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满怀》青丝系风

46、吃醋 她永远，都

　　男人耳根动了动，嗓音别扭，“不睡沙发睡哪？”

　　许久没见他这样，向薇简直想笑，偏头亲了下他润泽的耳垂，装傻：“你说呢？”

　　怀湛又气又恼。
　　气自己三言两语就被她哄好。
　　恼自己竟然被勾得现在就想把人抱回家。

　　他昨夜还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因为她小小的举动溃不成军。
　　怀湛抬手掐了下她的腰，“好好说话。”

　　他只使了不到三分力度，向薇却“哎呀”一声，整个人贴进宽硕的怀抱，脑袋在他胸膛像猫一样蹭了两下，“好疼。”

　　这次怀湛聪明地没有上当，闻着怀里馨香，想起了她刚刚坐在腿上涂口红的模样。

　　唇瓣不算饱满却柔软有弹性，细细的纹理被口水润得好似宽了一点，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媚。

　　男人喉结滚了滚，嗓音暗哑地威胁，“薇薇，现在就想下班吗？”

　　刚说完，又有人来敲门。

　　向薇立刻从他怀里撤退，指了指墙边的沙发，“乖，去那坐着等我，我让他们给你换杯咖啡。”

　　说完，不等他回应，她清了清嗓子，“请进。”

　　暧昧尽散。

　　她变脸之快犹如川剧大师，怀湛看了看落空的胸膛，无奈地重新回到沙发坐下。

　　来的人是财务总监林云。
　　沙发上的男人西装革履，清贵俊秀，相貌万里挑一，举手投足都端雅君方，她一进门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财务事宜大多涉密，林云犹豫地看了眼男人，“薇总。”

　　向薇知道她的顾虑，宽林云的心：“坐吧，怀总是我的好友，对绿野的财务状况说不定比我还清楚。”

　　正在翻书的男人指尖停了一瞬。

　　林云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到向薇面前坐下，表情凝重，“这是近三年南城工厂物料的进出存数据，其中近半年产量下降的情况下，平均货损量却较之前高出两倍不止，但公司这一年都没有引进新工艺，按理说不该如此，”
　　她犹豫了下，“薇总，往年盘点计划都是元旦开始，这次我想提前两天……”

　　向薇阖上资料，“你想打工厂一个措手不及。”

　　“是，但我担心工厂那边不配合。”

　　向薇从抽屉取出自己的私章，按在了修改后的计划下方，“应该不会，王总现在巴不得你们帮他搞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云这才发现她右手不便，“您身体没事吧？”

　　工厂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向薇笑了笑，将审批后的资料推到林云面前，“好得很，放心吧。就按你的想法来，我信你。”

　　“我知道了。”
　　林云从座位转身，目光又瞥见了沙发那抹黑影，心不自觉动了下，脚步迟迟没有迈开。

　　将私章放回抽屉抬头，向薇发现林云还在，“还有事吗？”

　　指尖紧紧捏着资料鼓气，林云果断开口：“薇总，您这位好友，现在是单身吗？”

　　向薇楞了下，林云是她亲自招进来的，工作干练又细心，人也私下被员工调侃工作狂，品味和相貌都属优质，最重要的是，入职这两年一直单身，许多男同事追求皆无果。
　　这样处处优秀的女人，居然会对怀湛一见钟情。

　　虽然亲过也抱过，但严格意义上他们确实没有口头讨论过什么时候开始算复合，现在具体是个什么关系。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应对。

　　“我也不太清楚，”向薇微笑着看向男人重复问了一遍，语气暗含期待，“怀总，您现在还是单身吗？”

　　怀湛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她唇上，看得向薇心头一跳。

　　她慌忙避开他的视线，“林总监，怀总的工作重心目前还在美国，国内是单身，国外就……”

　　林云若有所思地从上到下扫过沙发男人，衣冠凛凛，年轻多金，私生活却一言难尽，这样的男人，长得再合心意她也不屑多看一眼。
　　“抱歉，是我唐突了，”林云说：“薇总，那我先出去了。”

　　“哦，好啊，你先忙。”

　　办公室又剩两人。

　　向薇若无其事地点开邮箱，余光却时刻关注另一个方位，黑影放下书，黑影起身，黑影越过办公桌，黑影在她座位旁停下。

　　看起来要找她算账，向薇“哎呀”一声关了电脑，“到午饭时间了，阿湛你饿吗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男人嘴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嗓音淡冷，抬手压住她肩膀将人定在座椅上，“所以我国内单身，国外非单身，是这样吗薇薇？”

　　向薇眼神闪躲，“我哪里知道你国外有没有，Bella都越洋来追你了，可见你肯定无时无刻散发魅力，呐，就像刚刚那样，你干嘛装模做样地在沙发看书，睡觉不行吗？”

　　怀湛简直被她胡乱辩驳气笑，“青天老爷，哪有你这样胡乱盖棺定罪的？”

　　是没有，可他确实没交代。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向薇索性说开，“所以你在国外到底有没有……”

　　“没有，”怀湛说：“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都没有，从始至终，我只有一个人。”

　　他的眼神深情又温柔，向薇已经知道了答案，心里像喝了口蜜甜滋滋的，嘴巴还是忍不住想逗他，“哦，是谁啊？”

　　怀湛弯腰，学着她将唇凑到她耳边，嗓音近乎蛊惑，“真的不知道吗？”

　　热气喷洒在耳垂，向薇冷不丁抖了抖身体，一只手将身前的人推开，“我又不是蛔虫，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双手捧着她脸颊，男人漆黑的眸浓重地压了下来，语气清冷偏带着缠溺，“是你。”

　　这瞬间，缠绕在心脏上的藤蔓松了一点，心脏“扑通”跳个不停，她确定，那些灰暗的难挨的孤单的昼夜未来不再孤单，她永远，都是他的唯一选择。

　　向薇感动到想哭，声音抽噎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

　　怀湛抬手掩住娇艳红唇，生怕听到不合时宜的话，声音有浅浅不悦，“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你有过几个男人，未来又会不会想离开，总之，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

　　向薇无辜地眨眨眼，我也只喜欢你生生被咽回肚子里。
　　她坏心眼逗他，“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印着口红的掌心从她唇边离开，将人从座椅上拉起来，“走吧，去吃饭。”

　　向薇挑眉：“手拉手一起吗？”

　　“嗯，”怀湛还有几分置气，与她五指扣紧，“你含沙射影说了那么些污蔑的名声的话，有责任澄清。”

　　向薇摇了摇手，“可是好友，你的名声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男人按了按她手背，带着人穿过接待区往楼梯间走，引得向薇连连失笑，“阿湛，你知道餐厅在几层吗？”

　　怀湛按楼层的手停了一瞬，语气有些僵硬，“五楼？”

　　向薇忍俊不禁，左手带着他紧扣的右手凑到按键板，抬起食指按亮数字三，“这下就知道啦。”

　　说完，她感觉掌心又被握紧了点，轿厢响起男人失落语气，“要是，没有分开的话，我应该会早点知道。”

　　心脏被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向薇却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她轻声安慰：“阿湛，现在就很好，不是吗？”

　　怀湛没说话。
　　现在真的好吗，他多怕，镜花水月一场空。
　　她永远不会懂，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再承受得住无边际的黯夜。

　　点好菜，向薇找了个临窗空位坐下，视线落在窗口等菜的男人身上。

　　宽肩窄腰，四肢修长。
　　清隽英俊，举手投足雅贵非凡。

　　比六年前更帅了。

　　她浅笑着看他，没注意有人径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面前落下阴影挡住视线，向薇疑惑地看向来人，年轻小伙，完全没印象。
　　“你是？”

　　后者嘴角弯了一下，似是有点不开心，“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向薇确认自己没在公司见过他，“抱歉。”

　　小伙眸光黯了又亮，竟然直接端着餐盘在对面位置坐下，急得向薇出声制止，“不好意思，这有人坐了。”

　　“薇姐姐，”对方从口袋掏出工牌递给她看，“我是元清呀。”

　　元清？
　　那个变声期哑着嗓子在咖啡厅的小胖子？
　　竟然变成了浓眉大眼、高大匀称的公司宣传部职工。

　　可工牌上写的名字分明是这二字，向薇还回去一时忘记了叫他走，“好久没见了，你怎么？”

　　元清笑了笑，露出一颗漂亮的虎牙，“姐姐，你总算想起我了，我昨天刚入职的。”

　　公司普通员工的录用流程不用她审批，向薇问：“绿野在行业地位一直下滑，你怎么会想来这里？”

　　元清：“当然是为了你啊，姐姐，我很喜欢你，大学都在认真学习，完全没有谈恋爱哦，可惜毕业后陪妈妈去了云城养病，不然早就来公司应聘了。”

　　他的语气有点可惜，向薇云里雾里，怎么就突然喜欢她了。

　　“当时我找了好几个买家，只有你，是真心同我做生意，不把我当小孩子，我后来找人问过，你开得价格已经是最高，姐姐，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好还漂亮，以前我年纪小，现在你愿意给我个机会保护你吗？”

　　向薇没注意保护两个字，在对方期期艾艾地目光中抱歉提醒，“我一直有喜欢的人。”

　　元清不肯相信，抓紧她放在桌面的手背，语气恳切，“我问过部门老员工，你既没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姐姐，别拿这种谎话拒绝我好吗？求你了。”

　　向薇恍惚想起那个冬夜，他也是这样恳求自己不要分手，仿佛要将自己低到尘埃，心脏抽疼，她挣了下没挣开元清的手，“我没骗你，你见过他的，他给你擦过眼泪和鼻涕，也是个很好的人。”

　　元清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半晌，终于确认她没有说谎，但掌心依旧没有挪开，反而有点庆幸，“没关系，你们认识十年还没结婚，估计感情也一般，我可以边追边等。”

　　他执着得像个孩子让人头疼，向薇无奈：“元清，你先放开我。”

　　元清拒绝，“我才不要，有本事你开除我啊，那我时间就更多了，天天粘着你。”

　　僵持不下之际，怀湛端着饭菜来到过道，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瞬，而后转向元清，声音至冷，“元小少爷实在厚脸皮，缠着我的人不放，还不松手是要我通知元总过来看看吗？”

　　后者一怔，本能地放开了向薇。
　　说真的，他以前就不喜欢这个男人，现在更讨厌了，到底是怎么做到和姐姐每次见面，他会都在。
　　还……等等，元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称呼，后背惊出薄汗，“你不许告诉死老头。”

　　怀湛没理会他，拉过座椅在向薇旁边坐下，菜夹到她嘴边，语气柔了两分，“先吃饭。”

　　向薇也想掐断小孩的心思，于是配合地张开了嘴。

　　两人你来我往，像被圈透明的布包裹，完全忽视其他，元清气得牙都在发抖，最后忍无可忍独自愤然离席。

　　余光见他走远，向薇松了口气，“好了，他走了，我自己来吧。”

　　男人端着碗不放手，“我喂你。”

　　向薇没勉强，不知不觉吃了大半，她拒绝重新递过来的鱼肉，“吃不下了。”

　　“嗯，那就不吃了。”怀湛就着喂她的碗和筷子开始吃剩下的。

　　向薇尴尬地看了眼周围，发现没有人朝他们看过来，咽下提醒的话。

　　连带着元清留下的餐具一并送到回收处，怀湛将向薇拉到水池边，水流温热后，他拉着她左手放到水龙头下，冲过后又搓了层洗手液，冲完泡沫，抽纸垂眸认真擦干净手背及每个手指。

　　整个过程一声不吭，但向薇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忍着疼痛问：“怎么了阿湛？”

　　直到所有水滴都擦净，男人才满意地放开，众目睽睽下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近乎偏执又忍耐的语气在向薇耳边响起，

　　“我后悔了。”

　　向薇茫然，“什么？”

　　怀湛深深地叹了口气，隐忍解释，“薇薇，我接受不了别的男人摸你，哪怕只是手背。”

　　向薇怔了下，意识到不管他表现得多大度，心底始终介意这六年的空缺。
　　她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柔，“我也许多年没见元清了，他在我这里就是个孩子，而且，没有其他人了，所有和你一起做过的事情，都是特别又唯一的。”

　　男人揽着背的双臂紧了紧，“不要骗我。”

　　向薇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没有骗你。”

　　怀湛沉默。

　　“真的，有过你，我看别的男人都提不起兴趣，”向薇想了想，偏头轻轻咬了下他耳垂，声音又娇又媚，“阿湛，现在，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