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时方知有》万相善哉

8、瑞雪 帮扶

　　“雪雪，你成千万富翁了……”

　　白雪在迷蒙中听到妈妈模糊的话语，来不及反应，在药物的影响下她再次沉沉睡去。

　　等她再一次醒过来时，看到的是妈妈关切的面庞和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灯，她想抬手遮住眼睛，却被妈妈一把按住。

　　吴采薇小心地按住女儿的右手：“别乱动，小心着凉，另一只手也不要动，点滴还没打完呢，要什么东西，跟妈妈说，妈妈帮你拿。”

　　白雪眯着眼睛，含糊道：“太亮了。”

　　吴采薇又凑近了些：“太凉了？是点滴太凉了吗？妈妈已经放了热水袋了，是不是温度降了，要再加一个吗？”

　　白雪摇头，这次她说得更清晰了些：“是灯，灯光太亮了。”

　　“是灯光太亮了啊。”吴采薇松了口气，将被子拢得更紧些，“妈妈这就去关，不过只能关你头顶这一盏，等会儿医生来查房，还是要把灯都打开才行，先忍一忍啊，雪雪，很快就会好的。”

　　“嗯。”白雪点头，没了头顶灯光的直射，她的眼睛顿时舒服了许多。

　　关了灯，吴采薇弯腰从床底拿出一个脸盆，放在椅子上，取过放置在床头柜上的保温壶，向盆中加着热水，水太烫，又端着盆去洗漱间加凉水，兑好了合适的温度，她抽了一张洗面巾放进盆中，涮洗，扭紧，再将半干燥的面巾搭到女儿脸上，帮其擦洗。

　　“妈妈先帮你擦下脸，睡了这么久，难受了吧。”

　　白雪配合着妈妈的行动，额头、眼角、下巴、脖颈、耳后都被仔细擦拭过，这下是真的舒服了。

　　看着女儿松泛下来，吴采薇心里也高兴，絮叨道：“赵医生说了，你才做完手术不到12个小时，不能胡乱吃东西，等你醒了，要是喊饿的话，可以给你吃一些高蛋白、易消化的食物，但也不能多，你现在饿不饿啊，雪雪？”

　　白雪仔细感受了下肠胃，摇头：“不饿，就是腰不太舒服。”

　　吴采薇伸手去探：“这腰也没空着，都落到了床上，是不是打了麻醉的原因？”

　　白雪：“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酸酸胀胀的。”

　　吴采薇有些紧张：“那你先别动，我这就去叫医生。”

　　记挂着女儿的吴采薇忘记了床头有呼叫铃，拔腿就往外走，刚巧碰到来查房的赵医生。

　　赵芳林：“怎么了，病人醒了？”

　　吴采薇赶忙道：“醒了，可我家雪雪说腰酸，不舒服。”

　　“是吗？把灯打开。”赵芳林快步走向病床，跟在她身后的护士‘唰’地将病房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来，一时间亮得影子都找不到地儿站。

　　“除了腰不舒服，还有哪里不舒服？”赵芳林仔细检查着病人的躯体。

　　白雪：“感觉脑袋有点重。”

　　“腰酸，是这里吗？”赵芳林按到了一个位置，激得白雪抖了一下，“这是全麻的缘故，有些体质敏感的人是会出现类似的症状，只是位置不太一样。等会儿让护士给你铺一床被子垫着，软和些的话，你可能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嗯，谢谢。”白雪闷声道，觉得有些提不起劲儿。

　　赵芳林安慰道：“等麻醉代谢了就会好一些，脑袋重也是因为麻醉。不过等麻醉过了，刀口可能会疼，开的药里有止疼的，记得按时吃药，如果吃了药还是忍不住疼的话，就跟我说。”

　　这话是对着吴采薇讲的，末了，她又交代了一些，确认病人暂时没有出现术后并发症后，她又带着学生和护士去巡视其它病房去了。

　　等吴采薇送走医护人员，再回来时，白雪又睡着了，她帮女儿盖好被子，确认没有漏风的地方，便去倒了水、洗了盆，完了回到床边，守着女儿打点滴。

　　中途护士来拔点滴，顺带加被子，刚巧邹元来了，几人合力帮忙将人半搂着，把被子加了进去。

　　新的被子带走了些许热度，睡梦中的白雪下意识打了几个寒颤，吴采薇忙将带来的毯子往女儿身上盖，又低声催侄子把空调温度再调高些。守了一会儿，女儿不抖了，她才放下心来。

　　吴采薇心有余悸道：“还好没碰到刀口，不然……”

　　邹元点头，他刚才也慌了一下，差点弄成冷风，他低声道：“姑妈，接下来我来守吧，您先去睡一会儿，有事我会叫你的。”

　　“好，那麻烦你了。”吴采薇在等到女儿睁眼说话、医生宣告无事后，终于觉到身体的疲惫，没多推辞，便歪靠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邹元坐在中间，左右照看着，不忘在家族群里汇报消息，以安长辈们的心。他们家的人不算多，虽然是单人病房，但也不能全都待在医院里，便采取了轮换制，其他人也能趁机该休息的休息、该做事的做事。

　　——

　　公房区

　　“老太太（古芸芸）可真是气派，那么多钱，说给就给，难怪大姐她说不差钱呢。”孟语边研究着病人专属菜谱，边跟丈夫摆着白天的见闻。

　　“老太太这是吓到了。”吴白之端起茶杯咽了口茶，看到邹元在群里说外甥女醒了又睡了，主治医生来看过，说没问题，他姐现下也休息去了，这会儿他才有心情喝茶。

　　孟语用笔挠了挠头：“别说老太太了，我都要吓死了。你也看见了，雪雪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样子，那小脸，惨白惨白的，要不是医生说手术顺利，我差点不敢呼吸。希望像老太太说的那样，雪雪过了这个劫，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才好。”

　　接着，她又道：“怎么老太太那么有钱呢？咱们两家的长辈都是从一个年代过来的，做的工作也大差不差的，怎么……”

　　“哎呀！我这嘴，真是被吓到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想起古老太太的境遇，孟语连忙收回话头，对着丈夫提醒道，“你可别把我在家里说的话往外传啊，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贪图别人家的东西呢。”

　　“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意思。”吴白之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你无非就是想说，老太太是因为就一个孩子在花钱，这才显得她钱多嘛。”

　　孟语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其实仔细算起来，咱们从妈（祁莲花）那里分到的东西也不少，只是是大姐家、我们家和小妹家三家平分，就显得不多，其实加起来也不差。家里还是要人多点才好啊，小川也该找对象了，结婚先不提，总得先把人相看起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吴白之：“回头咱们跟她聊聊，也不用催她，我们做父母的就是提个醒，帮着在边上看着点，结婚这种终身大事，还是要他们小的自己愿意才行。”

　　“哎，你们单位有合适的小青年吗？”孟语放下记菜谱的手，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里面的照片，拿给丈夫看，“我之前跟着周姐去金海公园的相亲角凑热闹，可是看了不少的戏，还拍了点资料，你瞧瞧，有合适的吗？”

　　吴白之戴上老花镜，接过手机：“我看看。我们单位这两年进的新人不多，有也是已经有对象的，要不就是被派遣过来的，还得再看看才行。

　　“这不行，一看他列出来的条件就不真诚，要求还蛮高，我们家够不到……这个，这个也不行，留学八年回国，算算年纪，那就是高中毕业后去留的学，学的还不是医学，去的也不是德国，要是真像他说的这样，家里早就帮他安排好了，哪里会跑到相亲角贴资料呢？

　　“都是些花里胡哨的假把式，这些东西看看就行了，别真的拿来摆在小川面前，她会不高兴的。”

　　孟语悻悻道：“…我也就是一时好奇才照的，小川正忙着跟组做课题呢，我才不会用这些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去耽误她，今晚饭都没吃上几口，就钻进房间里写论文去了。”

　　“她正在紧要关头，等会儿给她炖个汤，别把孩子饿到了。”吴白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我知道，你是怕她忙着学业，反而忘记了解决个人问题，再加上雪雪的事，还是个小孩呢，就生了这样一场病，你不想咱们小川也……”

　　“呸呸呸，别乱说话！”孟语忙捂住丈夫的嘴，警告道，“我提小川找对象的事情是出于作为母亲的自然关心，不关其它的事情，你别胡说，小川她好着呢。”

　　吴白之无奈道：“是是是，你就是想催一催，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孩子大了，终身大事该提上日程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孟语白了丈夫一眼，又道，“也不知道两位老太太在彩霞家里住得习惯不习惯，要不回头我们把妈接过来？彩霞养了妈这么多年，也该你这个做哥哥的尽孝了。”

　　吴白之想了一会儿，说道：“彩霞不一定会同意，之前私下里我跟她提过，差点被她从家里赶出去。这会儿老太太被咱妈从养老院哄出来，跟着她一块儿住到彩霞那里去，为的就是等雪雪出院，妈好给雪雪找保姆，到时候方便老太太跟过去看着。

　　“别忘了，人老太太是真金白银地拿了那些东西出来给大姐的，妈让老太太搬去跟大姐她们住，除了是担心老太太的身体和安全外，也是为了不让旁人讲大姐的闲话。

　　“还有一个，老太太手里还有分红，要是让有歹心的人知道了，那可过不了安生日子了。”

　　“真是的，无钱愁断肠，有钱也愁断肠，做人真是不容易。”孟语叹了口气，末了，她又打起精神，“不管了，我还是先看看明天给雪雪做什么吃的，得营养均衡好消化，还得有滋味，雪雪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可不能让她饿着。”

　　吴白之再度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嗨，有什么辛苦不辛苦，就添双筷子的事，大姐才辛苦呢。”孟语嘱咐道，“趁着年假，你多去医院陪陪大姐，帮她分担分担，咱们结婚那会儿的家具可都是大姐亲自找人打了送来的，还包了1000的红包。

　　“那会儿她也才结婚，手里没几个钱，见我们年纪轻不懂事，家里家外地帮着一起张罗，这才让我俩顺当地结了婚。这会儿正是咱们出力的时候，你可别嫌去医院麻烦啊。”

　　吴白之有些无奈：“她是我姐，我当然会去帮忙。不过也多亏你念旧情，咱们这些年才能同大姐、彩霞照常来往，小川在弟弟妹妹跟前也能有个姐姐的模样，这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教得好啊。”

　　“这还用你说。”孟语得意一笑，想起外甥女，笑容又淡了些。

　　吴白之按了按额头：“回头我再问问认识的人，帮大姐和雪雪准备些用得上的东西，现在重要的是让雪雪早一些恢复健康，别的就先稍后吧。”

　　“嗯。”孟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