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26、回去 “我们想请

　　云慈一眼便能认出那是方芜的东西，他和方芜相处了那么久，又怎么会不清楚方芜的意思？

　　那根本不是什么托付，他是要自己放过眼前这个人！

　　云慈直直看向苏云，想要看出此人究竟有何特殊。

　　凭什么一个相识月余的陌生人，都能独得他的偏爱，最后却反将自己丢下了？

　　苏云见云慈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愿意，于是主动道：“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做，如果你真的想杀的话，就请杀了我吧。我……”

　　苏云话没说完，剑穗就已经从他手中飞出。云慈手上还沾着云家人的血，于是只用灵力包裹着，放回储物袋中。

　　做完后，他又看向苏云，“栖虹，拿来。”

　　苏云连忙递上。

　　云慈收回栖虹剑，转身就要离开。

　　像是打算放过他们。

　　苏云松了口气，没敢追上去问云慈在想什么，免得这人再反悔。

　　云慈离开后不多时，暗牢上又下来许多人，都自称是归元宗的人。

　　由于此事事关重大，归元宗的宗主长老都来了，那些弟子将奄奄一息的凡人救出去，苏云也终于跟着他们一同离开了暗牢。

　　可见到阳光的那一刻，苏云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底被什么压得喘不开气。

　　后来，苏云的遭遇也被林夜澜知晓，也不禁出声感概。

　　不过林夜澜发现苏云资质不错，便直接将人带回归元宗暂且住下，等着与下一届的宗门弟子一同修炼。

　　云家的所作所为在修仙界传开，哪怕他们已被云慈灭门，却还是在一时间遭到了所有人的唾骂。

　　回到归元宗后，云慈也曾找到苏云，问过方芜的事。苏云将那时发生的事说了，然后看着神色平静的云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云慈听后，只是点头说知道了，随后便转身离去。

　　云慈又回到天机峰上，好像恢复成了从前的模样，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云慈在方芜来到这个世界，看向他的第一眼时，就知道方芜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因为方芜看向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反倒像在看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那时云慈便在想，无论方芜是云家人夺舍而来也好，死而复生找他复仇的人也罢，他总归是能摆平的。

　　他想等着方芜先有动作，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总也不见方芜动手。

　　他依旧是他的徒弟，就那么鲜活地站在他眼前，说着那些其他人不敢对他说的话。

　　然后云慈就想，这样下去也不错。

　　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自己总归能护他周全。

　　可他还是把人弄丢了。

　　当初在云家暗牢时，云慈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要杀了所有人，甚至摧毁这个世界的。

　　可在最后，他突然清醒过来。

　　他想到了方芜的特殊之处，想他会不会某一天又回来了？

　　之后云慈不是没有寻找过方芜，转世也好，夺舍也罢。可方芜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这个世界任何关于他的痕迹，都寻不到了。

　　云慈恍然惊觉，原来有些人，是可以消失得那么彻底的。

　　所以他只能等，望着方芜会不会自己回来。

　　可他等啊等，等希望落空成失望，那个熟悉的人也没有出现。

　　他常常梦见方芜在暗牢内，满身血污的倒在那里，或是听他喊着师尊，说“我好疼啊”。

　　每每醒来，他又陷入自责，想着如果自己能够再早些，是不是方芜就不会死？

　　是不是因为他食言了，所以方芜才不愿再见到他？

　　明明说好要保护他，可最终却是自己，害得他被人当作炼药的耗材，生生折磨了那么久。

　　直到最后，云慈甚至忍不住开始责怪起方芜来，怪他为什么要将自己全部的心绪哄骗走，又能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

　　即便他知道，这本就是强加于人的事，他根本怪不得方芜。可那又怎么办呢？至少这样的话，他还能有理由去找方芜。

　　他和方芜之间，就连这段师徒情分，都是林夜澜的安排，而不是彼此之间的互相选择。

　　兴许，当初方芜没有离开天机峰，根本就不是想当自己的徒弟，而是迫不得已，不敢、不能拒绝。

　　想到这一点后，云慈便更加挫败了。

　　时间一晃数月，转眼又到了新一年的宗门试炼。

　　原本今年跟随试炼的长老是旁人，可林夜澜对云慈整日待在天机峰的行为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又将云慈给打发出去。

　　在听到林夜澜指派给自己的任务时，云慈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就只是在山下，不用你出远门！”林夜澜道，“云仙镇，你连御剑都不用。”

　　云慈：“不去。”

　　林夜澜气急，最后干脆装听不见：“什么？好，去去去。”

　　云慈：“……”

　　-

　　“怎么回事？”方芜的脚步一顿，“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系统的声音也难得严肃，显然也是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它调取了后台的数据，发现云慈的黑化值从刚刚就一直呈直线上升。

　　现在虽然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也丝毫没有要降低的意思。

　　它赶紧查看了小世界的情况，顿时吓得乱码：【宿主，云慈把云家灭门了。】

　　“那苏云呢？”

　　【主角目前很安全，已经顺利进归元宗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小世界还没有崩溃。】系统道。

　　方芜长舒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一通努力全白费了。

　　系统又跟进了后续，确定主角没有性命危险后，这才跟着放下心来。

　　“那……”

　　【宿主您想问什么？】系统见方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

　　方芜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云慈之后还会死吗？”

　　【原书中，主角是为枉死的人复仇，所以才会杀了云慈。】

　　“云家应该也不算是枉死的无辜之人吧？”方芜道，他深知苏云的性格，如今又得知了苏云的过去，断不会相信苏云会为云家复仇。

　　“难道是暗牢里的那些凡人？”

　　他知道苏云一直想要救那些凡人，曾不止一次说过，那些人不应该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云慈一言不合杀了那些凡人，之后又一直表现出嗜杀的状态，苏云是有可能会为了云慈不再杀人而杀死他的。

　　【在上一世的小世界里，云慈的确将暗牢里的凡人都杀了，包括苏云。】

　　“那这一次呢？”方芜问。

　　系统顿了顿，道：【除了云家人，其他人都活下来了。】

　　“那就好。”

　　系统见后台不再预警，便关了数值面板。

　　他们本以为这件事结束，小世界也该彻底稳定下来，方芜的生活也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原本的轨迹。

　　可没过几日，系统就支支吾吾地问方芜：【宿主，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还愿意回到小世界去吗？】

　　方芜有些疑惑，“为什么？”

　　【是这样的，虽然云慈现在的黑化值没有波动，但也没有要降低的趋势。总部担心他哪天又给谁灭门了，所以想请你重新返回小世界，稳住云慈。】

　　“你之前直接把我拉进小世界的时候，有说过还要售后吗？”

　　【……没有。】

　　系统自知理亏，安静了会后，又再次开口：【总部说了，这件事您可以自行选择，我们不会再强制您进入书中世界。】

　　【但宿主，您希望自己可以获得健康吗？】

　　“什么意思？”

　　【我会来问你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世界稳定，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宿主您自身。】

　　方芜没说话，等着系统继续说下去。

　　【宿主您的病在这个世界或许没办法，但修仙世界却未必没有治愈的可能。玉枢峰的萧时音，医术一绝，由他为您医治，您也许就不必再受病痛折磨。而且还有云慈，他的灵力也能缓解你的症状，咱们不用白不用。】

　　方芜听着系统一番长篇大论，微眯起眼，指出了话里最根本的问题：“所以，你们这次连身体都没准备，想让我用自己的身体去？”

　　【时间紧迫，暂时没能找到合适的宿体。】

　　方芜听着，越来越觉得这个系统有点不靠谱。

　　但说实话，对于系统所说的话，他还是有点心动的。

　　爷爷去世前，拉着他的手，说希望他可以好好活着，他也因此坚持到了这一天。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可以健康地活很久很久。

　　“好，我答应你了。”

　　【真的吗？】系统的声音立马变得雀跃，【那我现在为您定位坐标！】

　　“等一下。”

　　方芜想到上次传送到云慈手底下，差点被掐死的事，赶忙叫住系统，“你准备把我传送到哪？”

　　【天机峰啊。】系统天真地答道，丝毫不觉有问题。

　　任务对象在天机峰，当然是直接去任务地点。

　　“你是想要看你宿主表演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吗？”方芜咬牙道，“之前他没黑化就差点把我掐死，现在我换了张脸过去，请问我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系统卡了一下，随即试探着问：【那玉枢峰？萧时音是医师，看到患者肯定愿意救死扶伤，刚好让他把你带回去治好。】

　　“萧时音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且不说他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玉枢峰上，到底有多惹人怀疑。如果没能先一步让云慈认出自己，他估计也要重新投胎了。

　　【那我直接把你放在归元宗的山门外！总会有好心人会看到救下你的，而且林夜澜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他对人好，是因为那些人都是他亲近的人。”

　　系统：【……】

　　在一番排除选项之后，系统将他投放到归元宗山下的一个小镇。

　　【凡人多半不会害命，归元宗下山也会路过这里。】

　　【宿主，这里已经很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