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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任务完成 他呼吸很深 ...
翌日。
兰宁一早乘着马车出城,向西行了约莫半日光景。
通往西郊的官道上,已有不少车马轿子的影子,或前或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行进。
兰宁坐在车里,只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车轮声、马嘶声,还有别家仆从低低的吆喝,便知道这一路上,达官贵人不在少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四周都静了下来。
兰宁的马车也缓缓停下。她正要掀帘去看,却听一阵笃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想到什么,她掀帘的手便顿在了半空。
直到马蹄声远去,她才掀开车帘一角,看到几骑红棕色马蹄缓缓消失在视线之中。
是夏元懿。
她放下车帘,目光落在虚空,想到昨日夏元懿说与她的事。
他同她这个疑点重重的敌国公主分享了案件线索,他的话举重若轻,可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其中暗含的权力威势都让她感到重若千钧。
他调查假.币是受命于天子,全城上下 ,包括夏元昭都说,是朝廷发现,天子下令。
可夏元懿却说“粮价异常,自然可以察觉”,又说李三有风骨,之后便造了一眼可辨真伪的□□。
那是不是说明,早在朝廷发觉之前,他便已然知晓了?
还有前任宝源局侍郎的事,兰宁不信他是近日才知,他一定早就知晓了。
他从没停止过怀疑她,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点。
一个从没停止怀疑她的人,忽然主动向她透露了案件线索,是试探吗?
他想试探什么呢,她怎样才能让他相信她?
昨日夏元懿走后,兰宁也是冥思苦想,最后派了铃儿出去打听如今任职的宝源局侍郎是何许人,她昨日便同昔日一起在国公府共事的小姐妹去打听,如今还没有回来。
这般想着,忽然有人在她轿窗上轻敲。
笃笃笃。
兰宁这才注意到,马车并未行驶,远去的马碲声复又响起,兰宁心中一动,将帘子掀开一角。
夏元朔只看到车轿里的公主掀开帘子,露出小半张脸,和亮亮的黑眼睛。只是在看到他时,眼里亮光消失,眼皮耷拉下来,露出一种“居然是你”的微妙的嫌弃。
“二殿下有事?”
看她表情变化,夏元朔没有发怒,反而更显兴致盎然。他骑在马上,微微倾身,笑得无害:“无事。只是府中一别,难得再见,便看看公主在做什么。”
“坐马车。”
“坐什么马车?”
……
兰宁无语了,斜看他一眼,不说话。
夏元朔却声音含笑:“那日我跳入湖中救下公主,公主却在我手臂上留下印子,足足两日才消。”
兰宁伸手就要把帘子放下,他却一把按住帘角:“公主莫急呀。”
恰在此时,一声鼻响,夏元昭骑马闯进两人之间,两马挤在一处,夏元朔华贵的衣服被夏元昭毫不客气地蹭了过去,他眉头一蹙,沉着脸让了开去:“三弟的骑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见他让开,夏元昭挺了脊背:“有劳二哥体谅了。”
夏元朔也笑:“我与公主说话三弟也要管?虽说公主住在你府上,可终究无媒无聘,三弟还是避嫌的好。”
“宁宁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悦她,说不定哪日就奉旨成婚了呢,听说今日游园是妃有意给二哥选妃,该避嫌的是二哥才对。”他说完将马又向马车侧了半步,彻底挡住了夏元朔的视线。
见他如此锋芒毕露,夏元朔轻轻一笑,有意思。
窥探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他没有再纠缠,策马退开了半步,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元昭一眼,便扬鞭而去。
见他走远,夏元昭对兰宁咧嘴一笑,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小水囊,抬手递到轿窗边:“走了半日,你肯定渴了吧,这是蜂蜜水,专门给你带的。”
兰宁对夏元昭的话没有丝毫意见,反正夏元懿又听不见,见那个瘟神终于走了,兰宁心情舒畅,接过水囊:“还是你好!”
皇子未行,四处马车便也停着,夏元昭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先走啦,回头见。”
兰宁边喝蜂蜜水,边点头,还伸手向他挥了挥:“呜上慢点。”
夏元昭轻笑一声,见她放下车帘,才重新抬头,正要挥鞭策马,却遥遥望见前方不远处,夏元懿回头的瞬间。
他手指不自觉攥紧马鞭,抿了抿唇,随即策马而去。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又行了些路程,便渐渐缓下来,最终停稳了。
眼前是一道依山而筑的园门,并不张扬,门前空地上,大大小小的马车轿子列队候着,丫鬟和嬷嬷们扶着各自的主子下车,管事太监立在门前,一一核验名帖,引着人往里走。
护卫按刀守在两侧,目不斜视,把所有随行的车夫杂役都挡在了外头,另有一片候着的区域,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多时便入了园,行宫的春日,花开得正盛。
兰宁随意走动,许多女眷已三三两两散在亭台水榭间,大家执扇品茗,好不热闹。
兰宁环视一圈也没找见夏元懿的所在,前几次偷袭他都以失败告终,兰宁觉得,一定是因为她对他美貌太没有抵抗力,一挨得近了就更没有抵抗力。
所以……
兰宁从包里拿出一张夏元懿的画像,开始脱敏治疗。
“哼,你竟然也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兰宁一愣,赶紧将画像收起,不等她回头,裴兰容便走到她面前。
她扬着脸,满脸的不悦:“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都能碰见你,真是晦气。”
“你嘴巴好干净,是因为把脏话都骂出去了吗”兰宁反唇相讥,随即又意味深长道,“不过嘴巴虽然干净,但其他地方嘛……”
兰宁停顿了一下,噗嗤一笑:“听闻裴姑娘近日住在三殿下别院中,日日给三殿下做餐食,一日做七八顿,三殿下被抬进太医院三次,姑娘也中毒两次。不知传言是否为真?”
裴兰容面容一僵,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兰宁不答,继续道:“又闻姑娘说要给三殿下养身子,外面的肉类恐有病害,竟自己捉了两只小猪养了起来,还养在自己窗下,想要日日照看,却不想一日不慎竟翻身掉进了猪圈……”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的衣衫:“听说那日沾了一身猪屎,不知现下洗干净了没有?”
眼见四周贵女都看了过来,裴兰容怒火中烧:“你敢嘲笑我!”
“不敢不敢,只是觉得阴魂不散这四个字有裴姑娘珠玉在前,我实不敢当。”
“容妹妹。”王令窈忽从远处来,她在裴兰容身旁站定,客气有礼,“公主,又见面了。”
兰宁没说话,她也不觉冷场,端着那得体的笑:“上次听容妹妹说,在珠宝铺子见了公主,如今看来便是为了游园一事吧。”
听了这话,裴兰容当即来了劲:“我说嘛,非要那棋盘,原来是有大用处。”
她怒气冲冲:“无媒无聘住在昭哥哥府上也就算了,二殿下的游园会你也这么上心。你是什么居心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那棋盘呢,还给我!与其被拿去勾搭男人,平白玷污了好物。不如给我,还能做个正经礼物!”
兰宁见她越说越过分,也来了气:“我勾搭男人?哪个男人?姓甚名谁?”
裴兰容脸色骤变,她也自知失言,只干瞪着眼:“你!”
“怎么不说?你污蔑我也就罢了,我宽宥你,可若是哪家公子少爷因你平白污了清名,不知道他会不会宽宥你?你既如此言之凿凿,那便说啊。”
可裴兰容却如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没了气。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大概觉得丢了面子,死死盯着兰宁,最终扔下一句“你等着,很快就要你好看。”便带着人愤然离去。
见她走了,王令窈也款款离去,走前她莫名道:“听闻公主结识一位闺中密友,感情甚笃,真叫人羡慕。”
“什么意思?”
王令窈微微一笑:“那李姑娘也在邀请之列,园子这般大,有人相伴也好过公主独自赏花。”
她也来了?
兰宁不动声色,王令窈走后,她也没找李玉真,而是随便寻了一处地方坐下,开始看画像。又过了不多时,便被侍女引至夜宴之处。
夜宴设在水阁,四面环水,丝竹声裹着水汽穿堂而过。
这场赐宴,不仅各府女眷在席,还有几位皇子,二皇子的母妃荣妃也列席上首。
因此夜宴外围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甚至还有宫中禁卫。
夏元朔性格阴狠,他母妃却生得一副温柔模样,一点不见锋芒,除了眉眼隐隐相像外,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兰宁喝了口酒,遥遥看到夏元懿端坐在对面,他今日穿着仍旧严丝合缝,一副不染纤尘的禁欲模样。
她已将面前的肉食吃了个精光,而他桌前的餐食却一口未动。琴音缈缈,各家贵女说说笑笑,只有她一人格格不入,兰宁闲得发慌,便盯着他桌上的肉食发呆。
夏元懿似有所感,忽然径直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兰宁坐直了身子。
就在这时,箭矢破空而来。
那声音锋利,只在一瞬之间。
接着便是杯盏碎裂的脆响,那支箭正中夏元昭席前的酒壶,壶身炸裂,酒液泼溅,夏元昭被岳山护住,冷箭钉入他身后红柱。
有人大喊一声:“有刺客!”
禁卫头领拔刀对准窗口,厉声喝道:“封住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离开!”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兰宁被人推攘着向后,忽然,身前一空,夏元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前,涌动的人群随即凝滞。
而此时,守卫已将水阁团团围住。
夏元朔在此刻站了出来:“将母妃护好,剩下的人给我追!不把刺客捉住,你们也不必回来!”
夏元懿沉声道:“安静。”
人群终于从惊恐混乱中安静下来,陆行已将那支箭从柱子上拔下来,可入手的那刻,他动作一顿。
箭被呈到夏元懿眼前,他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冷了下去。
周云韶声音冷硬:“是靖国的箭!”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兰宁。
而两名禁卫已经拔刀,刀尖对准了她这个席间唯一的一个靖国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不是她!”夏元昭从岳山身边挣脱,想要走到兰宁身旁,却被夏元朔身边的守卫拦住。
“殿下,此时情况不明,您还是离着质女远些为好。”
此时王令窈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三殿下与公主交好,一时不信也是常事。只是本朝用箭,箭身修长,箭羽宽圆,眼前这一支,箭身粗短,箭羽极窄,一看便不是我大启的制式,说与公主无关,怕是有些牵强。”
启国无论男女,皆要学习骑射剑术,更遑论这些贵女皇族,所以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能认出这支箭的来处。
这是靖国的箭,没人能否认。
一个贵女站了出来:“好啊,靖国公主,竟敢在我朝行宫里刺杀本朝皇子,简直不把我大启放在眼里!”
兰宁冷眼环视一圈,只觉得他们为了污蔑连脑子都不要了:“你们自己蠢也不能想着全天下都和你们一样蠢,谁暗中刺杀会用本国的东西,这和直接告诉你们是我干的,有什么区别?”
那贵女不服:“或许是反其道行之呢?”
殿内又起了一阵附和之声。
“再如何反其道而行,也不会拿自身涉险,即便要做,也不会在此刻。况且我住在他府上,若有此心,何必等到此刻!”
在场人安静一瞬,忽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这箭上……似乎有股香气。”
瞬间,全场都看向发声之处,王令窈脸上隐有笑意,而兰宁则是面色一变。
只见李玉真窈窈向前一步,她原本站在陆行侧后方隐于人群,此时露出真容,又向前走了两步,向夏元懿行了一礼:“臣女嗅觉灵敏,隐约嗅到这箭杆上似有香气萦绕,只是这香气特殊……臣女也不敢确认。”
陆行看了眼夏元懿,见他应允,便低头一嗅,面容严肃:“却有一股香味。”
这次不等夏元懿发话,夏元朔便直接道:“姑娘如此说,怕不是认识这香?那还不送至姑娘身前,叫她好快些辨认?”
夏元懿沉沉看了他一眼,夏元朔见他看来,嘴角一动,牵起一抹笑来,他直直对上夏元懿的视线,眼中闪着兴奋之色。
夏元懿不动如山:“可。”
箭矢被呈到李玉真眼前,在兰宁的注视下,她低头一闻,接着面上闪过一丝震惊,飞快地看了兰宁一眼。
她急忙弯腰施礼,惶恐道:“这香……这香……”
“你怎如此紧张?难不成这香有问题?”王令窈顿了顿,又道,“还是说……在场诸位,有谁用过这香?”
她上前将李玉真扶起:“你别怕,殿下娘娘都在呢,你只需大胆的说,大家都会为你做主的。”
于是便见她期期艾艾看向兰宁,犹豫着道:“这香……这香与公主那日送我的香料一模一样。”
骚动又起。
那贵女又站了出来:“本就是她,还不承认,现下无可辩驳了吧!”
李玉真满脸的惊惶与歉意:“公主,对不住。我本不愿疑你。只是昨日去你住处亲手送了我一包香料,你那时说这方子是你自己调的,满玉京独一份,可这箭上明明就是你的香。”
她从袖中拿出一物:“这就是公主送我的香,大家可随意查验。”
兰宁冷眼看着:“你也说我送了你,那便不是独一份,为何只是我有嫌疑,而你没有呢?”
“报——”
一片死寂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禁卫快步进殿,单膝跪地:“禀殿下,水阁西侧两名守卫被人用迷药迷晕,弓弩被人动过。那迷药药效十分之强,但凡接近那两名守卫的人都同样被迷晕了!且西侧外头有一股独特幽香,属下从未闻过!”
夏元朔霍然开口:“迷药?!”
他两步走近:“大哥,前些日子我府上也有近卫被迷药迷晕,足足晕了三日才醒,那迷药强劲,与这次一模一样,凡事靠近者都会被迷晕,这种迷药莫说民间,连皇室都少有,这刺客,绝对与上次偷袭我别院的同一批人!”
“方才,那禁卫说,也闻到了香气?”王令窈忽然道。
“这么巧。如此巧合,若不查验清楚,岂不平白污了公主清白。”夏元朔眼中一点诡光闪过,看向陆行,“还不拿去叫他辨认清楚。”
陆行倔着脸,一点不动,直到夏元懿沉声道:“去。”他才将箭拿了过去。
果然那禁卫一闻,双眼睁大:“就是这个,这味道与那气味同出一源!”
夏元朔看着那支箭,又看向兰宁,满是不可置信:“箭上有你的香,迷晕的守卫处也有你的香,所以那日闯我府邸,迷我守卫的人也是你?”
“不是她还能是谁?”之前的那贵女开口,“之前还狡辩不认,如今可没什么要说了吧!”
有人附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里除了她,还能有谁会刺杀三殿下,亏殿下还对她那么好……”
“公主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夏元朔道。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兰宁不退不让,她开口,声音平稳:“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迷药是什么,但我手中曾却有一迷药药力尚可。”
闻听此言,夏元朔眉峰一挑:“你这是认了?”
“我无罪可认,迷药已经丢了。”
“失窃?”那贵女冷笑,“这么巧?”
“不是巧,是陷害。”她缓缓扫视一圈,“有人偷了我的迷药,有用我的香嫁祸我。先用迷药放倒守卫偷走弓弩,又用弓弩刺杀三殿下。而迷药与箭上都留下了我的香,这一切都太过凑巧,像是怕别人发现不了是我。”
“还是那句话,我若真要行刺,不会笨到把自己的香留在现场。”
“可证据确凿,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洗清的。”
“谁说我不能呢?”兰宁忽然微微一笑,而王令窈则面色一僵,只听兰宁道,“那迷药先前丢过一次,第二次失窃,就在李姑娘登门拜访的那日。”
李玉真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受伤的神色:“公主这是何意?难不成怀疑是我偷的?”
“不是怀疑。”她看着李玉真,“就是你。”
“你以为你偷了药,又用香料陷害我便成了吗?”她神情冷冽,“我既敢让你偷,便有把握把你揪出来。”
她抬头不再看她,转而对夏元懿道:“那迷药药力强劲,直接用在人身上,当场便会药发。但此药厉害便厉害在只要碰了,即便只是隔着瓶子也会沾染。沾染的少,药性慢,若温度宜人,几天后才会出现端倪,但若是用什么法子加快药效,当场便会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你有法子?”
“当然。”兰宁狡黠一笑,“只取滚水一盆,置于殿中,水汽蒸腾,殿内温度升高,加速人体气血运行,这药便会加速渗入经络。不出片刻经手过迷药的人便会发作。若无人晕倒,我愿认罪。”
他垂眸看她眼中笑意,抬了手。
“不可!”李玉真猛地道。
说完,她也意识道自己失态,于是收敛了神色,勉强一笑:“我是说,那水里若是加了什么东西,岂不冤枉了好人?”
“只是清水、滚水,如何冤枉?”兰宁道,“莫非你在怀疑大殿下?”
“不……我……”
“那就别怕呀。”
李玉真白着脸不说话了。
滚水很快被端上来。
数个铜盆置于殿中央。白蒙蒙的水汽升腾而起,窗子关上,期间不停有人换上新的滚水,室内温度很快升了上去。
一息,两息。
大家都不敢动作,而李玉真则死死握着拳头,指节发白。王令窈坐在凳上,脸色也不好看。
水汽越来越浓,湿热雾气裹挟着每个人。
扑通。
王令窈身边的丫鬟软倒在地。
接着,方才来报的禁卫两眼一闭,倒地不起。
一直坚持的李玉真,身子忽然一软,径直歪在地上,只是身子虽软,却仍旧睁着眼,面色惨白如纸。
她真的没想到,兰宁竟然留了后手。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真相已然大白了。”兰宁看了地上的三人一眼,然后转向方才质疑她的贵女,“姑娘可看清了?这只是滚水,只对接触了迷药的人有用,我没有碰,自然不会晕倒。有人若不信,可以再验。”
满场死寂,方才质疑的贵女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兰宁尤不满足,转头对上王令窈:“呦,王姑娘这地上的不是你的贴身丫鬟吗?怎么也晕了?”
话落,王令窈一直硬挺着的身体忽然向案几一倒,茶盏被碰翻,茶水淌落,她用手肘撑着身体不倒,面对兰宁的嘲讽,还要勉强一笑:“凶手定是李玉真。我这丫鬟方才与她走的近,应是不小心沾染了。”
“是吗?”兰宁眸光微冷,看她一句话就给人判了死刑,“姑娘可要管好身边人呀,此事幸好三殿下没有伤到,若是真伤着了,即便姑娘不知情怕也是要连累姑娘了。”
王令窈咬碎了一口银牙,却还要强装笑着附和:“公主说的极是。”
此话一处,那贵女又赶紧附和,她一拿茶盏扔向李玉真:“没想到你竟吃里扒外,谋害皇子!”
茶盏磕在她脑袋上,瞬间红了一圈。
李玉真双唇发抖,却动不了分毫,其他人也跟着骂她。
什么“小官之女”“品行低劣”生怕李玉真与她们扯上关系。
而这三人一倒,已经没人敢在质疑兰宁什么,至于迷药从何而来,本来便于她们无关。
夏元朔也同样换了一副面孔,他站了出来:“此女偷盗迷药,意图谋害皇子,即刻拖入刑部!”
房门被打开,几名守卫走了进来,却在要靠近李玉真时,她忽然挣扎起来。
只见她眼眶发红,转动着身体想向王令窈看去,只是她话未出口,便听王令窈道:“玉真,不想你竟做这种事,你是受何人指示,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你家人啊!”
李玉真不动了。
她瘫倒在地,直到最后被守卫拖走,都没有在挣扎一下。
兰宁目睹了这场闹剧,只觉得兴致缺缺。
尤其是李玉真的眼神,她被拖走时,一直盯着她。
兰宁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是觉得不舒服,她坐上马车,满头是汗,忽然用力抠住车窗。
不对劲,她的身体不对劲。
她将手臂伸出窗外,借着月光,她看到手腕内侧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主人,是蛊虫发作了!”统傲天声音出现的及时。
“蛊虫?什么时候的事?”
“主人前往和亲的前一天,由靖国国师亲自种下……”
“?”兰宁完全不理解,“原著没有啊。”
统傲天有些心虚:“是没有,那是因为那时的主人整天只知道口口,线人觉得没什么用,便一直没有召唤……”
“所以都怪我太努力喽?”兰宁无奈了,“果然做人不能太卷!”
统傲天顶着兰宁的冷气,畏畏缩缩道:“这蛊虫是一对,一公一母。公虫留在下蛊人手中,母虫养在主人你的血脉里。公虫一动,母虫便会苏醒,沿着血脉往心口走。”
兰宁一掌拍向车座,统傲天吓得一哆嗦:“所以主人你快去吧,迟了可就没命啦!”
飞快说完便消失不见,只在兰宁脑中留下一处坐标,那是城西一处废宅。
兰宁将牙咬的咯咯响,她能感受到蛊虫确实在向某个地方牵引,于是只能道:“去城西!”
于此同时,夏元懿正站在行宫偏殿的窗前,手中是那支从柱子上拔下来的箭。
陆行已在他身后站了许久。
“确定是暗号无疑?”
“靖国最新的暗号,只在边关几处城池见过,玉京是头一回。”
夏元懿复又看向那支箭,确认是靖国的制式,只是在箭尾的细微处,有一个小小的黑色三角。这是靖国交头的暗号,寻常人不会注意。
席上有细作。
会是她吗?
他将箭扔到地上,玉京城中据点不多,他知道三处。
“城西三里的废弃民宅,碧翠山上城隍庙,古井亭的枯井旁,将惊风三人召回,再派些人,分别去守。”
“是!”
“等等。”陆行停住脚步,夏元懿停了片刻道,“给我备马。”
“殿下也要去?”
“去,去城西。”顿了顿,他又道,“告诉他们,若是公主,不要拦。”
又停了很久,久到陆行忍不住抬眼看他,他才道:“不要动她,她,我自会去抓。”
陆行又是一脸纠结,最后还是道:“是!”
兰宁到废宅时,那里一片阴森鬼气,大门破破烂烂,院里古树的枝丫斜戳着夜空,好在月光洁净,能将里面照个大概。
她看了眼腕上长出的青线,吞了下口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那破宅子。
夏元懿到时,月光正盛。
在路上他便得知兰宁去到废宅的消息。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那一刻,脑中出现的,竟是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真相近在眼前,他忽然不想进去了。
这宅子破落,院墙塌了半截,门窗都是破洞,只有一簇如豆灯光闪烁其中。
他微微闭眼,没有犹豫很久,穿过满是杂草的院子,推门迈了进去。
只是在迈进去的那刻微微一愣。
眼前不是什么细作交接的场面,也没有慌乱的逃窜,只有一身穿黑衣的男子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他未穿鞋履,双脚赤裸,满眼泪光,而他脚心处赫然是一根……羽毛?
羽毛被绑在一根木棍上,夏元懿顺着木棍向上看去,又向上看,一直向上,直到在房梁上,看到拿着木棍的兰宁。
夏元懿:?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兰宁动作快些。只见她将木棍一扔,忽然就从房梁一跃而下。
没有预兆地,就那么松了手,裙摆在黑暗中绽开,簌簌的风声在耳畔吹过,而她眼里只看到夏元懿越来越近的脸。
夏元懿来不及思考,手臂就已经伸出去了。
兰宁落在他怀里,仍是那么轻。
几缕发丝从唇畔划过,一点淡淡的幽香散在鼻尖。
在夏元懿接住她的那刻,兰宁伸手揽住他的脖子,靠着惯性将脸撞进他的颈窝。
她鼻尖擦过他的下颌,柔嫩的手指让他手臂一僵。
夏元懿只觉得喉间触到一点柔软。
伴随着一点潮热的呼吸,和轻微吮吸的力道,他瞳孔微微收缩,猛地收紧手臂。
藏在暗处的惊风,只见嫩红舌尖从宁国公主粉润的唇里漏出来,将主上凸起的勾结含了进去。
红唇在白皙的颈上一触即分,留下一点艳红的口脂。
兰宁紧张的喘着气,她从他满是檀香味的脖颈中抬起头,唇舌上还留着那微凉的触感。月光从破瓦间漏下来,眼前白玉的颈上,那点不明显的水痕在月色下格外显眼。
好……好涩。
兰宁忍住不吞了下口水,脸上后知后觉烧了起来。
她仍旧抱着他的脖颈,两人离得很近。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兰宁能感受到他骤然绷紧的肌肉,和他忽然加深的力道。
她被更加用力的按在他怀里,两人几乎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
夏元懿身上的体温极富侵略的缠绕着她,她在他怀里,抵抗不了分毫。
她看到他喉结滚动一下,随后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怀里身躯柔软易碎,他呼吸很深,不自觉的微微低头,向她靠近:“公主,你在做什么?”
走的剧情有点多,就把几章合一块了
来迟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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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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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家人忽然发烧住院了,无力更新。这几天把前面三章改了改,有剧情调整,会尽力更新的,实在对不起追更的宝宝们。 可以看看预收呀《反派师弟我来宠》 《被前夫弟弟求婚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