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捕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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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中心区高速公路。
“A1避难区出现污染者，移动速度中等偏下，正向发电站移动！”
通向市郊A1避难区的平直路段畅通无阻，飞驰车流拉出道道残影。一道赤红冲出车流，以将近200公里的速度飞向匝道，摄像头勉强拍下一个机车残影。
机车高速前冲，两侧平原道路席卷后退，人类视力已经难以捕捉到具体景物的形状。机车主却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还见缝插针地举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上铺展开的电子地图。
立体全息投影中，出现空白坐标栏。
“北纬90，37度，东经174，40度。”
语音指令输入，地图聚焦到城市边缘A1避难区的发电站附近。实时热成像监控图形成，一个深红色的圆点正在快速移动。
污染者体温比正常人类高出5-10摄氏度，净化圈内每个分区都安装了热成像仪，数据连接到污染控制中心每一位工作人员的智能腕表。一旦出现污染者，可以进行实时定位，辅助捕杀队完成击杀任务。
机车主握紧油门。
“目标锁定，导航开始。”
A1避难区建立在丘陵之上，内部立体交错，路段陡峭得像在开蹦蹦车。机车追逐着红点，冲上高坡，离地起飞。落地的瞬间，机车被一片巨大阴影遮蔽，头顶传来一阵扩音器声：
“拉高拉高，西偏南15度，目标被建筑物遮挡！”
悬浮在离地十几米处的直升机内，一侧舱门打开，跨出来半个穿着隔离服的身子，对着脚底下网格状的街道进行仔细巡视。
突然，一团黑影在发电站外一闪而过，快到无法辨别外形。公告信息里说“速度中等偏下”，那是依据污染者行动标准判定的。一般污染者移速是人类5倍，偏下可能指的是3倍左右，相当于博尔特再插四根飞毛腿的程度。
A1区捕杀支队队长何天行大吼：“开枪！”
队员应声扣动扳机，一声爆弹响，枪子擦着黑影飞过，打进了地里。
“艹！”何天行一巴掌甩在队员脑袋上，“你鼻子顶上俩窟窿眼儿是出气儿的吗！”
受惊的黑影一头扎进了发电站旁漆黑的垃圾巷道里。直升机悬停在巷道上空，扑面而来的臭气连隔离头盔都没拦住，何天行被熏得倒退两步，差点摔进舱里。
巷道被高大的风力发电机挡住，昏暗无光。一束光直升机底部打下来，照亮了下方情况。
五颜六色的垃圾从垃圾桶从巷道里淌出来，沾满腐化发臭的粘液，各类蚊虫拖家带口已经在上面开起了趴。
“呕！——”何天行干呕一声，内心已经把市政局拿工资不干事的孙子们骂了千八百遍，强忍着恶心往下探头。
“人呢！不会藏垃圾堆里了吧！”
队员说：“不会……要我们下去扒垃圾吧？”
头盔下何天行的嘴角抽了抽。腕表上热成像图显示，目标就在底下的垃圾海洋里。
他心一横：“他妈的，扒！”
直升机放下一根绳索，何天行带两个队员落到地面。地面扒着一层黄褐色的油性物质，不知道是什么垃圾化水后留下的包浆，不仅恶臭，还粘鞋底。
“市政那帮孙子就是这么维护避难区的？”何天行忍着恶心，从腰里拔出手枪，对准最大的一坨垃圾山，慢慢逼近。
垃圾山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
一声惨叫突然在何天行耳边炸开。一个硕大的黑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垃圾里弹跳出来，扑倒了一名队员。隔着隔离头盔，一张爬满黑线、却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污染者的队员受到了这辈子没受到过的惊吓。那没有五官的脸后面，又伸出了一条异常长的脖子，脖子顶上，是一坨三五个挤在一起的肉瘤。
肉瘤顶端裂开小口，一丝诡异液体缓慢渗出。紧接着，“砰”一声炸开，像万花筒裂开一般喷薄而出各色黏液，在防护镜上爆开了花。
队员大呼救命。怪物伸出一只长满奇怪突触的拳头，一下子砸碎了队员的头盔！
“警报，精神力异常下降，警报，精神力异常下降——”
冰冷的机械声从腕表中传来。何天行下意识开枪，砰！子弹出膛的瞬间，污染者迅速向一侧跳开，子弹却不会拐弯，击中了队员的肩膀。
“艹！！！”何天行骂得更大声了。
“警报，精神力异常下降，警报，精神力异常下降——”
腕表警告还在继续。
这时，传呼机响了：“何支队，不好了！发电站里有人，是市政在做定期维护！”
何天行脸色大变：“立刻封锁发电站，任何人不许出来，发现异常直接击毙！”
“是！”
吼完，他冷汗涔涔。一个极度不详的词语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污染指数爆炸。
人类对污染者的研究发现，它们会不间断向周围300-500米范围内发射一种异常频率的神经信号波。在此范围内，所有人类的精神力屏障会不断遭受破坏，一旦崩溃就会立即遭受污染孢子的袭击而丧失意识、肢体异变。
在人口密集区，一个精神崩溃者出现，污染就会像瘟疫一般传播开来，一人影响十人，十人影响成千上万人，在眨眼间就会全城沦陷。
五十年前，一个外星陨石群坠落全球各地，在七大洲同时释放出数以千亿计的污染孢子，并从石体内部不断向外释放同样的污染波，摧毁了石体附近所有人类的精神力。指数爆炸型的传播在三天内污染了全球90%的人类，几乎成了一场灭绝性的种族屠杀。
这场灾难，被史书记载为“文明黄昏”。
捕杀队员身上的隔离服是由唯一能够隔绝这种污染波的物质制作而成，它和建立净化圈的城墙材质是相同的。
避难区原本是为了防止人口密集的中心区出现指数爆炸，用来紧急疏散人群而建，和平时期无人居住。谁能想到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市政派人来检修发电站。检修也就算了，这满地的垃圾居然就这么放着不管！
污染者压倒队员后，突然转身，冲着何天行扑了过来！
砰砰砰！！！
他举起手枪连开三枪，却被污染者以惊人的敏锐度走S型躲开。他吓得回头就去抓直升机绳子，逃回机舱。
“哧——”
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一辆赤红色机车以一个极端的漂移角度转弯冲向了垃圾堆。车头大灯如两个发怒的虎睛，轰地一声撞上了飞扑的污染者，污染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机车主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砰砰两声，正中脑袋。刚站起来的污染者又倒了下去。
粘稠的血液从身下渗出，这次，污染者没再爬起来。
何天行见状立刻扔了绳索，连滚带爬地去查看队员情况。队员头盔被拍碎，里侧涂满鼻血，腕表精神力指数一栏由绿变红，刺眼的0在疯狂闪烁。
他大惊失色。
——0，代表精神屏障已经破碎。无数看不到的污染孢子正在侵蚀这具新鲜的肉/体。
“砰！”
又是一声枪响，队员的眉心多出了一个空洞，脑浆伴着鲜血四下飞溅。
何天行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红色机车横停在了垃圾巷里。机车主一条修长笔直的腿撑在地上，吹散了枪口的烟别回腰间，戴着黑手套的手抬起来，摘下了头盔。
一头扎起的巧克力色的卷发弹了出来，额头碎发之下，露出两根飞扬的长眉，及一双黑白分明、含着慵懒笑意的眼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不起的何天行和躺尸的队员，用拉长的轻蔑声线说：“废物啊——”
“捕杀支队的枪法，都是体育老师教的？”
头盔之下何天行的嘴角快要抽筋，还没说话，跑来接应的队员吼道：“你tm谁啊！执行任务不穿隔离服，找枪子儿吃呢你！”
机车主缓缓转身。
他轻慢地勾起嘴角，在车灯背光的阴影里，下颌与脖颈被勾勒出精致而傲然的曲线。
“不好意思。”他说，“隔离服太丑，我从来不穿。”
“嘿，你这人也太嚣张了吧！”队员一步跨上来，“你哪个队的？腕表给我看看！”
他拽过机车主的手，粗暴地撸下半截手套。腕表上泛着一层柔和的绿色荧光，精神力指数稳稳地显示100，满值。
队员目瞪口呆。
隔离服的隔离效果达不到100%，靠近污染者时精神力不可能毫无波动。这个全身上下毫无防护的人，精神力居然是满值？！
腕表坏了？
何天行上来给了他脑瓜子一巴掌，呵斥道：“煞笔，瞎叫唤什么！这是咱们捕杀总队的头儿，快点给捕杀官道歉！”
机车主慢条斯理地拉回了手套，道：“不用了。”
污染控制中心捕杀官曲临舟熄了火，从机车上跨下来，笔挺的机车服下身材更加修长流畅。
“曲曲曲曲曲曲……”那队员吓得结巴，“我我我我我…….”
“什么蛐蛐蝈蝈。”曲临舟说，“封锁避难区，评估发电站工作人员精神状况。”
队员一溜烟跑了。何天行弯着腰赔笑道：“捕杀官，您不是住中心区吗，怎么跑郊区来了？”
曲临舟顿了顿，简短道：“视察工作。”
鬼话，绝对的鬼话。听污控中心的领导们说，曲临舟是个出了名的嚣张狂妄之辈。从入职中心起就迟到早退把纪律当空气，后来直接连班都不上了，仅仅每周五固定去打卡一次宣告自己没失踪。这种人，怎么可能那么勤快来郊区视察工作。
不过，何天行不敢跟他唱反调，不穿隔离服这种重大违纪行为也全当没看见。不仅因为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还是七天前野外失联的总指挥官谢行最看重的人。
谢行在时，不仅对曲临舟所有无视纪律的举动视而不见，甚至在失联前传给污控中心的遗言里叮嘱所有人保护好他，因为他是所谓的“人类希望”。
曲临舟的确是特殊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