂堂太史令莫不是想白吃饭？想吃我的做的饭就得帮忙。”

　　“我都给你吃给你穿了，还得我帮你打下手？”看着李俶一直跟随他的眼神，一副仿佛他不去干活就要放出鬼气扰乱他的识海的模样。况且唐代宗陛下亲自做饭……这福气他真的想尝尝。李倓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洗手：“好吧。”

　　等洗完手回来发现李俶已经穿着那套昂贵又柔顺的真丝家居服进了厨房，并拿起一颗大白菜开始剥叶子。李倓也不顾没擦手，赶紧把他扒拉出来。

　　“陛下，您这时候又不讲究了。别穿这衣服进厨房，待会开了火，衣服上都是味儿，或者油溅上去了，还怎么睡觉。”

　　李倓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李俶去卧室把居家服换了，套上之前买的那套纯棉睡衣，这个便宜也不心疼。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根皮筋，胡乱地替李俶把长发扎了起来。估摸着是上次司天台团建时，在海底捞顺的。

　　李倓没谈过对象，至少从他爬出来过之后没谈过，从前……他不记得了，就先当没有。当时顺了些皮筋回来，原本只是想捆他那些吃外卖积攒下来的一次性筷子和勺子，没想到如今倒是又便宜了李俶。

　　只不过陛下本鬼自是没用过皮筋这种19世纪才出现的产物，李倓只用它扎过东西，扎头发是不会的。于是他一手攥起李俶的长发，感叹了一下这鬼的发量真的多到可怕，然后随意地绕了两圈。那皮筋本就是塑料地摊货，一块钱可以买一大把的那种，质量差到出奇，还总是容易粘黏至一起。于是李倓把李俶那长发从皮筋中抽出来时，皮筋不负众望地勾住了几根头发，又不负众望地把李俶弄疼了。造型独特又凌乱的低马尾就这么诞生了。

　　陛下被扯了头发，没表现出不满。一种奇异又古怪的满足感从他那冰冷的心脏处迸发出来，李俶觉得他的指尖似乎带上了些许温度，酥麻感密密麻麻地取代了疼痛，让他觉得有点开心，有点期待。李俶揉了揉胸口，将那股奇怪的感觉揉去，避开李倓心虚的眼神，捏着橡皮筋调整了一下松紧度，把被皮筋扯住的头发解救出来。

　　“没事，没怪你。洗菜去吧。”

　　强迫太史令干活的鬼，这还是头一遭碰到。李倓胡乱地将李俶掰给他的白菜、土豆、金针菇等一股脑儿倒进盆中。水龙头中的水哗哗地流着，他伸手在盆里顺着水流顺时针又逆时针地倒了几次菜就算洗完，把水沥干，便把菜扔给李俶。一个转身就要去书房打游戏，今天的日常还没做呢。

　　心道这老鬼还有点用处，待在身边挺凉快的，这下夏天做饭也不用愁。

　　李俶见这明显没用心洗过的菜，甚是不满，他将盆重新推了回去，命令道：“认真洗。太史令就是这么干活的？”

　　李倓“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书房也没空调，热得很，还不如在李俶身边站着挂机。

　　他这才开始认真地拿起白菜叶一片片洗净，随口问道：“陛下今天打算做什么？”

　　“干拌麻辣烫。”

　　李倓十分怀疑这老鬼恐怕都没明白麻辣烫究竟是什么意思，忍不住质问：“一上来就这么复杂的菜式？我吃遍附近所有外卖店，就他们用食品添加剂的，都没几家能做得好吃……”

　　李俶确实不理解麻辣烫的含义，但是食品添加剂这个词在新闻中出现过很多次，应该是什么食用过量了就不太好的东西，还会影响身体健康。面对李倓的质疑，鉴于又是第一次实践，李俶本鬼也不敢打包票，他瞥了李倓一眼，说：“煮熟了都能吃，至于菜品名称，不过是一种称呼罢了。就像你叫李倓……是真的那个‘李倓’吗？”

　　怀疑李俶知道了什么，李倓噤声不敢多言，又后悔起当时不该指着一个boss名就给自己取了名。

　　不过谁知道这代宗陛下还能从游戏里跑出来？总的来说还是李俶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