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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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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撕裂午后空气,数辆警车呼啸而出。
形势紧张焦灼,可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打头的车刚过两个路口便引擎盖冒烟趴窝。
绕行的车辆又接连遭遇追尾堵塞,甚至连交通信号灯都像是集体失灵,一路红灯。
周振国坐在指挥车里,拳头把方向盘捶得砰砰响,喇叭被他按出暴躁的长鸣:“邪了门了!今天出门撞见哪路衰神了?!”
副驾驶座上,裴姝脊背挺得笔直如标枪,面无表情地侧头看窗外,掩饰眼底的心虚。
尽管波折丛生,刑警们仍以最快速度扑向福安巷。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巷口的宁静,数辆警车尚未停稳,车门已被踹开。
巷子深处,人贩子们正将几个不断蠕动的麻袋粗暴地塞进一辆脏污的面包车。
“警察!不许动!”
对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人贩子们猛地将麻袋推进车厢,跳上车疯狂点火。
破旧的面包车轰然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青烟,不顾一切地朝着警察撞来。
周振国躲闪不及,被车身狠狠擦撞,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手臂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
其他警察也被撞飞或受伤。
混乱中,裴姝眼神一凛,在面包车擦身而过的刹那,足尖借力踏上狭窄巷道的湿滑墙壁。
她宛如灵巧的猫,沿着垂直的墙面疾跑三步,一个干脆利落的蹬墙后空翻,身影已从侧方低矮的围墙翻越而出,消失在巷道另一头。
梁亦泽的反应同样极快。
他选择更为稳妥的路线,侧身紧贴墙壁避开冲撞,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巷口。
梁亦泽刚冲出弥漫着灰尘和汽油味的巷口,便看见裴姝从高高的楼梯扶手滑下来,准确跳到一辆警用摩托车上。
她骑车从梁亦泽身边经过,梁亦泽拽着车尾跑了两步,长腿一跨稳坐后座。
车身因他的重量下沉,惯性让他身体前倾,手臂本能地,就要环住前方那截在警服包裹下依然显得纤细的腰肢。
指尖即将触及布料下的温热,梁亦泽手臂僵硬顿住,略显仓促地收回手,改为抓住了车身后方的金属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裴姝毫无所觉,全部心神都锁死了前方疯狂逃窜的面包车。
她猛地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车轰然蹿出,强大的推背感让梁亦泽身体再度后仰,险些被甩脱。
情急之下,他手臂迅捷而有力地重新探出,这一次,结实而稳定地环住了裴姝的腰。
隔着夏季单薄的警服衬衫,掌心下的触感意外地清晰。
裴姝的腰肢比视觉上更细,却并非柔弱,而是蕴藏着柔韧核心力量的紧实。
梁亦泽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专注前方路况和逃犯车辆,耳根后悄然蔓延红晕。
这伙人贩子显然熟悉这片城区错综复杂的小路,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围堵,朝市中心广场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嘭!嘭!” 接连两声爆响。
面包车右侧前后轮胎竟在同一时间莫名爆裂,车辆瞬间失控,歪歪扭扭撞塌了路边一面刚刚搭起的浪漫表白墙。
那面墙壁装饰着无数香槟玫瑰与暖黄串灯、巨幅喷绘写着“Marry Me”花体,显然是倾注不少心血。
“轰隆”一声,砖石、鲜花、彩灯与未及诉说的情话一同狼狈倾覆,尘土飞扬。
几个灰头土脸、头破血流的人贩子从变形的车门里挣扎爬出,惊魂未定,还想趁乱四散逃窜。
“站住!你们这群杀千刀的!”
一声熟悉的怒叱。
只见一位穿着当季高定香槟色套装、颈间钻石流光溢彩、手拎价值足以在市中心买下一个卫生间的稀有皮铂金包……的年轻富太太,在一名身高腿长、穿着剪裁完美黑西装的保镖护卫下,怒气冲冲地拦在了逃犯面前。
“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撞坏老娘辛苦准备的周年惊喜表白墙!知道这面墙我请了意大利设计师吗?知道这些玫瑰是今早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吗?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云颂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手指一挥,“小明!给我揍死这群人贩子!”
“是,夫人。”
谷叙明恭敬应声,抬手优雅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美得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面孔。
周围被惊动的路人、商铺老板、以及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群众,此刻听到“人贩子”的呼喊,瞬间群情激愤。
“是人贩子?!”
“打死这群挨千刀的!”
“偷孩子不得好死!”
怒骂声中,大家一拥而上,把正准备动手的谷叙明挤了出去。
等到裴姝和梁亦泽停稳摩托车,拨开义愤填膺的人群时,那几个人贩子已经被“见义勇为”的群众揍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只剩躺在地上呻吟的份儿。
警察和医生收拾残局,将人带走。
裴姝小碎步跑到云颂面前,惊羡地打量着她的装扮,伸出个大拇指,“你这次好富!”
云颂上次是个整天刨地的园丁,每天累得要死,这次翻身把歌唱,成了A城最有钱的富婆,简直不要太滋润。
她表情是压抑不住的雀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金钱的力量’!原来人类世界可以这么快乐!”
这时,一个穿着休闲夹克、气质洒脱的男人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正是谢溪宸。
他和大家打了招呼后,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裴姝身后的梁亦泽身上。
“这位就是刚来的新人?” 谢溪宸走上前,笑容爽朗,带着前辈特有的随和,很自然地拍了拍梁亦泽的肩。
“能通过那变态考核进来的,都不简单。”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梁亦泽立刻直起身,态度谦逊而恭敬,微微颔首:“谢前辈过誉,久闻前辈是局中翘楚,屡破大案,是我学习的榜样。”
他顿了顿,看着谢溪宸带笑的眼睛,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说出心中困惑。
“虽是初次见面,我却对谢前辈有种一见如故的熟悉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在面对裴姝时更为强烈复杂,而对谢溪宸,则更像一种信任与亲近。
“咳咳!”谢溪宸低头掩饰心虚表情。
旁边正在拍人贩子丑照的谷叙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容颇贱地提醒:“说不定你俩上辈子是父子呢!”
话音未落,云颂那双镶嵌着碎钻的尖细高跟鞋,已精准且凶狠地踹在了谷叙明结实的小腿骨上,力道之大让他“嗷”一声单腿跳了起来。
“谷、叙、明!” 云颂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美眸圆瞪,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梁亦泽被谷叙明的话弄得一怔,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对谢溪宸和裴姝是熟悉与亲近感,可对眼前这个相貌出众、总带着一股玩世不恭惫懒气的“谷叙明”,心底却是不喜和排斥。
仿佛这家伙,上辈子干过什么让他极其不痛快的事。
“梁顾问!裴副队!这边需要你们确认一下……”
有警员小跑过来,低声汇报现场勘查和受害者安置的进展。
梁亦泽和裴姝立刻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恢复专业冷静的模样,转身快步走向需要他们的地方。
高度紧张、大量消耗体力的一下午终于结束,裴姝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几乎要冒出绿光。
她甚至顾不上等还在后面与周队说话的梁亦泽,脚步生风,咻地窜进了食堂,在取餐窗口刹住脚步。
当她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内心雀跃地走向空位时,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隔壁桌几个年轻警员的低声议论:
“新来的伙房小张绝对暗恋裴副队,每次都给她打那么多肉。”
“这不是浪费粮食嘛,裴副队是高龄之花,长得那么清瘦,根本吃不了几口饭。”
“毕竟这种女神级别的,喝露水就行了……”
裴姝猛然想起自己的高冷警花人设,心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对美食汹涌澎湃的爱意,脸上瞬间覆上一层惯有的冰霜。
她走到一张空桌旁,姿态“优雅”地坐下,拿起筷子,以堪比电影慢镜头的速度,极其克制地吃了几口饭。
随后,裴姝便在周围若有似无的注目礼中,“冷淡”地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起身,目不斜视地离开了食堂。
避开食堂和办公楼的主路,裴姝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警局后院一片僻静的小树林后面。
这里靠近围墙,少有人来,只有夏夜的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一直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飞快地从自己宽大的警服外套内侧,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个酱香浓郁、泛着诱人油光的卤鸡腿。
裴姝张开“血盆大口”,把整只鸡腿都吞了进去。
就在牙齿嵌入酥烂皮肉、味蕾即将被极致幸福感淹没的刹那,旁边传来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裴姝浑身一僵,鼓着塞满鸡肉的腮帮子,像只受惊的仓鼠,第一反应是转身想躲到树后,手忙脚乱地想藏起罪证。
“裴前辈?”
一道温和清润的声音响起。
裴姝动作定格,慢慢转过身,嘴里还含着鸡腿骨头,瞪圆了眼睛。
月光和远处路灯的余光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影,梁亦泽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当看清她表情后,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我看前辈晚上在食堂没吃多少,” 梁亦泽走上前,声音温和,将手中的小纸盒递过来,“就去便利店买了块小蛋糕,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裴姝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个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纸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冒起星星。
“你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你!”
在梁亦泽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忽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
触感温热,带着一点点卤鸡腿的酱香。
梁亦泽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微缩,脸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拂过,又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瞬间蔓延开一片灼热。
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向温润从容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空白和不知所措。
而“肇事者”裴姝,已经像没事人一样,欢快地捧着小蛋糕,转起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