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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天理昭昭, ...

  •   正思索间,忽然,躺在地上的江二夫人悠悠转醒,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江月溪抱着木偶娃娃,死死盯着她的场景。

      她蓦地一声大叫,往后退了退,指着江月溪颤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许是平时里对她呼来喝去惯了,江二夫人反应过来后,立刻嫌恶道:“给我滚开!”

      江月溪却不答,而是冲她咧开嘴,缓缓露出一个笑。

      这笑本也没什么怪异的,顶多配着那身孝服和头顶的白花,有些骇人罢了。

      然而江二夫人看到那个笑,却瞬间心头一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笑,让她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那个哄骗江黎开门的青衣女子!

      顿时,她脑中一片雪亮,什么都想明白了,大叫一声道:“是你!都是你,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说,究竟是不是?!”

      她喊得声嘶力竭。

      江月溪却只笑着,阴恻恻地看了她一阵,忽然埋下头,将手中的娃娃抱在怀里,耳朵贴近,温柔地道:“嗯?你要跟娘说话么?你想说什么?娘听着,告诉娘……”

      那模样,十足一个犯了病的疯子,又让江二夫人不确定了。一个傻子,脑子有毛病的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她满心怀疑。

      可是……看到她那个神色,江二夫人不知为何,背脊忽地冒出一股凉气,忍不住想朝弟子们那处靠近,道:“仙长……”

      可一转头,却见众人都顾着对付魔物,根本没空理会她们。

      江二夫人脚步一顿,心知不能去打扰他们,可她也一点也不想靠近这个古古怪怪的江月溪,便往后退了几步,尽量离两边都远一点,只是眼神一直警惕地停留在她身上。

      江月溪抱着娃娃哄了一阵,忽然又笑起来,道:“哦,我知道了,你说你无聊,想要人陪你玩是不是?好,娘这就让人来陪你。”

      又抬起眼,扫向江二夫人,一步步朝她靠近。

      江二夫人只觉头皮一麻,彻底崩溃了,也不管魔物不魔物,会不会打扰到仙长们,拼命往路昔宁那处靠,道:“路姑娘!路姑娘救我!”

      路昔宁本在思索着,猛地听见有人唤她,回神看过去,恰好见到江月溪对着怀里的木偶娃娃,低声安慰:“砚儿,别怕。”

      这话一字不漏地被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砚儿?!

      猛地,仿佛一道光劈入了她的脑子。

      她瞬间想起那个荒山上,被下了九九八十一道锁魂咒的棺材,那时他们看到的那个牌位,上面不正是写着砚儿吗?

      她霎时看向江二夫人,问道:“砚儿是何人?”

      江二夫人怔了怔,面色一白,半晌不语。

      路昔宁催她,“快说啊。”

      江二夫人无可奈何,恨恨地看了一眼江月溪,良久才道:“江砚,不就是她那个短命的儿子么。”

      果然……

      路昔宁面色一沉。

      一旁的李锦俞也听见了,意识到他们要对付的这个魔物说不定跟江家人有什么联系,立即追问道:“短命?”

      “不到二十就没了,不是短命是什么?”江二夫人道。

      “他怎么死的?”李锦俞紧盯着她,不依不饶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还能怎么死的,”江二夫人抿了抿唇,结巴道:“还不是怪他自己不小心……不小心掉进湖里淹死了吗?”

      不小心淹死?

      绝对不可能,若是失足淹死,怎么会被人下了那样恶毒的诅咒。

      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而且这人还恨他彻骨,要让他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李锦俞眼神一厉,道:“不想死就给我说实话!”

      江二夫人硬着头皮,“我说了,就是不小心淹死的!谁让他自己倒霉?”

      “倒霉?”路昔宁道:“二夫人,你要是不说实话,恐怕待会儿真正要倒霉的就是咱们这群人了。”

      江二夫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惧怕,却仍是咬紧牙关,一口咬定说是他自己掉入水中淹死的。

      路昔宁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索性不问了,只脸色难看地对李锦俞道:“若这一切都跟江砚的死有关,根本就说不通啊!他死得冤枉,可为何这魔物要帮他,他已经死了,帮他根本……”

      说的这里,她猛地一怔,像有东西重重地在脑中砸了一下,瞬间将她敲醒。

      荒山棺材、傩戏水鬼、落水而死的江大公子、滑掉的男胎、第一个受害者是江黎怀孕的侍妾……

      一切的一切,就如珠子一般串了起来。

      路昔宁从没有哪一刻像如今一样清醒。

      下一瞬,她眼睛猛地看向了江月溪。

      却见江月溪抱着娃娃,忽地对她笑了一下,笑容中不见之前的疯态,却带了几分阴冷。

      片刻后,那人跃过她,看向了江二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

      “江二夫人!”路昔宁瞬间如坠冰窟,立刻扬声喊道:“你快躲开……”

      江二夫人被她这一吼,也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江月溪的目光。

      只见江月溪怀里抱着娃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缓缓朝着江二夫人靠近,那模样温柔得像个寻常母亲。

      江二夫人已经疯了似的往后爬,指甲抠进地里,拖出一道血痕。

      “砚儿说他冷……”江月溪蹲下身,把娃娃举到江二夫人面前,声音很轻,“妹妹,你摸摸他,他好冰啊。”

      江二夫人尖叫一声,猛地挥手打飞了娃娃。

      娃娃滚出去几步远,江月溪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刻,一阵黑气忽地从她身上暴涌而出,缠上江二夫人的手腕,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往她自己胸口按下去。

      路昔宁暗骂一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为了维持阵法,她是不能动的,一旦动了,阵法必破。

      江二夫人大叫出声,眼泪糊了满脸。

      江月溪却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抵在唇边,柔声道:“嘘!吵什么?你要去陪我的砚儿了,怎么能哭呢?应该笑才是。”

      “不、不不不……”江二夫人拼命摇着头,涕泪横流,看着她哀求:“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的砚儿,你放过他了吗?嗯?!”她手一伸,那娃娃便被一股黑气托着,重新落入了她的怀里,江月溪盯着她,面色瞬时一阵扭曲,厉声道:“当初没人肯放过他,如今你又哪儿来的脸面求我放过你?!”

      江二夫人吓得泪流满面:“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月溪听到她认错,仿佛心情好了一瞬,将那娃娃小心地托在掌心,另一只手伸过去,压着江二夫人的脑袋,一字一顿道:“磕头!给我的砚儿磕头认错。”

      “好好好,我认错!我认错!”江二夫人忙不迭地跪下来,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边磕边哭,语无伦次地道:“对不起,我知错了,对不起……不要杀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我给你铸金身,天天给你上香,日日给你磕头……”

      然而这句话,却不知怎么触了江月溪的逆鳞。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眼底浮起一丝戾气,抬手放在江二夫人后脑上,猛地加重力道,狠狠往下一按。

      砰地一声闷响,江二夫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血花四溅,地面瞬间被染红一片。

      “啊——!!!”江二夫人痛得惨叫出声。

      “我还没说停呢。”江月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阴恻地道:“给我继续磕。”

      江二夫人哆嗦两下,又痛又怕,却不敢去触自己的伤处,只能流着泪继续磕,一下一下,眼泪混着血落下来。

      江月溪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眼底冰冷成一片,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动容,看着看着,嘴角还挂上了一抹笑。

      路昔宁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制止道:“江夫人,到此为止吧,难道这样做,你就觉得痛快了吗?”

      江月溪本来正带着笑意,欣赏着江二夫人忏悔痛苦的神色,听见此话,瞬时抬起头来,冷冷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路昔宁道:“可是我知道,即使你杀光这里的所有人,江砚也不会复生了。”

      听到江砚这两个字,她脸色一沉,眸中怨气更重了几分。

      李锦俞道:“江夫人,我们的确不知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可如今找上你的那个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和那种东西为伍,不过害人害己而已,到时,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哈?没有好下场?”江月溪冷笑一声,道:“你们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在意这个?”

      “即使你不在意,难道也不在意整个清溪镇的人吗?这东西胃口大得很,杀光我们之后,一定不会放过镇上的人。”路昔宁道。

      江月溪闻言,抿了抿唇,“那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路昔宁步步紧逼,企图唤回她的神智:“江夫人,月溪,你想想其他人,春风客栈的掌柜,守门的老徐……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你怀着恶念,难道你要因一念之差葬送他们的性命?”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不相信江月溪是一个毫无良知的人,否则就不会让他们离开了。

      也不知道这魔物究竟和她有什么关联。

      但只要是魔物,一定不可能是为了她好,它们是没有善念的,只会本能作恶而已。

      谁知,江月溪听完,却血红着一双眼,道:“少来假惺惺了,你以为你多高贵,多良善?也只不过是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事而已,若你是我,今日还能站在这里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吗?!”

      她咬了咬牙,眼中恨意翻滚,“是!他们无辜,他们没有恶念,难道我就有恶念?为何我要落得如此下场?真正有恶念的人却还能活得好好的,享受无尽尊崇!你知道这些人有如今的好日子靠的是什么手段?享的是谁的荣华?他们才是真正应该遭雷劈的恶人!”

      “知道海棠林的下人元贵是怎么死的吗?”江二夫人冷笑一声,指着江二夫人,一字一顿道:“不过是给她的好儿子做了替死鬼!你自己问问她,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虽早就猜到那海棠苑的下人死得蹊跷,却未想到是这个原由,不由望向了江二夫人。

      江二夫人神色一僵,眼神闪躲,可在江月溪的逼视下,还是不得不颤声开口:“替……替身符。”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替身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是仙门之内,也极少有人动用。

      所谓替身符,顾名思义,只要拿到两人的生辰八字,将符分贴二人身上,便能短暂转嫁灾厄、伤劫。一人承祸,另一人便可脱身,是以阴邪凶险,为正道所不齿。

      路昔宁暗暗心惊,怪不得在他们去海棠苑时,便有人动过元贵的尸身,想来就是在找这个符了。

      “听见了吧?你们现在看她可怜——”

      江月溪赤红着眼,一手拽住了江二夫人的头发,将她那张早已血肉模糊、面目全的脸狠狠拽了起来,对准了路昔宁几人。她扯出抹扭曲的笑,高声道:“只不过是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而已?!”

      路昔宁见到江二夫人的惨状,心头一颤,道:“江夫人……”

      “闭嘴!”

      江月溪恶狠狠地瞪向她:“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看,这个人,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究竟有多该死!”

      她死死拽着江二夫人的头发,癫狂大笑,“到那时,你便知道什么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她有今日下场,不过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话音未落,江月溪倏地伸出一只手,瞬间,一股黑气从她手心涌出,闪电一般袭向了路昔宁。

      路昔宁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剑,想拔出来,但下一刻就想起这剑不能拔,拔了剑,这阵一破,其他人都活不了,硬生生忍住了,避也不避地迎着那黑气。

      李锦俞见此,急得双目通红,大喊道:“路昔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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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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