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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迷离” 她还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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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这是运给我们老板的货。”男人知道自己现在明显落于下风,企图用另一个大人物压住面前拦住他的这两个人。
但男人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两人加起来,大概能把这整个酒店直接包圆。温执悬听着听着都笑出了声,这家伙在说什么玩笑话呢。
“当地警方就在我们后面,失踪了两个人,我想你们老板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还打算威胁他?温执悬这人最不怕事了,管他背后的人是什么狠角色,只要敢动他的人,都来和他硬碰硬试试。
“小怜,这是什么?”两人挤在窄小的运货车里,宋扶樱摸了一把车厢铁壁,有一层细细的粉状物。
“面粉!”
江耐怜躺着的地方有光,她看清了宋扶樱手上的粉末颜色,两人同时意识到了绑架她们的人究竟要干什么。
打开车的一瞬间,充斥着粉末的窄小空间只要接触到一点火星……
许焉之早就注意到了,男人的手一直背在身后,他八成是在藏什么东西。
“我说最后一遍,开门,不然我们就来硬的了。”
温执悬正面震慑着男人,僵持不下之际,男人突然妥协了:
“行。”
他走向运货车尾端,握住车厢背后的把手,缓缓拉开。说时迟那时快,许焉之一把将男人拽了过去,身后两个保镖迅速反扣住男人的手臂。
看似妥协了的男人爆发出凶狠的动作,又被按了回去。他的手臂不自然下垂着,在刚才的斗争中已经脱臼了。
“嗒”,一个小小的东西砸到地上,是打火机。
好久没有见到这样亮堂的光,身下传来江耐怜细微的声音:
“小扶樱,我们得救了……”
宋扶樱的双手都是血,刚才那个钉子扎的太深,她觉得自己必须打一针破伤风。
在大堂里所有的游客和闻讯而来的记者凑上来之前,宋扶樱伸出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为江耐怜拉上面纱。
江耐怜的身形微微一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样。
“谢谢你的回形针。”
身后帮忙提着面纱的女人笑了一下,原来她真心的笑声那么好听,清脆又明亮。
不知为何,江耐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
“什么人派你来的?”面前的男人不说话,温执悬走在他身边,用手工定制的皮鞋踢了他一脚。
“不回答?那我换一个位置,徐婵毅让你来的,对吧?”
听到“徐婵毅”三个字,原本面如死灰的男人瞳孔颤动了一下。就这个下意识的反应,温执悬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他又不是警察,抓人不需要讲确凿证据。只要知道是徐婵毅,他等于把暗处的敌人拉到了明处。
深吸一口气,男人背身走出房间,将门重重摔上,随后靠在门上摸了摸自己的兜,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锁屏上,宋扶樱甜美的睡颜出现,温执悬很庆幸自己把这张照片设成了锁屏,看到就让人心情愉悦。
比世界上所有的药都管用。
*
“许焉之,她们先交给你。”
在把宋扶樱和江耐怜救出之后,温执悬单独和许焉之聊了聊。
“关于这些事,我那边的证据和线索比你多多了,你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去调查,抓凶手的事情就交给我。”
“再加上,我也不认为你是一个能狠下心来把自己的母亲押入大牢的人。”
温执悬太了解许焉之了,懦弱又纠结。明明他实际的能力其实很强,在商界也算是年轻有为,能混得开的那一类人,但是他太懦弱了。
还是不够狠。
交给他处理这种事,夜长梦多。徐婵毅做到这一步都不肯收手,果真是个疯狂又嗜赌成瘾的女人。
她根本就不怕死。徐婵毅要的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硬币抛到半空,赌它们落下来的是正面还是反面。
这个女人享受的是结局揭晓的那一刹那。
“呵,你倒是好心。我不信你真的舍得把宋扶樱留在我身边。”
许焉之一脸自嘲的神情,就连他自己都知道,宋扶樱待在他身边受了多少苦,活的有多么不快乐。
果然,宋扶樱永远是温执悬的软肋。一提到她的名字,温执悬脸上的表情一下从原来的运筹帷幄变为迷茫:
“怎么可能舍得……现在舍不得也没用了,如果不想让当年的事情重蹈覆辙,我就必须把那个女人逮住。”
“许焉之,你最好把尾巴夹紧了。我还是讨厌你,你把小福音这八年毁的彻彻底底。”
“我不会放过你的。可是我对你的惩罚,远不如你的母亲对你的惩罚。”
许焉之靠在房间里的衣柜上,温执悬倚在窗边。冷风萧瑟,靠在窗边的男人突然冷笑一声:
“许大少爷,你就这样捂着耳朵往前走吧。”
“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只接受自己心中固有的观点。”
听到这句话,靠在衣柜上的男人站直了身体。他慢悠悠踱步到窗边,脸上依然有长的下睫毛在光的照耀下形成的阴影。
“我都知道。温执悬,你难道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我知道我的母亲是一个极其冷漠的人,我也知道,我的基因,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有一部分来自于我的母亲,所以我骨子里也逃不过冷漠的命运。”
“那么你呢?”
随着米尔达集团进军国内,温执悬在国外的事也有些被国内商圈知道了。
“你的母亲拜金、虚荣、奢侈,追求荣华富贵,在丈夫死后飞速奔向下一个靠山,去国外过好日子,完全不管儿子在国内活的像条狗。”
“你身体里也流着她的血。难道你就能逃离这个诅咒吗?”
“砰”,温执悬猛地站起,膝盖撞到窗边摆着的桌子上。
“我家老头子死的早,不代表我没有父亲。”
“许大少爷,把所有自己的罪过都推到生来如此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知道某个人做的不好,知道环境是错误的,为什么不想方设法去更改?
战胜不了更强的人,于是把手伸向弱者。
“一开始我还在担心,你和小福音有旧情,这段时间不会死灰复燃了吧。”
“多谢,听到你这些话之后,我彻底放心了。”
温执悬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把灰尘抖掉。
“我敢确定,在我身边长大的小福音,绝对看不起你这样的懦夫。”
*
已经两天没见到温执悬了,自从宋扶樱受伤之后,这家酒店的安保简直上升到了防护国家总统的级别,她无论走到哪都有至少五个保镖跟着,每天送到房间里的东西也会被严格检查。
一直到打完破伤风,温大哥都没有回来看自己。宋扶樱总觉得这两天有些心慌,她试着给温执悬发消息,希望能见他一面。
那件事……也差不多该跟他说了……
“小福音。”温执悬还是很宠她的,在看到消息之后,硬是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坐飞机飞回来,听她说想说的话。
他眼下的乌青很明显,宋扶樱原本已经鼓足了勇气,打算一见面就说的,看到温执悬这么疲惫的样子,她迟疑着收回了想要触碰的手。
“哥……你这两天很累吗?”
如果,如果温执悬那么忙,自己还要说一些任性的话让他为难……
其实当一辈子的兄妹也不错,如果当一辈子的兄妹——
有些事情迈出那一步,是永远回不去的。
可是一路走来,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并非只有开始的依赖那么简单。她不想只站在妹妹的位置上,不想只被他照顾,也想要替他分担一些事情。
温执悬就是温执悬,他可以是温大哥,也可以是不冷不热先生。
不管他是谁,只要她需要,他永远可以救她于水火之中。
温执悬是男人,温执悬有正常人的情感,温执悬可以是潇洒的,他有健壮的肌肉,有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带给自己的安全感,他和自己的默契无人能敌。
所以没有如果,意识到了情感却不去表达,这份蠢蠢欲动的感情,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酿成大祸。
在经历了乱七八糟的各种事件之后,窗外终于又照进惨白的月光。
“哥不累啊,只要能看见我们小福音,哥哥皮都展开了……”
温执悬还在逗趣,不想让两个人好不容易见面的机会变得悲伤。后脖颈处传来湿热的触感,与之一起到来的,是宋扶樱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脊背倏然间僵住,在意识到宋扶樱离他有多近,这个姿势有多么亲密时,温执悬的尾椎骨一阵酥麻。
“小福音?你……”
夜还是一样的冷,北风还是一样的萧瑟,惨白的月光如女孩的脸,她柔顺的长发在光下由乌青变为深灰。
“哥,这两条鱼为什么死在这里了?”
菜场门口,幼年的宋扶樱蹲在水泥地上,看着两条挣扎着扑腾的鱼。
“它们从鱼缸里逃出来了。”温执悬看了一眼,很平静地回答。
“鱼缸在那儿,它们也只不过逃出去五米。”
湿润的唇贴了上来,温执悬连忙回头,女孩的鼻尖离他那么近,她的眼睛在夜幕之中亮如繁星。
温执悬停住了呼吸。
温大哥,我们是菜场里的那两条鱼。
如果你站在左侧,我站在右,我们是不会分开的一对耳环。
柔软的唇,就贴在他颤抖的睫毛前方。
他们离彼此只有短短一厘米不到的距离,可跨越这一厘米,用了整整十几年时间。
宋扶樱看着温执悬的眼睛。熟悉的眉眼在月光的照耀下真美
——不仅仅是兄妹之间的感情,更是相依为命的爱。
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呢?
「温执悬。」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温执悬清楚地读懂了她的唇语,连起来却难以理解。
他第一次听到自己如此夸张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停不下来,这是命运的呼喊。
在她抓住他衣角的那一刻,两人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温执悬这辈子,注定只能爱宋扶樱一个人。
「我爱你。」
“嗡——”
世界恢复了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