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时方知有》万相善哉

9、瑞雪 团圆

　　术后，白雪在医院里待了七天，经医院观察无异常后，在正月初八这天由家人接回了家，坐的是小姨父半卖半送的保姆车，司机暂时由邹元担任。

　　原本小姨父是打算直接送车的，在白雪和妈妈的连三拒绝之下，变成了半卖半送，就算如此，价格也比二手价低了三成还多，附带满额车险，车辆使用次数不超过五次，行驶里程堪堪一百公里，落地半年，顶级配置。

　　目前，此保姆车同款车型在申城的落地价在八十万以上，且为裸车价格，不包含各种配置，预约制。

　　邹成海（小姨父）：“哎呀，可算是让我找到借口换新车了，之前就想换了，可是你小姨说那样太张扬，不让，现在好了，有雪雪愿意接手旧车，我也好跟你小姨张口了。”

　　坐在中排的白雪忍俊不禁：“我也要谢谢小姨父，愿意舍爱给我，您这辆车我可是眼馋很久了，可惜要买得排队，只好想一想，现在它终于是我的了，我可太开心了。”

　　“开心就好，都一家子人，大家都开心才是真的开心。”邹成海捋了捋安全带，“我这车当初全凭你小姨做主，配饰、颜色都是按照她的意思来，你们年轻人要是喜欢，你小姨肯定高兴。”

　　白雪肯定道：“我小姨的品味还能差？不然也不会找到小姨父您啊。”

　　邹成海乐得哈哈大笑：“说得好！小元，这几天你就别乱跑了，有空就过来带着你大姨你姐姐她们出去透透气，知道吗？”

　　邹元趁机加码：“带着长辈和姐姐出门我肯定乐意，但油价最近是不是有变动啊？我对这事儿有些担心。”

　　“哎，你这小子，打起老子的主意来了。”邹成海乐呵道，“给你涨零花钱，翻倍涨，油钱我报销，行了吧。”

　　邹元大乐：“那可太行了，谢谢老爸。”

　　听着父子俩的对话，白雪和妈妈，以及后排的吴洛川，三人也笑了起来。

　　吴采薇：“还是彩霞你们两口子眼光好，我那小车平时开着去买菜还行，现在家里有老有少的，是要有一辆宽敞的车才应付得过来。这车可真不错，坐着舒服，手脚都舒展得开。”

　　邹成海：“这是大姐你节俭，不像我，胡乱花销，要不是有彩霞管着，我连脚上的袜子都凑不了对。”

　　这话说得车上的几人又笑了起来。

　　没多久，车辆驶入翠星庭，稳当地停好车后，几人乘着电梯来到白雪家中。

　　家里，舅妈孟语、舅舅吴白之在厨房做饭，小姨吴彩霞在客厅中陪着两位老太太（亲妈祁莲花、亲家古芸芸）聊家常。

　　门一打开，饭菜香扑面而来，令人食欲大开。

　　邹元迫不及待道：“舅妈，我来帮您端菜。”

　　“来吧，把这道白灼虾端过去。”孟语也没客气。

　　吴彩霞听到儿子的声音，提醒道：“洗了手再端，知道吗？”

　　邹元扬声道：“知道了。”

　　很快，午餐就备齐了，一家人落座，纷纷动筷。

　　啃了一块糖醋排骨的邹元心满意足：“我在学校的时候，每次吃饭就特别想念舅妈做的排骨，嗯，还是一样的美味。”

　　孟语听得高兴：“喜欢就多吃点，瞧你都瘦了，多吃点才有力气开飞机。”

　　吴彩霞：“嫂子你别夸他，他还没正式通过训练呢，过了训练才能进机舱。他和妈一样，就是单纯地喜欢你做的饭菜，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可都没饿着他。”

　　邹元不服：“学校里的那顶多算是大锅饭，哪里能跟舅妈做的比，而且我下学期就能进行实机操作了。”

　　孟语笑道：“那更要多吃点了，冰箱里还有菜，不够了再做，用高压锅很快的。”

　　白雪看表弟吃得香，也馋，可惜在忌口，只好夹了块清蒸鳕鱼解馋。

　　吴采薇知道女儿的口味，给女儿夹了块清炖牛肉：“等过些日子你再好些，妈妈给你做大排吃，现在你还得忌口。”

　　“牛肉里我放了胡萝卜，雪雪也能吃的，还有素炒西蓝花，听说能抗氧化，适合刚出院的人吃。”孟语没有顾此失彼，也安慰道，“等过几天天气再暖和些，舅妈给你包饺子吃，就包你最喜欢的芹菜猪肉馅儿，清清爽爽的，比吃排骨舒服。”

　　“好的，我听妈妈和舅妈的。”在家人的关怀下，白雪比住院时多吃了两口饭菜，喜得吴采薇拉着她仔细观察，免得她不小心把自个儿吃撑了。

　　饭后，古芸芸听说接下来几天邹元将担任她们的临时导游后，特意包了大红包给邹元、吴洛川和白雪。

　　她先拉着吴洛川的手，温和道：“好孩子，多谢你这几天忙前忙后地帮奶奶张罗，拿着红包去玩儿吧，买些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学习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随即又拉过邹元：“你也是个好孩子，委屈你这几天照顾我们了，红包收起来，回头跟着你姐姐一起，也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最后，她拍着孙女的手：“雪雪呀，你和你妈妈愿意让奶奶住你们这儿，奶奶高兴，多少年了，我没像今年过年这般热闹过，拿着红包，不必请你妈妈帮忙收着，以后奶奶还要请你帮忙在网上买东西呢。”

　　三个小辈都高高兴兴地接过红包，围着古芸芸道过谢，说了些吉利话，接着围到外婆/奶奶（祁莲花）身边，也说着吉利话讨要红包。

　　祁莲花自然乐呵呵地给了。

　　等两位老太太给完红包，吴采薇也掏出她准备的红包，一一发给侄女、女儿和外甥，也得了吉利话。

　　吴白之、孟语，邹成海、吴海霞，两夫妻也是如此，也得了三个小年轻的吉利话。

　　白雪在一旁瞧着，参与着，觉得今年的年确实要比往年热闹、温暖。

　　过了元宵节，吴彩霞带了吴采薇去家政派遣公司寻合适的保姆。也是巧，家政公司刚培训好一批保姆，还没正式上单，让她们给碰上了。

　　拿着家政公司给的一叠资料，经过吴彩霞的一番比对，留下了三份，交由大姐吴采薇斟酌。

　　“这个42岁，在家政这一块干了十年，擅长照顾老人和小孩，几乎零差评，这个年纪加上这个资历，估计要不是上一家主家出了国，是很难漏出来的。”吴彩霞仔细地跟大姐解释着她留下这些资料的原因。

　　“这个50岁，年纪是要比上一个大些，但作为住家保姆来说也算是不错。这个年纪肯定有孩子要供，不是高中就是大学，开销都不小，静得下心来照顾老人。评分也挺不错的，也许可以见一见。

　　“这第三个又更年轻些，27岁，估计是才入行，哦，有培训课的批语，‘话少、肯干、力气大，容易沟通’，这些都是做家政的优点啊，就是年纪太轻了些，不知道有没有耐心。

　　“姐，你想先见哪一个？”

　　“按你刚才说的顺序来吧，我也没找过保姆，在这方面还是彩霞你更有经验。”吴采薇指着第一份资料说道。

　　吴彩霞点头：“行，那我让她们经理把人叫过来。”

　　“不好意思，两位，这俩人已经上单了。”经理查阅过平板，带着歉意解释道，“目前就只剩下第三人，也就是27岁的这名保洁还未上单，要不，我这就帮您们把她叫过来？”

　　“那就麻烦您了，请把她请过来吧。”吴采薇点头，等经理走到一边打电话后，她跟妹妹小声说道，“怎么会把已经上单的人的资料混到一起拿给我们呢，这也太不讲究了。”

　　吴彩霞习以为常：“要找好的家政就是会遇到这样的事，现在家政行业鱼龙混杂，大家盯好家政比盯自家老公还盯得紧呢。那两人看起来不错，当然会有人先下手为强，我之前我也做过这样的事。可惜了，我还以为这次能捡漏呢，看来是白高兴了。”

　　吴采薇咋舌：“这可真够要紧的，早知道就提前预约了。”

　　吴彩霞：“提前预约也不一定能碰到好的，这事儿还是得看运气。”

　　吴采薇：“那待会儿咱们再去别家看看。”

　　吴彩霞：“成，反正时间也够。”

　　姐妹俩不抱希望地等来了第三份资料的主人，吴三梅。

　　经理站在一旁嘱咐道：“三梅，做个自我介绍吧。”

　　吴三梅尽量站直了身子，拘谨道：“两位大姐好，我叫吴三梅，叫我三妹就好。我是绍阳人，以前一直在老家种地，手上有力气的，啥活都能干，菜饭也会做，味儿不差，就是卖相可能没那些大师傅做的好。

　　“照顾老人我也是会的，前些年我奶奶重病起不了身，我照顾了五年，前年政府有了新政策，之前买的药进了医保，我就把省下来的钱用在了帮奶奶康复上，去年已经能扶着椅子起身了。”

　　听着话头被逐渐扯远，经理忙插话道：“我们三梅干活利索得很，是这一批里的第一，厨艺也由公司专门培训过，席面不敢说，但家常菜弄得不赖，本地菜也会，拿出去摆摊都使得，还会照顾老人，学过康复课程，除了是第一次做家政，暂时没名气，其它的不比那些金牌家政差。”

　　被打断了话，吴三梅一点生气的样儿都没有，继续腼腆地站着。

　　吴采薇看了眼妹妹。

　　吴彩霞对上姐姐的眼神，向吴三梅询问道：“就像你们经理说的，你做的饭菜既然不差，为什么不自己摆摊呢，你这么年轻？”

　　吴三梅苦笑了下：“我试过摆摊，可惜我嘴笨，总是说不赢其他摆摊的人，去早了会被城管撵着到处跑，去晚了，不是没地方支摊，就是吃饭的人都吃饱了，经常剩很多。一天下来，本钱都找不回。”

　　吴彩霞又问：“没想过找个固定的摊位？”

　　吴三梅沮丧道：“想过，也找了，但找不到，后来被房东知道了我在摆摊，找了来，说是合同上写了，不许在房子里动烟火，最多只能用电饭煲煮个菜。我没用烟火，用的是电磁炉，可房东说会烧坏电线，不许我再在他屋子里炒菜，不然就要赶我走。”

　　“有些地方确实对用电有规定。”吴采薇点头：“除了摆摊，你还做过什么工作？”

　　吴三梅摇头：“做过些零工，有一天没一天的，我老家还有孩子要养，实在是经不起折腾，就求了老乡，带我进了公司培训做保姆。我听说在申城做保姆工资要比其它地方高。”

　　吴彩霞：“那你老公呢，他没帮着你摆摊吗？”

　　吴三梅眼眶红了：“孩子爸爸已经死了八年了。”

　　“八年？资料上说你今年是27岁，也就是说你19岁生的孩子。”吴采薇有些惊讶，“你18岁就嫁人了？”

　　“19岁结的婚，不过没摆酒席，也没领证，因为那会儿岁数不到。”吴三梅努力地露出一个略显失真的笑容来，“我怀了孩子没多久，孩子爸就在工地上遇到意外事故去世了。”

　　“这样啊。”吴采薇、吴彩霞双双叹息。

　　“你刚才说在家照顾奶奶照顾了五年，是你这边的奶奶，还是你老公的奶奶？具体是什么情况，能坐下来跟我们说一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