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63、烟火会 这几个男人

　　前些天苏月不知道在哪搞些了话本，芙欢自一日闲暇时无意翻阅后，便深深迷上了那些凄惨的爱情故事。
　　一入话本深似海，从此捉妖是路人。
　　欢禧堂那地方，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去了。

　　今日大家都不在，小院静得出奇，芙欢整个人窝在树下，边翻着书册边默默流泪。

　　“哼哼～哼哼哼～”
　　远处一道欢快的轻哼声传来。
　　这声音太过欢乐，与小院的氛围倒是违和的很。
　　“哼哼～～”
　　看到坐在树下的少女，这声音没停，好像在用沾了蜂蜜的匕首在这悲情画卷上一刀刀划出蜜口子。

　　“呦，这是怎么了？”声音的主人越走越近，最后在树边停下，敛了敛衣摆，靠着芙欢坐了下来。

　　太过沉浸，直到来人坐到身旁，芙欢才从话本中回过神来，赶忙蹭掉两颊的泪珠，“楚兰潇跟黎景回也太惨了，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说什么呢？”邱灵歪过脑袋，瞪大了眼睛想看清她书上的字。
　　“你不懂。”芙欢扯过书挡住脸，悄悄抹了抹眼角，稍稍平缓着嘴里的哭腔。
　　“行，我不懂，你有这时间不如多去欢禧堂帮帮忙。”

　　“这东西自那日后就没亮过，我想忙起来也没有机会啊。”芙欢用手指弹了弹仙石，“再说，现在花瓶也能捉妖了，你别看他不显山水的样子，他藏着好本领呢，有他陪你们一起，哪里还用得上我。”

　　“你不说他还好，一说我就来气，他一点活都不干嘛，店里的脏活累活还不都是玄柳干，捉妖更别说了，十次他有一次能跟着去就不错了。”

　　想到花寻遇躺在店里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邱灵哀怨地闭上眼，可他那悠哉的模样依然在脑海中消散不去。

　　好家伙，看他日日早出晚归，以为多勤奋呢，原来都是做做样子。
　　芙欢叹了口气，“每日不知道在装什么。”
　　“就是。”

　　“那你不好好在店里待着，回家干嘛？”
　　“都怪他，差点让我忘了大事。”

　　听到大事，芙欢直起身子，眨巴着眼睛，“哦？什么事？”

　　“明日浦宁有烟火会，我想......找你帮我挑两件衣服。”
　　邱灵不是一个扭捏的人，可说到衣服时，她脸颊竟泛起红晕，语气中也夹带着一丝羞赧。

　　“衣服？”几日前紫色邪衣那事芙欢还记忆犹新，如今听到这两字心中还是有些抵触，她像见鬼了一样看着邱灵，“你想效仿许歆瑶？”

　　“许......什么跟什么啊。”邱灵才温柔了不到片刻，那股情绪就被芙欢这话给清走了，“我可不做那邪门事啊。”
　　“那你挑衣服干嘛？”

　　“哎呀，你不懂，如果说花游船是浦宁白天的欢愉，那这烟火会就是夜晚的盛宴，算是很盛大的活动了。”

　　“浦宁到底是富饶啊，大大小小的节日还不少。”想着花游船还没过多久，芙欢不禁调侃道，随后瞥了邱灵一眼，“你要参加呀？”

　　“嗯，而且，我约了玄柳一起。”邱灵紧接着解释道：“自从来了浦宁，大家一直在忙着捉妖，都没怎么彻底放下心放松过，所以我想着一起赏赏烟火，好好逛逛这浦宁。”
　　邱灵眼睛亮亮的，她看着远方，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看透了她的心思，芙欢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怎么，日日在城中溜达，还没逛腻啊。”
　　“那不一样。”

　　“哎，我终究还是不如玄柳喽，这么欢快的节日，都不想着同我一起。”

　　“停停停，打住，苏月早就跟我说了，他已经约你一起了。”
　　看着刻意装作苦兮兮样子的芙欢，邱灵毫不留情面地怼了回去。

　　芙欢撇了撇嘴，“苏月这个大嘴巴。”
　　“再者，就算他不说，以你的性子，我还真不信你会乖乖待在家里。”

　　芙欢朝她挑了挑眉，“我肯定要去呀，现成的故事可比话本好看多了。”
　　邱灵别过头不好意思道：“少打趣我。”

　　“走吧，去仙衣楼，我请客。”
　　“嗯？那就多谢老板啦！”

　　*

　　夜色渐浓，街上早早的支起灯架，长街数里宛如一条金色的游龙，在欢呼声里渐渐苏醒。

　　芙欢今日给众人放了假，一大早就将玄柳撵出去，并在门上落了锁。
　　这一整天，她跟邱灵二人就像消失一般，直到约定时辰，二人才出现在桥边。

　　“这位姑娘你是谁呀？看着倒是眼熟的很。”看着走过来的少女，苏月半靠在玄柳身上，呲着大牙笑着调侃道。

　　长长的步摇相互击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邱灵盯着声音，小步挪到苏月身边。

　　她今日是花了心思打扮的，淡蓝色轻纱薄裙，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纤细的脖子，秀发简单挽了个发髻，戴着芙欢精心为她挑选的发钗。

　　额间一抹花钿，配上此时甜甜的微笑，更显人畜无害，她抬起胳膊勾了勾手指。
　　苏月听话地凑了过去。

　　“今日高兴，趁我还不想把你揍成兔饼之前，最好闭上你的嘴巴。”

　　看着她略施粉黛的娇艳容颜下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苏月忙不迭地闭上了嘴巴，一个闪身跑到了芙欢身边。
　　“芙欢，你今日真好看。”

　　其实从芙欢的身影出现在桥那端时，他就认出了她，可等她靠近，不知怎么心中多了一丝害羞，没敢同她说第一句话。

　　“那当然。”芙欢低头晃了晃身上鹅黄色的裙摆，随后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哪日不好看。”
　　微风拂过衣衫，她好像一束恬静的剑兰。

　　苏月望着她，不舍得挪开目光。

　　可也就一刹那，眼前突然被一道淡青色背影挡住，他的目光顷刻间失去了焦点。

　　“你怎么也来了？”
　　不用看清来人，苏月不悦地问道。
　　“怎么，我不能来？”花寻遇回过身，口吻略显无辜。

　　眼见二人又要在这吵起来，邱灵步子一跨，横在了二人中间。
　　她的步摇叮当作响，发间银蝶也因为这一晃动颤动着翅膀。

　　“今日不许斗嘴，和和气气的，花瓶怎么不能来了，我现在当场邀请。”
　　不怪苏月疑惑，因为这烟火会确实有个小规矩，但也都是让人觉得很刻板的规矩，那就是只有被邀请才可以参加。

　　邱灵今晚可有任务在身，可不能让这两人破坏了气氛，刚才那情况让她不由得慌了起来。

　　苏月耷拉着眉，也没有想继续争吵的意思，绕过这两人，并身来到芙欢身旁，“欢欢，那边有表演，我们去看看。”
　　“表演，好啊，走啊，大家一起去看看。”芙欢更是知道今晚对邱灵的重要性，她扫了一眼花寻遇，朝身旁众人挥了挥手。

　　“我就不......”邱灵着急地冲着芙欢挤了挤眼睛，可一旁的玄柳抢先答应了下来，“好。”

　　“哎——”看着玄柳跟着花寻遇离开，邱灵呆愣着站在原地。

　　“那个，抱歉啊，我是不是做错了。”芙欢手指搅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邱灵摆摆手，“没事，这烟火会才开始，有还有时间。”

　　“你俩干什么呢？快走呀？”苏月在那停了半刻，也不见芙欢跟上来，回头招了招手。

　　“来了来了。”

　　*

　　街道两旁热闹非凡，有的地方搭了戏台，舞坊的歌女们尽态极妍，脚步踏着鼓点，好像一朵朵在风中摇曳的牡丹花。

　　另一旁，还有喷火杂技，两道火龙从嘴里喷薄而出，引得观众连连叫好。

　　这种盛会，最少不了的当属美食。
　　各色小摊沿街支起，数步便得一味，腾空而起的香气使得街巷更有烟火气。

　　与此景相对，街上缓步而行的五人倒是有些突兀。

　　苏月花寻遇二人谁也看不惯谁，一左一右的跟在芙欢身边，邱灵则紧挨着玄柳靠在一边。

　　几个大男人本就没什么话题，唯一能说得上话的芙欢邱灵还被分隔开来，所以，几人一路就这样沉默又各怀心事地漫步在街上。

　　“那边人好多，去看看。”前方人头攒动，将一光亮小地围得水泄不通。
　　邱灵用手指了指，算是率先打破这尴尬。

　　“啊......行啊，过去看看。”明白她的用意，芙欢应和着。

　　“他们怎么回事啊。”两姐妹走在前头，头贴着头，小声嘀咕着。
　　“谁承想是这个样子，玄柳怎么寸步不离地跟着花瓶啊。”
　　“你先别急，一会我想个借口把那俩碍事的支开，你尽管做你的就行。”芙欢攥着邱灵的手安慰道。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摊位前。

　　“各位看官，接下来可看好了，睁着眼睛仔细看好喽！”
　　在小摊前，挑了一处看起来人最少的地方，芙欢拉着邱灵钻了过去。

　　小摊中间是一个大胡子男人，他目光明亮，滴溜溜地巡视着四周。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巴掌大的红色圆球。
　　“这赤球，先给各位展示一下。”大胡子男人捏着球，在身前晃过一圈，他刻意放慢动作，方便前排的人可以看清。

　　“这空碗，也请前面的看官给我作个证。”说罢，他掀开桌上倒扣着的空碗。

　　最前面的几个看客抻着脖子看了看，碗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摆在胸前，并将那颗红球拿至手后，“这颗赤球将出现在——”

　　“碗里！”他大吼一声，撤下左手，那球果然已经消失。
　　众人的目光齐齐下移，朝桌上的碗看去。

　　看到大家的反应，大胡子男人很满意，故作深沉地说道：“会在哪里呢？”
　　他将手慢慢搭在碗底。

　　“会在，碗里吗？”话音刚落，他扣在碗底的手倏地向上一抬，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本空无一物的碗中出现了一颗赤红的圆球。

　　“哇——”
　　“稀奇了。”
　　“我这也没眨眼呀。”

　　人群一阵哗然，离得最近的那几人使劲揉了揉眼睛，细细瞧看着。
　　“是刚才那颗球！”

　　这几人说完，后面的人更加激动了，纷纷欢呼叫好，“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哼～”
　　人声沉落，一声不大不小的轻笑从里面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