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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夜 ...

  •   曼丽的手指在他衬衫纽扣上流连,像一只试探的蝶。周霁川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狂跳,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几乎要淹没理智。

      “你在发抖。”曼丽轻声说,带着一种温柔的察觉。

      他确实在发抖。二十四年来,他从未允许自己如此是混乱。他像被女妖引诱过来的书生,迷迷糊糊的跌入了一个春夜。
      家族的教育、肩上的责任、那些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别怕,”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今晚,你只需要感受。”

      当最后一道衣物屏障落下时,周霁川不自觉地用手臂遮挡了一下身体。
      曼丽轻轻拉开他的手,目光坦诚而欣赏,“多么美好的身体,”
      她的手指轻抚过他紧绷的腹肌,“像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却有着东方的优雅线条。”

      她的赞美直接而纯粹,不带丝毫羞怯。周霁川从未想过,赤裸的身体可以被如此坦然的目光审视,仿佛一件值得欣赏的艺术品。
      曼丽引导他的手放在自己裙子的拉链上:“该你了。”

      他的手指有些笨拙,拉链卡在了一半。曼丽轻笑,自己利落地完成了这个动作。裙子滑落在地,她站在月光里,像一尊活过来的希腊雕像。

      “看,”她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我们都是美丽的生物,不必为此感到羞耻。”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与他的坚硬形成鲜明对比。
      周霁川感到一阵头脑眩晕,所有的教养和克制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曼丽引领他走向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矮床,画室的灯光不知何时已被调暗,只留下一盏台灯在角落投下柔和的光晕。

      “第一次?”她轻声问,指尖抚过他滚烫的脸颊。

      周霁川闭眼点头,羞于承认这个事实。

      “我很荣幸。”她的吻落在他颤抖的眼睑上,“让我带你领略生命最原始的欢愉。”

      接下来的体验对周霁川而言是颠覆性的。曼丽的引导耐心而精准,她熟知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懂得如何唤醒沉睡的感官。
      她的触碰时而轻柔如羽,时而有力如浪,在他体内掀起一场又一场风暴。

      “放松,”她在他的紧绷处轻轻按摩,“让身体带领你,而不是思想。”

      周霁川从未想过,这一场纯粹感官的探险。
      曼丽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艺术的精确和情感的投入,她显然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引导一个青涩灵魂探索愉悦的旅程。

      当他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时,那感觉不像失控,而像一种解脱,从二十四年的禁锢中彻底解脱。

      事后,他们并肩躺在床上,汗水将两人的身体黏在一起。月光透过天窗洒落,在曼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感觉如何?”她侧身看他,手指绕着他汗湿的发丝。

      周霁川沉默良久,才找到合适的词语:“….很快乐,像一次探险。”

      曼丽笑了,那笑声在夜色中清脆如铃:“你知道吗,我觉得在中文里,‘痛快’这个词很有意思,既要痛,又要快。也许真正的快乐总是带着一点痛的,就像破茧的蝶。”

      她起身,赤裸着走向画架,拿起炭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周霁川看着她专注的背影,曲线在月光下优美如一首诗。

      “送给你,”她回到床边,递给他一张速写,“纪念你的第一次。”

      画中的他仰躺在纯白床单上,眼神迷离而释放,身体线条舒展而放松,与平日那个克制的周霁川判若两人。

      “这也不像我。”他轻声说。

      “不,”曼丽认真地看着他,“这也是真实的你。只是你平时把它藏得太深。”

      她点燃一支烟,靠在床头:“你知道吗,我经历过很多男人,但引导一个像你这样的东方绅士释放自我,是种特别的享受。”

      周霁川接过她递来的烟,学着她的样子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曼丽大笑,拿回香烟:“有些事需要练习。”

      窗外,巴黎的夜空开始泛白。周霁川看了一眼床头的刚刚摘下的手表。
      凌晨四点。再过五个小时,他就要出席一场重要的会议。
      “我该走了。”他说,却没有任何动作。
      曼丽理解地点头:“明天的会议很重要吧?”

      “经贸合作洽谈,我是主要翻译。”

      她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告别吻:“那么,周大翻译,祝你今天工作顺利。”

      周霁川起身穿衣,每一件衣物的回归都像是重新套上一副铠甲。当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周霁川又回来了。

      曼丽送他到门口,依然赤裸着,没有丝毫羞怯,“下次见面,我带你去一个更特别的地方。”

      周霁川没有急于回复,只是像其他西方绅士一般轻轻吻了她的手背:“谢谢你,曼丽。”

      走下旋转楼梯时,他还能感受到她目光的追随。黎明的巴黎街道上空无一人,周霁川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到自己像是重生了一般。

      周霁川推开宿舍门时,清晨六点的光线刚好透过窗帘的缝隙。他尽可能轻手轻脚,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李明远。

      “霁川?”李明远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后顿时睡意全无,“你...你昨晚没回来?”

      周霁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西装外套挂上衣架:“吵醒你了?”

      李明远抓过床头的手表确认时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去哪儿了?代表团昨晚查寝,我只好说你临时去大使馆处理紧急文件...”

      “谢谢。”周霁川的回应简短而克制,但李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采,近乎柔软的光芒,很荣光焕发。

      “你到底去哪儿了?”李明远压低声音,下床走近他,随即愣住了,“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那是松节油、咖啡和一种陌生香水混合的气味,与周霁川平日干净整洁的形象格格不入。

      周霁川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去洗个澡,一会儿还要开会。”

      回到酒店房间,他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曼丽的气息似乎还停留在他皮肤上,那些放纵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敲门声响起。李明远打开门,看见服务生捧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红玫瑰站在门口。
      “给周霁川先生的。”服务生说。

      李明远目瞪口呆地接过花束,转头看向周霁川。玫瑰娇艳欲滴,晨露在花瓣上闪烁,与这间严肃的宿舍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霁川平静地接过花束,从花丛中取出一张卡片扫了一眼,随即放入口袋。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收到玫瑰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花丛中夹着一张卡片:
      “给今早的周翻译——希望会议的枯燥没有抹去昨夜的美好。期待下次见面。你的曼丽。”
      周霁川将玫瑰插进花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是...”李明远的话在周霁川冷静的目光中咽了回去。

      周霁川将玫瑰插入书桌上的水杯:“一个朋友的问候。”

      “朋友?”
      李明远难以置信地重复,“在巴黎,我们哪来的朋友会送玫瑰花?”

      周霁川已经开始解衬衫纽扣,准备去浴室:“文化交流会上认识的艺术家,很热情。”

      浴室门关上后,李明远盯着那束玫瑰发呆。1981年的中国,即便是最开放的青年,也极少会送玫瑰花这种充满“小资产阶级情调”的礼物。
      更何况,周霁川向来是代表团里最恪守纪律的一个。

      水声哗哗响起,李明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周霁川刚脱下放在床上的衬衫上。
      领口处隐约有一抹淡红色的痕迹,像是口红,又像是颜料。

      “不可能吧...”李明远喃喃自语。
      周霁川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他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带着陌生香水味归来的人只是李明远的错觉。

      “早饭后要讨论下午的谈判策略,”周霁川一边系着袖扣一边说,“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但李明远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桌上的玫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早餐时,代表团的其他成员显然也听说了周霁川夜不归宿的消息。张副团长关切地问:“霁川,听说你昨晚去大使馆处理紧急文件?没什么大问题吧?”

      周霁川从容地切开煎蛋:“只是一些常规文件的翻译,让各位担心了。”

      他的应对天衣无缝,但李明远注意到他拿叉子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周霁川平时用西餐礼仪完美得像个教科书,今天却险些拿错了刀叉。

      上午的会议,周霁川的表现无可挑剔。他精准地翻译着每一句对话,在谈判陷入僵局时巧妙地化解尴尬,连法国代表都对他的专业素养表示赞赏。

      会议休息时,周霁川独自走到窗边。李明远跟过去,递给他一杯咖啡。

      “是那个女画家,对不对?”李明远低声问,“文化交流会上那个林曼丽。”李明远在交流会上见过曼丽,那是一个很美艳的女人,那天他在书店看到霁川和她短暂的交谈过。

      周霁川接过咖啡,目光依然望着窗外:“巴黎的艺术家都很热情。”

      这个回答避重就轻,却让李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作为十年的老友,他了解周霁川。如果他直接否认,那可能真的没什么。
      但他这样含糊其辞,反而证实了最坏的猜测。

      “霁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明远的声音带着焦虑,“你是代表团的成员,是周部长的儿子,如果被人知道你和一个背景不明的女艺术家...”

      “她不是背景不明,”周霁川突然打断他,语气中有一种维护,“她是巴黎艺术圈很有名的画家,作品在多家画廊展出。”

      李明远愣住了。这不是他认识的周霁川,那个永远把工作和责任放在第一位的周霁川,此刻却在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女人辩护。

      下午的谈判结束后,周霁川以“去书店买参考资料”为由,再次单独离开了酒店。这一次,李明远注意到他换上了一件平时很少穿的浅蓝色衬衫,出门前还特意整理了头发。

      那天晚上,周霁川准时在宵禁前回到了宿舍。他什么也没说,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彩,仿佛巴黎的夜色给了他某种滋养。

      临睡前,李明远看见周霁川站在窗前,手指轻轻触摸玫瑰花瓣,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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