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孙弈

15、第 15 章 汽修行

　　汽修行的老板来医院探望赵异，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推门而入，见赵异吊着胳膊盘腿坐在床上，当即松开手，任凭手里的补品散落在地，他跨步上前紧紧握住赵异没受伤的左手，不停地摇晃着，沉声道：“兄弟，你受苦了！弟呀，你这两个月真是多灾多难，吃了不少苦头啊，哥哥改天带你去庙里拜拜菩萨，让大师给你看看，再做场法事，消消灾。”

　　赵异挣脱老板的手，拒绝道：“不用，老板，我不信这个。”

　　“兄弟，这种事呀，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老板正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次车祸受伤，也不是什么好事都没有。”

　　赵异挑眉。

　　“你嫂子的小姐妹，就是上次说看上你的那个小刘老师，听说你出车祸受伤了，说什么都要来看你，人小姑娘还给你煲了汤，说给你补补身子，这会儿人都到楼下了，马上就上来。”老板拍着赵异的肩膀，一口气说完。

　　根本不给赵异拒绝的机会。

　　刘心怡拎着水果篮和保温盒敲门，老板热情地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招呼道：“小刘老师快请进，你说你人来了就好，怎么还带东西呢。”

　　刘心怡腼腆地笑笑，说：“我听说赵异受伤了，我来看看他。”

　　赵异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他用左手不熟练地给程桐发信息：速回。

　　程桐正在去四季饭店的路上，一看到信息，立刻拨了电话过来，赵异把电话按掉。

　　程桐焦急地发信息过去：赵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赵异回：我饿了。

　　程桐：“……”

　　赵哥这是在跟我说笑嘛？

　　程桐刚要回信息，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程桐心痛地捡起手机，仔细看了看，没坏，还好。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程桐！你人呢？”

　　程桐听出杨晓军的声音，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周一，他小心陪笑道：“杨老师，你好呀。”

　　“我不好！”杨晓军怒吼一声，他强压怒火，开口询问：“程桐，今天说好10点半开组会，现在是北京时间10点47分，你人呢？”

　　程桐这两天忙着照顾赵异，累得头昏眼花，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现在知道了，他没向杨老师请假。

　　程桐恭谨道：“杨老师，您消消气，消消气。”

　　“给你二十分钟，大家都在实验室等你。”

　　程桐的话真假参半：“杨老师，实在抱歉，我真来不了。我对象出车祸受伤了，我在医院照顾他，这两天我忙着照顾他，连和您请假这种大事都忘了，杨老师，真是对不起！”

　　“你有对象？”杨晓军突然觉得自己对学生的关心不够。

　　“对呀，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感情特别好，他为了我一个人背井离乡地来吴州，现在他出车祸受伤住院了，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程桐越编越离谱，“他后天上午出院，老师，周三下午我一定准时出现在实验室，我保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老实待在实验室里，但这两天我真去不了，情况特殊，老师，求求你了，拜托啦！”

　　杨晓军犹豫道：“你师兄手里的项目到了关键时刻，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你不来帮忙你师兄怎么办？”

　　程桐提议：“老师，师兄这个项目一直是小师弟跟进的，我接手才两个星期，对这个项目的了解程度不如小师弟，能不能请小师弟帮忙顶两天？”

　　“你好意思说的，你小师弟最近在准备保研的事，你自己也是从大三过来的人，这些事有多繁琐你不清楚？这时候你小师弟有多忙你不知道？你也忍心的。”杨晓军心里同意了程桐的提议，嘴上忍不住数落程桐几句，“你小子回来记得请你小师弟吃饭，好好感谢人家！”

　　“一定一定，我一定请小师弟吃饭！谢谢老师，谢谢小师弟。”程桐不胜感激。

　　“对了，你对象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记得和我说。周三下午三点，我要在实验室看到你人。”杨晓军说完便挂了电话。

　　程桐想着赵异发来的“速回”，打包好饭菜就打车回医院。他人还没走进病房，就听见里面的嚷嚷声。

　　“小刘老师，我们异子孤身一人在吴州打拼，除了我们店里的人，平时身边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你们是同龄人，肯定有很多话题聊得来，大家加个企鹅号，平时没事多聊天，多聚聚。”

　　赵异把手机给老板看，说：“我这老式手机连个企鹅软件都没有。”

　　老板灵活变通：“那你们相互留个电话，也是一样的。年轻人多聊天，平时没事约出来聚聚。”

　　程桐就是这个时候拎着两个保温桶进门的。

　　赵异见程桐回来，转移话题：“你回来了？”

　　“嗯。”程桐回应。

　　老板好奇地打量程桐，这就是钟浩口中的大学生呀。他热情地伸出手，主动问好：“这是我们异子的朋友吧，你好，我是赵异的老板，姓李，小兄弟怎么称呼？”

　　程桐握住李老板伸过来的手，自我介绍：“李老板好，我叫程桐，叫我小程就好。”

　　“小程长得真俊呀，我听浩子说小程你是大学生啊，真厉害呀。”李老板认识赵异快四年了，头一次见到赵异的朋友，怪稀奇的。

　　程桐将目光转向刘心怡，赵异给他介绍：“这是小刘老师，是我们老板娘的朋友。”

　　老板娘没来，老板娘的朋友来了，有意思，程桐突然明白赵异发来的“速回”是什么意思了。

　　李老板说：“小程送饭来啦，刚好小刘老师煲了汤，给你们添道菜，小刘老师的厨艺可好了。”

　　“没有啦，我就是随便做做，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的手艺。”刘心怡害羞地看着赵异，“赵异，你受伤了，你什么想吃的菜跟我说，我给你做。”

　　“异子，你有什么想吃的跟小刘老师说，我跟你嫂子都尝过小刘老师的手艺，那手艺没得说，你嫂子整天在家夸小刘老师厨艺好。”李老板还在撮合赵异和刘心怡。

　　“我对吃的没什么要求，不麻烦小刘老师了。”赵异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程桐沉默地把赵异床上的小桌板放平，将保温桶里的饭菜一个个端出来，摆在小桌板上。医院离四季饭店有半小时路程，程桐为了让赵异吃到刚出锅热乎的饭菜，特地买了两个保温桶。

　　他突然戏精上身：“早知道小刘老师煲了汤，我就少做两道菜了，几个菜忙了我一上午，手都做酸了。”

　　赵异的嘴角轻微抽搐，他抿住嘴。

　　瞧着满桌子色香俱全的菜，李老板夸赞道：“小程手艺不错呀。”

　　程桐故作谦虚道：“一般般啦，我也就是随便做做。”他给李老板和小刘老师递筷子，邀请道：“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刘心怡来得突然，知道程桐没有准备他们的饭菜，她起身告辞：“不用了，我家里人还在等我吃午饭，我就先走了。”

　　“小刘老师，我送送你。”程桐也没留她。

　　“赵异，你好好修养。”刘心怡说。

　　程桐送刘心怡到电梯口，帮她按好电梯。

　　与此同时，李老板和赵异闲聊：“还别说，大学生就是能干，小程这菜做得真不错。”

　　赵异在背后拆程桐的台：“这不是他做的，他不会做饭。”

　　“啊？”李老板没反应过来，“啥意思？那他为啥说这是他做的？他图啥？”

　　赵异在心里回答他：图我。

　　“他是不是跟小刘老师不顺眼？”李老板反应过来，他一整个就是不理解，“不是，这小程还是不是你朋友？还算不算你兄弟？这么好的姑娘，他给你往外推？”

　　“他不是我朋友，也不算我兄弟。”

　　“什么？”老板这下连赵异也不能理解了。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程桐特意咬重“高中”两字。

　　老板忽然明白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他怎么会想起赵异说喜欢的人是高中同学这件事。他磕磕巴巴道：“异，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赵异点头，给了李老板一个肯定的回答。

　　李老板深吸了一口气，难怪这些年那么多漂亮年轻的姑娘往赵异眼前凑，他愣是不看一眼，原来他的喜好不寻常呀。

　　李老板到底是开门做生意的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八卦道：“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还在追。”

　　“啧啧啧。”老板抱拳看着赵异，“兄弟，你压力很大呀，人小程那长相，那学历，兄弟，你挺难。”

　　程桐送完刘心怡回来，见李老板还站着，客气道：“李老板，坐下来吃饭呀。”

　　赵异说：“老板等你一起呢。”

　　程桐不知道赵异在背后拆他台，整个人还在戏里：“李哥，尝尝我的手艺。”

　　李老板撇了一眼赵异，夹了口菜进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道：“小程这手艺真是不错，有两把刷子啊。”

　　程桐笑笑，问：“李老板，我这手艺跟小刘老师比，怎样？”

　　小刘老师人不在这，李老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实话实说：“小程你这手艺比小刘老师还要好。”

　　程桐摇着小狗尾巴，心想：那当然，我二哥家可是开饭店的，手艺自然没得说。

　　赵异瞧着程桐得瑟的样子，无奈地笑笑，他伸手去夹排骨，程桐的筷子迅速拦住他，说：“你不准吃这道菜！”

　　赵异扬了扬眉毛：“你还挺霸道。”

　　程桐白了他一眼，将小刘老师煲的排骨汤移到李老板面前，说：“李老板，赵哥最近不在店里帮忙，你辛苦了，你多喝点汤，补一补。”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赵异打趣。

　　程桐不搭理他，用公筷不停地给李老板夹菜。

　　赵异嘴角上扬，小狗这小脾气见长呀。

　　“够了够了，小程我自己来，哥哥不跟你们客气，你也别跟哥哥客气。”李老板看着面前饭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菜，心里犯嘀咕，异子不是说还在追吗，小程这副老婆管老公的派头又是怎么回事？他低头默默喝汤。

　　下午店里还有事，李老板吃完饭就走了。

　　李老板一走，程桐就盘问赵异：“那个小刘老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李老板是不是在撮合你们？”

　　“不是。”赵异不想引起程桐不必要的误会，否认道。

　　“不是？”程桐叉着腰，“我刚才送她去电梯口，她还跟我打听你有什么爱吃的菜，这还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爱吃土！”程桐叫嚷。

　　“小刘老师，他爱吃我做的菜。”程桐一脸羞涩地说着这话，做出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生怕刘心怡不想歪。

　　女孩心思细腻，刘心怡没想到赵异和程桐是这种关系，她尴尬地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快要合上时，还是开口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