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写信 “你呢？” ...
-
兰宁坐在车中，掀开帘子，今夜有月无星，满地皎白。
街上华灯初上，远处炊烟未散。
兰宁怔怔看着，脑中想起夏元懿离开时的模样。
“他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想起那夜，兰宁也不可避免的有些赧然。可等回忆起夏元懿肃着那张漂亮的脸，一副不可侵犯却又面色潮红的模样，她又有些跃跃欲试。
一路上她将回忆仔细品味一遍，评价道：“统傲天，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没多久夏元昭竟也来了。
他不似平常活跃，显得心事重重，兰宁手里鼓捣着香材，抬头问他：“怎么了？”
夏元昭眼睛却落在她手上：“你在做什么？”
“这个啊。”兰宁浑不在意，“我在给夏元懿做香呢。”
夏元昭抬手的动作一顿，五指将拳头中的东西攥紧，将手收了回去。
他安静坐在一旁，看兰宁着挑选那些香料。
她大约已经成功了吧，得到大哥的心。
他刚认识她就知道她的任务，他一早就知道的。
作为朋友，作为同样的穿书者，他该为她感到高兴的，甚至应该帮她更进一步。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答应的话无法说出口，他自私的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兰宁，你住在这开心吗？”
“当然。”她不明白夏元昭究竟怎么了，声音放缓了些，“我当然开心，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有你和我是一样的，因为你，我不用和原来女主一样寄人篱下，和你住在一块，我很安心。”
“嗯。”听到这话夏元昭笑了，“我也是。”
“对了，还没告诉你，今天我猎了一头鹿，父皇让我带回来了，明天我们一起烤来吃！”
“你猎的？”
“当然。”夏元昭挺直身板，“简单的很。”
兰宁看了眼他颤动的左臂，点点头：“确实厉害哦。”
*
另一边，昌义伯府后宅。
房门被推开，王令窈闻声将书放下，捧起一盏热茶，吹了吹浮沫。
烛光映出她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笑意的笑：“你来迟了许多。”
来人上前一步，低头行礼，声音凌冽，与白日里那个说话怯懦的小官之女截然不同：“质公主身边眼线杂乱，为防起疑，妹妹不敢即刻过来，等到了此时，确认无人尾随，才敢来见姐姐，确实耽搁了些时辰。”
李玉真抬起头，露出的那张脸与白日判若两人，眉眼之间怯懦不再，而是一种天然的笃定与冷静。
王令窈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如何。”
李玉真：“今日初步接触还算顺利，质公主看起来伶俐非常，对人没什么防备。况且她来我大启，孤身一人，没什么朋友，我出手帮她，她自是感激。”
王令窈勾了勾唇：“料想她也不会起疑。她要是有这种本事，也不会平日只知道勾着男人了。”
李玉真没有接话，只是站着，等王令窈的下文。
“继续接触。”
王令窈将茶杯放下：“摸清她的日常习性，何时最松懈，找出迷药。”
“是。”
*
夜深了。送走夏元昭后，兰宁洗漱完正趴在床上。
她两条小腿翘着晃来晃去，手里捏着一颗蜜饯：“铃儿，今天我在外面交了个朋友，李玉真，你听说过吗？”
铃儿收拾着衣物，闻言摇头：“是哪位官小姐吗？”
兰宁嘴里含着蜜饯，含糊不清道：“嗯，是个官小姐，人还挺不错呢。”
她说着，翻了个身，把蜜饯吞下去，拿起床头医书，又哗啦啦的翻看起来。
香材易得，调配和炮制却难，想要做一款与众不同的香来更是不易。
若要在后日游园时就用上，她可要用些功夫了。
灯诱不知添了多少次，终于，兰宁打了个哈欠，灭了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直至入梦，她嘴里还在嘟囔：“明天先把材料找齐……再看看怎么配点新玩意儿……”
第二日，兰宁调配之余，给夏元懿写了封信。
信送到时，他正在书房。
听到陆行禀报，他将手中情报放下：“拿来。”
入手是个白色的信封，没有多余配饰，打开却有一股清淡香气。
他将信抽出，随后轻蹙眉头。
陆行紧张道：“殿下，这信可有不妥？”
片刻，夏元懿道：“……没有。”
只见白色的信纸上，赫然三个大字：“吃了吗？”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只是这三个字，走势歪曲，毫无美感，简直不忍卒读。
夏元懿对着那三个丑字，停顿片刻，最后将其放下。
就在陆行以为他不会理会时，他提笔蘸墨，写下两字：“吃了。”
笔尖悬空几刻，又落下：“你呢？”
陆行送信时，表情有些扭曲，铃儿才不理他，直接将信夺了过来。
兰宁拆开一看，眼睛弯起，转身就去回信。
恰在此刻，李玉真带着个提梁盒登门而来。
铃儿告诉她是一位李小姐拜访时，兰宁忙将信件收起来，迎了上去。
“玉真！你来啦！”
李玉真今日穿的依然是素净的月白衫子，发间簪了一支银簪。见到兰宁，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贸然登门，打扰兰宁姐姐了。这是我自己做的绢帕、扇面，不成敬意，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兰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发亮，“哇，好漂亮！”
她指着桌旁石凳：“快坐快坐。”
李玉真在石凳坐下，娉娉袅袅，透着股柔弱：“今日来此，确实冒昧了。只是家父初来玉京城没多久，职位……也低，我……也没什么朋友，便想找姐姐说说话。”
兰宁十分热情：“没问题呀！我和你一样都来玉京不久，正好我们可以做个伴。”
她们此时闲聊的桌子上摆满了兰宁制香的用具，杂乱不已。李玉用鼻子嗅了嗅：“这是……”
“我在制香呢。”
闻言，她神色未变，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其实她从进门时就发现了。
院子里的竹架子上晾着几层草药，她细看过，大多形状古怪，气味浓烈，她都不识得。
可猜测是猜测，见兰宁当真承认，她便瞬间不淡定了。
启国会配药的人不少，会制香的人也很多。但那都是普通的安神香、驱蚊香，用料粗糙，功效平平。
真正上得了台面的香方，比如能醒脑开窍的清神香、能镇痛安眠的定魄香，无一不是单传的秘技，只在极少数几个家族手里攥着。非嫡系不传，非至亲不授。外人连配方都闻不到。
可眼前的质公主，不仅有疑似神医的迷药，还有这种制香识药的本事。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暗暗定神，兰宁却不以为意，她从瓷药碾中取出一点调好的香粉送入小炭炉中点燃。
一瞬间，一缕细细的白烟腾起，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香气随之漫开。
兰宁笑意晏晏，歪头看她：“怎么样，好闻吗？”
李玉真强迫自己稳住声音，笑着道：“好独特的味道，竟不知姐姐有这般技艺。”
“什么技艺呀，雕虫小技罢了，同真正的大师没法比的，不过……”她拖长调子，“虽技不如人，可我调配的这味香，却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我这里才有。”
“姐姐好生厉害。”
兰宁嘿嘿一笑：“喜欢吗，待会送你一些。”
李玉真笑得腼腆，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一阵风过，李玉真轻抚额头，面露一丝倦色。面对兰宁的关切，她强行笑道：“让姐姐见笑了，我这身子不争气，自小就有些弱，见不得风……”
“是我疏忽了。”兰宁站起身，“快进屋里来。”
将她安置进屋，兰宁便招呼铃儿去找些热茶，她自己又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外头起了风，没人看着，香粉都要被吹飞了，玉真等我一会儿。”
李玉真笑得真切，等兰宁离开那一刻，她面上表情尽收。凝神静听，确定周围没人，她便快速站了起来。
她直到徬晚才走，走时兰宁给她塞了一包方才调配的香粉。
李玉真捧着那包香粉，眼眶微微泛红：“姐姐对我这样好……真不知该如何回报。”
“什么回报呀”兰宁挥挥手，“你喜欢就好。”
院门关上李玉真站在门外，低头看着手里那包香粉。
独一无二、只此一份。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另一只手掌翻开，掌心赫然便是那装迷药的小罐。
此药果真药力强劲，她提前服下多种解药，只凑近罐子闻到一点，却不想竟也头晕目眩。
要不是如此，也不会耽误到此刻了。
她将药罐包好仔细收进袖中，整了整衣襟，转身向昌义伯府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写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