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29、又见 “小芜，别

　　修仙者的魂魄，即便是死后，也与寻常人不同。那时方芜看他时的眼神，云慈只觉熟悉，以为是谁故意派了这么个凡人过来。

　　云家的人都死了，可难保背后没有其他余孽。

　　却不想，眼前人便是故人。

　　是他没有想到，既然他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无法找到他，又怎么可能与寻常人一样。

　　昨日方芜见到他的那一刻，是否想过与自己相认。可无论如何，最后他都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再也没有开口。

　　一想到这，云慈就忍不住开始懊悔。

　　“云长老……”

　　苏云几度欲言又止，可云慈却是挥了挥手，没让苏云出言安慰：“知道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多谢。”

　　苏云一时错愕，没想到云慈居然会向他道谢。但他还是道：“我也希望小芜能够回来。”

　　所以不必道谢。

　　“小芜如今在何处？”顿了顿，云慈才终于想起来问苏云。

　　既然已经寻到人，他自然不会再让方芜独自一人在外。就算方芜怨他，他也可以向他道歉，让他出气。

　　只要看到方芜还好好活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却不想，下一秒他就听到苏云道：“小芜已经离开云仙镇了。”

　　“当真？”

　　“我住的那户人家，就是小芜之前住的地方。那家人告诉我，小芜昨日就已经离开了。”

　　想来应当是在见过他们后不久，就直接离开了。

　　云慈阖眸，努力平复自己的思绪。

　　苏云想到那老妇人说的，方芜是突然说要离开。

　　所以，他是为了躲他们，才临时决定走的。

　　云慈又看向苏云，问道：“那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云依旧摇头。

　　云慈想到方芜身上的伤，更加担心他独自一人，无法保护自己，于是对苏云说道：“知道了。既然试炼结束，你们就先回宗门吧。”

　　虽然不知道方芜的具体去向，但云慈也有其他方法可以追踪方芜的行踪。

　　无非过程麻烦了点。

　　苏云一愣，察觉到云慈的意思是，不与他们一同回去。虽然这没什么，但苏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云长老是要去找小芜吗？”

　　云慈垂眸看向苏云，没回答。

　　苏云原本想说他也去，可在触及到云慈的目光后，他的话音一顿，终是道：“那我等云长老的好消息。”

　　云慈这才道：“替我向宗主说一声。”

　　回宗的时候，众弟子听到苏云说，云慈不与他们一同回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高兴不用面对云慈，一边又担心云慈是因为嫌他们闹腾，把云仙镇的试炼弄得一团糟。

　　云慈屠了亲族满门的事，虽然当初被宗门压下，并没有传得太广，可他们这些弟子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

　　云家罪恶当诛，可云慈毫不顾念亲情的行为，还是让这些年轻的弟子感到心惊。

　　有人忍不住向苏云打听消息：“苏云，云长老有说去做什么了吗？”

　　苏云看了那人一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云长老有其他事要去处理，放心，试炼一事他不会插手的。”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

　　另一边，方芜并不知道云仙镇发生的那些事。

　　他的目的地明确，在系统的指引下，方芜走得简直比本地人还熟，压根没有迷路的烦恼。

　　这天他照例赶在天黑前找了家客栈住下，可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察觉不对，一睁眼，发现自己床前不知何时多了道人影。

　　云慈是在入夜后，趁着方芜熟睡，悄无声息来到方芜房中的。

　　他知道方芜现在定会对他提防，他也不敢太过靠近，只能这个时候来查看方芜的伤势。

　　看得出，苏云给他的丹药，他是吃了的，此时伤势已好了大半。只是……

　　那日云慈并未细看方芜，所以没发现异常。但如今去看，他便看到方芜那张原本艳丽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病态的白。

　　灵力探过，他才发现，方芜这具身体原本就不大好。

　　内里亏虚，身上也有伤未愈。

　　云慈微微皱眉，心底愈发自责，同时也在思索，方芜身上的那些新伤，究竟是如何来的。

　　他抬手要为方芜治疗，可似是感受到灵力波动，方芜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显得有些排斥。

　　云慈的手一顿，终究没有再继续。

　　转头瞥见放在桌上的药瓶，他走过去，将这瓶药收入袖中，随后又换了一瓶药瓶相同的药到原处。

　　可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方芜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一瞬间，云慈呼吸都放缓了些。

　　方芜睡得迷糊，看到眼前的身影时，还有些蒙圈。直到系统在脑海里大喊：【宿主，是反派追过来了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吓得立马坐了起来，下意识向往后退，若不是自己坐在床上，根本跑不掉，他恐怕已经直接撒腿就跑了。

　　云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芜，所以原本并没有想惊醒他，只打算暗中护送方芜一路。

　　却不想自己只是发出了些微的动静，就将人惊醒了。

　　云慈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方芜，在见到方芜那惊恐的神色时，心中不禁懊恼，恨自己那日的冲动行事。

　　方芜想问云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可刚张口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得悻悻闭嘴。

　　想到那日云慈的警告，方芜赶忙撇开眼睛，唯恐云慈又突然发难。

　　好在，这样的沉默，很快就被云慈主动打破：“抱歉，那日我并非有意那样对你，我以为是有心之人故意试探我。你现在好些了吗？”

　　方芜缩在角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云慈见方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又想起当日对方芜的警告，心口堵得慌。

　　云慈如今再看方芜，虽说面容不一样了，可一举一动也带着过去的影子。

　　只是那时的方芜，不会朝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小芜。”云慈轻声叫他。

　　云慈原先并没有打算在此时坦白，可眼下除了这样做，好像也无法解释，自己会追到这里的原因。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希望方芜觉得，他的所有愧疚和道歉，是给另一个人的。

　　他不希望方芜害怕他，也不想他误会自己。

　　“你认错人了。”方芜听到这个称呼时，吓得差点跳起来，否认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在心底疯狂去戳系统：“系统！他怎么认出我了？”

　　系统也没预料到这茬，和方芜一样被吓得嗞哇乱叫。

　　【宿主别慌！看反派要做什么。】

　　云慈什么也没有做。

　　云慈并没有发觉方芜和系统的你来我往，只是在听到方芜的话后，沉默地注视着他。

　　方芜一看就知道，云慈根本不是在诈他，而是真的认出来了。

　　但他也不敢问，怎么几天过去，云慈突然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小芜，别怕我，我不对你做什么。”云慈看着方芜慌乱的眼神，轻声安抚道，“你想去哪，做什么，我也不会干涉。就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好吗？”

　　虽然如今没了云家，当初的事不会再重蹈覆辙。可云慈也不想放方芜独自在外，尤其是方芜不知为何，居然变成了一个凡人。

　　不过云慈也没在这时候询问方芜，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成为凡人回到这里。

　　云慈现在只庆幸，方芜并不知道他屠戮了整个云家，否则恐怕会更加对他避之不及。

　　方芜此时垂着头，正忙着和系统讨论接下来的对策，丝毫没发现云慈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愈发幽深，像是要将他拉入思念的浪潮里，再也无法逃离。

　　方芜和系统一致觉得，就算他现在不同意，云慈大概率也还是会悄悄跟来，对方能直接找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一切。方芜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想躲着云慈根本不可能。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答应。

　　有云慈在，他们这一路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一人一统一拍即合，方芜终于抬起头，对云慈点了点头，“好。”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云慈终于心满意足，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对方芜说道：“时候还早，再睡会吧。”

　　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方芜想说，他在旁边，自己根本睡不着。

　　可他看了一眼云慈，最终赶人的话还是没敢说出口。只能僵硬着身子又躺了回去，闭着眼睛努力忽视站在一旁的人。

　　方芜根本想不明白，云慈会盯上自己的原因。

　　就算他之前是云慈的徒弟，可自己似乎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败坏师门名声的事，根本犯不着云慈对自己紧抓不放才是。

　　他实在没办法想明白云慈的脑回路。

　　方芜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没过多久，困意就再次涌上来，他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等到确认方芜已经睡熟后，云慈才松了口气，坐到一旁看着方芜安静的睡颜。

　　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填满了他的胸腔。如今面对方芜，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免得再将人吓跑。

　　至于其他的，等到日后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