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铜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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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就是对的了？难不成她饱读诗书，”虽然这么评价长辈不好，但萧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还是说你觉得她好？”
林小真：……
虽然摇头好像不好，但他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他娘不是很好。
“那不就是了，她对你不好不喜欢你，那打压你自然是正常的，她有这么说过你姐姐吗？”尽管不知道林小真家里发生过什么，但凭自己的猜测，萧黎都能推理出他家是什么样的家庭。
“有。”林小真皱起眉头。
娘也是经常骂姐姐的，尽管姐姐干了一天活，她还是会说他们两个懒，只会吃。
“那你觉得你姐姐不好，没用？”
林小真眼睛睁大，重重摇头。
“是吧，你娘说的又不是都是对的，相比于她说过的那些话，你更应该相信你姐，以及我们。”萧黎终于忍不住了，改为掐了掐他的脸蛋，太瘦了，没什么肉，但是手感很好，软软的，比刚出锅的包子还嫩。
“她不喜欢你，是她的问题，她觉得你不好，是她没看见你的好，你怎么能因为她的话，反怀疑自己你。”
林小真怔怔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面对陌生的说法，他心里生出来的不是相信，而是习惯性地低头逃避。
他又重新拿起针线，像是忙碌一样展开帕子作势要绣。
萧黎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有继续强迫他，而是作势问，“绣的什么？”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有点不确定，“……草？”
“兰草。”他没再继续说这个，林小真不由得松了口气，有点沙哑的声音也能听出来松快，“周周哥说我现在还不怎么熟悉拿针，先绣简单的图案，过段时间就可以试试荷包了，村里绣活好的哥儿女娘，还能把绣品拿起镇上卖呢。”
萧黎看着那看不出基本形状的图，脑子里转了一圈，委婉道，“没事，我们家不需要你靠这个赚钱。”
他不懂绣活，但是基本的也能看得出来，水月那小丫头绣的都比这个好多了。
林小真：……
他也知道自己绣得不好，但听到这话还是涨红了脸，“我刚刚学，娘说这几个帕子可以让我练手的，我又没说我也能卖！”
“行，等以后学会了，给我绣个大荷包，赚的钱分你一半。”
“我先给娘绣。”林小真想也不想直接说。
萧黎：……
他被这不假思索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然后说，“哦。”
“饿了吗？我去给你煮汤面。”林小真注意到他的情绪，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想吃汤面。”萧黎靠着床头墙面，“你给我拿我的小刀来，再拿一截小木枝，后院堆着的，应该有绿桐木。”见林小真懵懂的模样，他比划，“表皮绿色的，一般都是手腕粗，帮我砍一节来吧。”
林小真有点迟疑，“娘说不能给你玩那些小玩意，你现在需要静养。”
萧黎斜眼看他。
林小真立刻识时务起身，“我现在就去。”
娘现在不在家，这里萧黎做主，等娘回来了再跟娘说。
萧黎看着他的背影哼笑一声，“小势利眼儿。”
屋子里太安静了，小声嘀咕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林小真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回头看他。
小哥儿眉毛皱着，有些湿红的眼睛透着气恼和不高兴，直直看着他，却又忍气吞声不敢说话，瞧着生动又好玩。萧黎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笑得难得灿烂，这是他娘在他小时候跟他常做的动作，虽然不理解，但是他有时候也会下意识这么讨饶。
林小真自然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第一次看到萧黎笑得这么开心，也怔了一下，站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呆在这里的模样很傻气后，立刻匆匆转身闷头朝后院走去。
直到找到萧黎说的青桐木拿柴刀砍了一截后，才慢吞吞停下动作。
来到这里这么多日了，第一次见萧黎这样开怀，苍白病容也不掩其生气明媚，明明是很憔悴的模样，笑起来却……
他忽然发现，萧黎是很好看的，哪怕病得不成样子，也是很好看。
他捏紧了手中的木枝，走回院子，院里露天的中院能看到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林小真仰头看了一会儿，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朝屋里走去。
“是这个吗？”他问。
萧黎点了点头，“再帮我拿把匕首过来，在梳妆台左下的柜子里。”
林小真按他的指示找过去，梳妆台上是一面椭圆形的铜镜，橙黄的镜面能清晰映出他的模样，林小真没见过这样精致的东西，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一眼就看到自己刺猬一样的头发。
他愣了一下，看清自己狼狈又蠢笨的模样后，脸顿时发烫涨红，恼羞往身后正兴致勃勃摸索木枝的萧黎看去。
“怎么了？”萧黎看着又生气的哥儿，有点不明所以，然后顺着他的人影看见那面铜镜，忍不住乐了，“干嘛？”
“你，”林小真又羞又气，“你把我的头发弄成这样了，我没扎好也不跟我讲！”
万一周周哥和水月过来看见了，不得笑话，而且，今晚青然哥是要过来跟萧黎睡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他怎么能以这模样见人。
而且，他现在是不是就在心里笑话自己，想到这个，林小真顿时讲不出话了。
萧黎见他真生气了，赶紧说，“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没人看见的，不要多想。”
这样才有点小年纪的模样嘛。
林小真不讲话了，转回身，左下角有几层抽屉，打开两个都是空的，最底下那个一拉开就听到了声音，几把漂亮的匕首安静躺在里面。
“要哪个？”他没见过这东西，也不怎么敢摸，只能闷闷问。
“灰蓝鞘那个。”萧黎说，见他走来，看不出生气还是不生气的模样，难得有点心虚，“还生气？”
林小真摇头，把匕首递给他，“你先忙吧，我回房束发，等会有人来不好。”
萧黎悻悻地说，“多个刘海也挺可爱的。”
林小真：……
他没忍住，“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的吧。”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样很可爱。”萧黎立马说。
“那你怎么不弄这样的头发。”
萧黎一时哑然，“你比我小……小孩这样才好玩。”
“一点也不好玩。”林小真低头小声说。
“那我下次不会了。”萧黎保证，“还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看见就告诉你。”
“你不要摸我的头就好了。”林小真抿了抿唇，确定他没笑话自己的意思，才说。
他又不是小孩子，扎头发都扎不好，他起床都会对着水盆仔仔细细收拾好自己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出丑。
“那不行。”萧黎想都没想直接说，见林小真又看过来，那一头呆毛也乱动，忍不住想笑，“快去吧，小小年纪，包袱这么重。等你以后头发长好了，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弄乱了。”
“你不弄就不会乱了。”林小真有点不高兴，把自己的针线篮子放到边上往外走。
他现在是自己住一个房间的，就在萧黎屋子隔壁，之前晚上都是阿爹照顾萧黎的，家里空出来的两间房原本是当客房的，逢年过节时亲戚来，可以留人住，东西不多。
胡金花当时思索了一下，就给林小真整了一间出来，棉被什么的都置办了新的，那些放在了萧黎房间，旧的刚好给林小真了。
但是基本的东西还没购置好，像铜镜什么的，又贵又不实用，家里如今银钱不多，胡金花最后还是决定不买，后来见萧黎有好的迹象了，还专门跟林小真说，以后把那些东西放小真屋里。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准备办婚礼才置备的，之前萧黎糙得跟个野人一样，反正不需要这些。
但林小真没有觉得有什么，他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没这些的，听到娘这话还有点惶恐呢，直说自己不用的。
他才十五岁，胡金花也没把他当儿媳来看，只是想着看以后有没有苗头，现在却是不会往这方面想的，只是看着小小一个的林小真，听话又懂事，行事拘谨可怜，不免有些心疼，“那混小子如果敢欺负你，你跟娘说。”她忍不住叮嘱。
毕竟那臭小子以前就带着全村的小孩当霸王的，上蹿下跳没点安分，连水月都弄哭几次。林小真看着乖乖一个小哥儿，又听话不会反抗，她都怕萧黎无聊劲上来了会丧心病狂逗弄人家。
想到娘经常跟他讲的话，林小真看着水盆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憋屈地想，等娘回来了，他再看情况要不要跟娘讲。
虽然知道有些长辈会讲这种客气话，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出来真话假话的，他能感受到，娘就是这样想的。
她从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就是个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她说以后搬动萧黎屋里那些东西是认真的，现在萧黎病着，她听从长辈的不愿搬动房屋布置，以后萧黎好了，她肯定也是会这么做的。
她说了会教训萧黎，也不会因为萧黎是自己的孩子，就让林小真退让。
所以她教出来的孩子，没有天然地看不起哥儿女娘，虽然偶尔会捉弄人，但……
想到萧黎看自己的带笑的眸子，林小真看着水中不甚清晰的镜像，缓缓放下手，心想，算了吧，还是不要和娘告状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铜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