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满怀》青丝系风

45、吵架 你自私，你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灵魂久违震颤。

　　向薇循着记忆，碾着柔软薄唇亲，却感觉揽着她腰的男人没有回应。

　　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她疑惑地拉开距离，思考自己是不是意会错误，下一瞬，腰上的手转移到脑后大力按住，又将她带回身前紧紧贴住。

　　向薇睫毛抖了抖，阴影落下，牙关被舌尖熟练顶开，他舔过口腔每寸角落，熟悉的悸动顷刻勾起情潮，暧昧与潮湿混乱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喘息。

　　两人黏了许久才分开。

　　怀湛闭着眼与她额头相贴，灼热滚烫的呼吸喷在向薇红晕的脸上，嗓音带着难以满足的哑，“薇薇，喜欢我这样亲你吗？”

　　向薇极轻地嗯了声，“喜欢。”
　　喜欢你的吻。
　　喜欢你的抱。
　　喜欢与你的亲密。

　　一切一切。
　　全部更甚从前。

　　句句厌倦犹在耳边，男人睁开眼，漆黑翻滚的眸尚未平息，“没有骗我？”

　　向薇将脑袋滑到平直肩头，小动物似地蹭了下他的脸颊，声音像若有若无的撒娇，“不信，下次不亲了。”

　　怀湛小心拉开她，指腹捻了下湿润红唇，目光深沉，“肿了。”

　　向薇懒懒地，“没关系。”

　　他提醒，“向总正在上班，这样也没关系吗？”

　　向薇突然醒悟这是在办公室，连忙从他怀里起身，找了个镜子照了照嘴角，果然又红又肿，有经验的明眼人都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脸颊红了又红，她从抽屉捞出一只备着的口红递给罪魁祸首，“帮我涂。”

　　手腕不便，她今天纯素颜，连护肤品都是左手随便抹的。

　　怀湛也不恼，笑着让人在腿上坐下，沙哑还未散尽，他真诚请教，“有什么技巧吗？”

　　指尖随意点了点他鼻尖，向薇眉眼含情地说：“用心。”

　　男人呼吸滞了一瞬，扯开她作乱的手，垂首温柔地亲了亲她余红未退的眼角，“我努力。”

　　向薇知道他的努力不是敷衍，抬起镜子一看，果然涂抹十分均匀，形状比某些化妆博主教的还好看。

　　刚涂完，向薇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于龙飞打过来的。

　　刚刚还染着笑意的眉头轻皱了下，她大抵能猜到对面要说什么，打内心抗拒接听，盯着不停跳跃的屏幕身形未动。

　　终于等到挂断，刚松口气，感觉身后有人贴了上来。

　　怀湛低眸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银行催款的电话？”

　　“不是。”向薇痛心失去这根臭稻草，左手还是费力地想将于龙飞拉进黑名单。

　　怀湛安静地看着她动作，整个人圈住她拿过手机，三两下帮她搞定，“可以了。”

　　向薇嗯了声，从他怀里挣开，一本正经：“怀总，我们来谈正事。”

　　温软骤失，怀湛无奈，“智和的收购方案对BZ来说资本最大化，没有更改余地，你知道的，除了智和，国内还有另外三家智能家居创业公司正在崛起。”

　　BZ不是非智和不可，需要金钱的，从来都是绿野，是她。

　　向薇抿唇，“BZ资本一步也不肯退让吗？”

　　怀湛摇头，“你开不出更好的交换条件。”

　　二人隔着办公桌对视，氛围无声僵持。

　　半晌，向薇憋出一句，“你们BZ的老板真是没有人情味。”

　　男人被她的幼稚逗笑，从里袋掏出张新名片递到她手边，“忘记重新自我介绍了，我叫怀湛，英文名Zeph，既是BZ资本唯二创始人，也是圈里公认的独角兽推手，很荣幸可以成为向总口中没有人情味的老板。”

　　向薇楞了下，接过名片，和上次收到的那张没什么区别。
　　方方正正，黑色烫金字体印着他的职务和联系方式，简单的两行字背后却必是日日夜夜的努力。

　　如果说向薇什么时候不后悔当初分手的决定，那么就是此刻。

　　比起用喜欢自私地将他困在身边，他的才华，他的毅力，他的拼命，更值得这样骄傲的头衔。

　　向薇掩住情绪开玩笑，“我骂你哎，你不会生气吧。”

　　“如果只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那我确实会重新审视可合作性，”怀湛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夹杂一丝深情，“可惜是你，我对你，确实会多几分包容。”

　　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撞开涟漪。

　　向薇问：“你出国是不是还进修了口才啊。”
　　不然怎么一句话就说得她心又动了下。

　　怀湛大方承认：“当然，英文版也可以再来一次。”

　　向薇简直没招，赶紧摆手坐下，“让我先缓缓。”

　　男人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十一点还有三分钟，“薇薇，你不再问问我吗？”

　　“什么？”

　　怀湛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再问问我，有没有办法帮你解决贷款危机吗？”

　　向薇大胆猜测：“你会看在我的面上，更改收购比例？”

　　男人绕过办公桌，屈指轻扣光滑的额头，答案错误。

　　向薇胆子更大一圈，她咽了咽口水：“你要背着何其俊何总挪用公款？”

　　怀湛气笑了，“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作BZ资本的人？想想别的可能。”

　　“可是你就是啊。”
　　向薇苦恼地阐述事实。

　　男人不再同她卖关子，正准备揭晓谜题，办公室的门骤然被敲响。

　　陈功满脸激动地从外面跑进来，嗓音是这几年来最高亢的一次，“薇总，银行最后一笔贷款解决了！！！”

　　向薇连忙将人推开两步，正经危坐看向来人，又在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微楞，“什么意思？”

　　陈功兴奋到忘记办公室还有一个人，见到怀湛才稍微冷静，“怀总以个人名义往公司账户打了两千万，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向薇身体僵了下，脸色微冷，“我知道，你先出去。”

　　氛围突然不对劲，陈功顺势带上门。

　　向薇沉默许久，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情绪面对他，“为什么？”

　　她的声音清而沉，不断喃喃重复这个问题。

　　被推开的男人重新回到她身边，掌心覆盖纤薄肩头，沉冷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薇薇，你知道的，我这么做的理由。”

　　向薇肩膀抖动，她知道的，她知道他从前把身家捧到面前时她的无情，她知道两人面临六年未曾相处的鸿沟。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不知，她有哪里值得他如此付出。

　　向薇仰头，对上男人沉默的眉眼，“阿湛，你不恨我吗？我……”

　　话被贴上红唇的指尖打断，怀湛轻声：“薇薇，已经过去了。”
　　我说服了自己，也请你说服自己。

　　向薇指尖颤抖着翻开笔记本，把夹在里面的钢笔交到怀湛手上，“你帮我给你写个欠条。”

　　后者握着笔，没有照做。
　　他蹲下身体与她平视，嗓音淡沉，“你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向薇：“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不想麻烦我，也不想欠我，说着要试试，”怀湛音调低了两分，“才一点小事，就迫不及待地立字据，你就是和以前一样，永远想着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现在做得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阿湛……”

　　“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的声音压抑着歇斯底里，眼角红着质问，“为什么当初非要分手？异地恋而已，我没什么不可以的，明明告诉过你，我不介意你身边有其他男人，可你说厌倦。”

　　“我恨了你那么久，以为你逍遥自在地在男人堆，可你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还有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瘦削的肩膀上，明明最想做的是设计，却要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现在连我力所能及的帮忙也要分得这么清，”

　　“你自私，你无耻，”他咬牙切齿地将钢笔丢在桌面，背过身去，“我不管，这个欠条我不写，你向薇，这辈子欠我的可不止这点钱。”

　　“阿湛……”

　　向薇因这些话心头震荡。

　　他说的确实萦绕在她脑海多日，可她不是担心自己，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毫无保留地接受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呢。
　　她不敢赌。

　　衣角被扯动，清柔女音耐心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的钱打水漂，毕竟，我的管理结果一目了然，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绿野还能撑几年……”

　　“至于你说的喜欢设计，我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世上那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能做有意义的事，就已经很难得了，不是吗阿湛？”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暖过的泉水，缓缓袭过怀湛耳根，“是，你说得都对。”

　　向薇知道他这句是气话，纵然他再难过，也不会用尽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语言来骂她。
　　那些犹疑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人生无常的缩影，只要他愿意，她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赎罪也好，还款也罢，都是她想留在他身旁的浅显理由。

　　男人背着身不再理她。

　　向薇手扶办公桌起身，“哎呦”一声说好疼，“阿湛，我的手好像又扭到了，你帮我看看。”

　　高大身影转向扶着她，语气还残留着撕扯过的哑，目光却没有看她，“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得厉害吗？我带你去医院复检。”

　　“很疼，”向薇撒娇，“你帮我吹吹就好了。”

　　意识到她在逗自己，男人立刻一声不吭地放开了她，向薇焦急地踮脚双手揽住他脖颈，委屈巴巴，“阿湛，你别不理我，欠条我不写就是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低睫，眼神依旧不满意。

　　“不对不对，”向薇继续柔声哄他，“什么欠条，你的就是我的，我根本不差你钱。”

　　怀湛终于扶住了她的腰。

　　向薇眸光一转，勾着他的脑袋下移，贴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今晚你不许再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