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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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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夏昭写资料的时候,孙莉莉就在旁边玩手机。等她们洗完睡觉时已经到了十一点了。夏昭关掉灯,躺在床上,想着赶快睡着。黑暗中,孙莉莉睡在另一头,声音有些认真地在那边响起:“昭昭,你能听听我讲一个人吗?”
夏昭还没睡着,迷迷糊糊地说:“你讲。”
“在讲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声音难得平静下来,甚至有些艰涩。
“……你喜欢陈楚然吗?”
夏昭被这么直白的问题一下子问得清醒了几分,“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个问题她很难直接回答。
人会喜欢一个接触并不深的另外一个人吗?还是说她只是喜欢想象中的他?
他们还年轻,又是紧张的高三。如果孙莉莉实在处在漩涡里越陷越深,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太大的压力?
孙莉莉笑了:“开个玩笑啦。我知道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但我希望你不是这样。”
她释然的语气,又让夏昭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夏昭内心不住地叹气,说道:“如果在前程和陪我同行一段路的人里选,我会选择自己的前程。人一生会碰到数不清的其他人,我只会坚定地选择自己,在别人那里求不来自己也无法给予自己的东西。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会让我感觉很不安定。”
孙莉莉又笑,笑中带着几分凄凉:“你说的挺对的。我也得向前看。就是我妈给我安排了高考前出国读大学,马上就快见不到他了。”
夏昭:“哦。”
原来是有了更好的出路。那当她没说。
“实话跟你说,我对他告白失败了,我们现在互不搭理。我们马上要调座位,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坐了,再这样对一个无法回应你的人死磕根本没必要,是吧。”
夏昭的困意有些上来,“嗯。”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我想好好做一个最后的道别……”她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陈楚然根本不是表面上看上去对什么都那么随性那么满不在乎,他人特别成熟,跟其他男生根本不一样,我有时候会觉得真的难以割舍,”孙莉莉说到后面带了些难过,“他干嘛人要那么好啊,真讨厌。”
夏昭有点汗颜,她并不觉得陈楚然有那么好,可能是因为俩人没什么接触吧。她迷迷瞪瞪地想,想再安慰孙莉莉一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孙莉莉好像还在讲一些陈楚然全能的事迹,成绩,运动,人品,都好得不得了,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人。
夏昭听着听着,想着客观来说,他还抽烟,除了脸和成绩,他有时候还戏弄人,有什么好的?
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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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莉莉可能给老赵递了调座位的小纸条,她被调到了离陈楚然有些远的座位上,很少过来他们这边了。
除此之外,日子再没什么变化了。
夏昭依然是,教室,食堂,家,三点一线。高三的日子特别单调,比白开水都单调几分。
但是太平静了,让人觉得有什么大事要来,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先是老赵夏昭在下午放学的时候边啃面包边做作业,听见了几个女生谈论八卦。
夏昭忙着写作业,听到她们谈论孙莉莉的事。
一个女生也在啃面包:“你们知道不,孙莉莉给陈楚然递情书了。整个年级都知道了,教导主任还把孙莉莉拉出去谈话了。昨天的事,我也是听隔壁班去老师办公室抱卷子的同学说的,据说孙莉莉被骂了一通,可惨了。”
“啊?我们大小姐啥时候被这么对待了?给陈楚然递情书的人多的是,怎么就找上她了?”
“这事是怎么传出去的啊?他们不一般都是对给楚神情书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重点不在这,不知道谁散布的谣言,据说他们俩还去开房去了。就是因为这,教导主任才骂孙莉莉的,还把楚神也拉过去了,后来才证实是谣言。”
“我靠谁散布的谣言,这么说人家?”
“有哪个红眼病吧。据说孙莉莉喜欢陈楚然,两情相悦,郎才女貌,有人嫉妒。”
……
八卦的声音又小了一些,夏昭虽然好奇,却并没有多管,沉浸在习题里,也没有继续听了。
没想到当天晚自习,就出了岔子。
晚自习是老赵的课。
老赵向来喜欢在储物间里训人,先是把孙莉莉拉了过去,好事的人竖起耳朵,窃窃私语,讨论着老赵把孙莉莉叫过去干什么。
夏昭在旁若无人地写练习,也不管风暴是不是愈演愈烈。直到坐在他们这一条末尾的一个男生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老赵叫你过去。”
她放下笔,左眼皮跳了跳。
握紧了手指。
来到储物间,老赵一脸阴沉地盯着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孙莉莉在小声抽泣。
夏昭有些懵。
不安的感觉在她心中成指数般暴涨。老赵向来都很和蔼,从没这样阴沉地盯着她。
风雨欲来。
老赵把那张淡绿色的一页纸给夏昭看,声音冷得能结冰:“这个是不是你写的?这是在陈楚然课桌上发现的。”
夏昭顿时了解了几分,一个不好的预感逐渐成形。她拿过那首诗,大致扫了扫,是她之前给孙莉莉写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她的笔迹,但没有落款。
她镇定了下:“是我写的,但是是孙莉莉让我写的,您把这个拿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赵眉头皱成川字:“还狡辩?孙莉莉什么时候要你写过这种东西了,她跟陈楚然压根没什么往来,怎么会突然把这个诗给他?”
在他们的观念里,十四行诗可能本身没什么。
但是女同学送给了男同学,这就很有问题了。
老赵要掐灭任何男女情感苗头。
夏昭大脑一片空白,看了一眼孙莉莉,听到老赵说她给陈楚然写情诗,孙莉莉竟然也不反驳。
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孙莉莉要这样对她,还把她帮忙写的东西给陈楚然。
老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夏昭啊夏昭,老师原来以为你是一个老实认真的孩子,结果却走歪门邪道,在高考前给男生写情书,还造班里同学的谣,恶意诽谤人,丢班级的脸,害得老师和教导主任都冤枉错人。你这种情况,是要被记过处分的,你知不知道?”
记过处分是要被写进档案的,这将会变成她人生的污点。
她做错了什么?
夏昭怒火一下子上来,对一旁还在抽泣的孙莉莉说:“孙莉莉,这首诗是你要我写的,对不对?我从来没有造过你的谣,我有什么动机要给你造谣?”
孙莉莉一下子停止抽泣,也愤怒地说:“那是谁传的我跟陈楚然是男女朋友关系?还说……算了,那些恶心的话不说也罢,你就是喜欢陈楚然,不敢承认罢了,就说那些以前跟他有来往的女孩子的坏话!”
夏昭想,孙莉莉以前在意过别人说她有男朋友吗?她根本不在意。
她说了假话。
可她愤怒的表情根本不像装的,有很大可能是别人造谣,孙莉莉误会是她造谣传播的了。毕竟很少人知道孙莉莉早就跟陈楚然告白了,孙莉莉如果没跟别人说过,觉得是她散播出去又夸大的话,也算正常。
但夏昭很不甘心。
凭良心说,夏昭从来没害过孙莉莉,还经常帮她,结果却换来这种怀疑背叛和反咬一口。
孙莉莉不知感恩,是怎样都捂不热的冷血动物。
嚣张惯了,又自私,怎么会顾及她的感受?
本性难移。
但夏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冤枉。
她的心要凉透了。
夏昭抹掉从自己眼眶流出来的泪水,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对老赵说:“老师,诗是孙莉莉要我抄写的,您不信便罢,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陈楚然,还被误解是我给陈楚然的情诗。但是我从来没有造过孙莉莉的谣,我天天认真学习您也看得到,实在没时间去做那种无聊的事,关于究竟是谁造的谣,您可以自己去查明,那么多人给陈楚然情书,不要一口咬定是我。”说罢便转身坚定离去。
老赵在后面说:“哎!给我站住。胆子越来越大了?”
夏昭不理会老赵,擦干眼泪,顶着周围同学探寻的目光,一步步径直来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写着练习题。
手心在冒汗,心脏抑制不住地扑通扑通,一直在快速跳动。
她刚才说的话,她自己都觉得很狂。
她从未被老师这么骂过。
也从未跟老师这么说话。
但想起自己被冤枉,又特别委屈。
不会真的被记过处分吧。
泪珠不时掉落下来,晕染了作业本上的字迹。
夏昭吸了吸鼻子,擦掉泪水,又继续演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