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小食肆》鹤栖月

17、第 17 章 合作农户，

　　翌日清晨，小院中灶火通明，却比往日多了份揉在风里面的春意。
　　沈芊橙仔细清点这竹篮里昨日采摘的野菜，昨日睡前沈芊橙特意做了些处理，如今这些野菜依旧鲜嫩。
　　只是......
　　荠菜，野蒜，马齿苋这些野菜每一种都数量有限，毕竟是早春野外寻来的头茬，怕是没办法像寻常食材那般大量供应......
　　她在心里飞快的估算着，这些野菜，加上已经准备好的鲜肉和小虾米，大概能包出，不到九十只馄饨；凉菜大概能拌出三十多份，反而是芝麻脆角的用料十分充足。
　　“娘子，这些......够卖吗？”
　　云苓看着整整齐齐摆在院里的食材有些担心，她们的吃食一向是不愁卖的。
　　娘子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如果因为食材的问题就太可惜了。
　　沈芊橙宽慰她，“没事，正好试试水。”
　　将荠菜再次过水，她招呼着云苓一起把野菜做些处理，“早春的野味，又加了不少新鲜的辅菜，可以卖的比寻常高一些，若是今日情况不错，我们便寻个可靠的农户每日给咱们送新鲜的来。”
　　她声音平稳，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馄饨这吃食，现做现下最有意思，她昨日特意改动了摊车，给自己留个“炫技”的好地方。
　　将东西都准备妥当，沈芊橙和云苓一路推着摊车去西市。
　　她特意做了个稍大的“春日尝鲜”木牌，寻了显眼的地方放好，将套餐里包含的菜品一起写在上面，如同昨日说好的份量——一碗荠菜鲜肉馄饨、一碟凉拌春鲜、两片芝麻脆角，最后的定价沈芊橙思虑再三，决定卖十七文。
　　虽说看着比单点一碗高汤馎饦和一个油酥烧饼还贵六文钱，但是馄饨里面加了鲜肉、虾米，脆角用了油和芝麻，就是凉拌菜她也花了心思，做了好些调料搭配。
　　量足，有肉，时令。
　　这么算起来，倒也不算贵了。
　　摊车支开，两人将准备好的食材都放到了台面上，冒着小气泡的清水旁边，还放了两大碗荠菜鲜肉馅，翠嫩可人。
　　沈芊橙净了手，照常不吆喝，在案板前包起了馄饨。
　　她没有要云苓过来帮忙，芝麻脆角的香味足以引来好奇的客人。
　　手指翻飞间，一只只玲珑翠绿的馄饨便出现在撒了薄粉的案板上。
　　“沈小娘子，今日这阵仗，有新吃食了？”
　　货郎探出头，嗅了嗅鼻子，“哟，这馅儿闻着可鲜灵了，娘子用了野菜？”
　　“小郎君好眼力。”她的手向右一指，“荠菜鲜肉馄饨，配上凉拌的野蒜和马齿苋，再搭上两片自家炸的芝麻脆角，便是一份套餐。”
　　“套餐？”
　　“对。”沈芊橙点头，“都是昨日城外摘的，小郎君要尝尝春鲜？”
　　末了，她还报了价格。
　　货郎一听，三样菜这个价格倒也划算，当即道，“成，来一份。”
　　沈芊橙爽快的应了，下馄饨、拌凉菜、取脆角，动作流畅迅速，等馄饨好了将其舀出，浇上另一个灶上温着的底汤便完成了。
　　货郎端着东西到一旁坐着，先喝了口汤暖胃，再咬开馄饨，弹牙爽口的内馅带着荠菜特有的清香在他嘴里炸开，不同于从前吃的馄饨口感让他惊叹，三两口便吃了个干净。
　　凉菜和脆角更是各有各的出彩，货郎抹了抹嘴，笑道，“又鲜又舒坦，沈小娘子，这价格公道。”
　　“对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沈小娘子，我还要带一份打包带走。”
　　这一声带走比什么吆喝都管用，旁边观望的客人纷纷上前，挤到了摊车前面。
　　“沈小娘子，给我也来一套。”
　　“我也要。”
　　“小娘子，我那碗馄饨多给我来点汤！”
　　小小的摊车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沈芊橙和云苓快而不乱，一个专心料理吃食，一个招呼收钱递送。
　　现包现煮的馄饨在沸水里翻滚，碧粉色隐约从里面透出；凉菜即拌即取，酸香诱人；脆角金黄酥脆，占满了客人的视野。
　　食物的香气，热气和客人们满足的喟叹还有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市井见独有的鲜活气。
　　有限的野菜和馄饨，勉强支撑了一个时辰的售卖，余下的脆角多坚持了半个时辰。
　　等最后一份脆角卖完时，还陆续有闻讯而来的客人，只能遗憾的改买高汤馎饦，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明日一定要多备些。
　　“娘子，都卖完了！”
　　云苓擦着台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找时间去寻个相识的农户，问问他能不能每日给我们送货。”
　　沈芊橙想了想，以现在的售卖情况倒是能合作一家农户，谈妥价格让他每日一早送野菜来，她和云苓只有两个人，若是每日都自己去摘，怕也不现实。
　　午后，摊前清净下来，沈芊橙嘱咐云苓收尾回家后，便先去找了相熟的农户，谈妥价格和送菜的时间。
　　之后，她没有回小院，反而朝着崇德坊北边的那条小街走去，昨日王掌柜的话，她记在心里，要去看看才对。
　　小街安静，沈芊橙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店铺。
　　门窗紧闭，招牌蒙尘，铺面看上去并不大，但是很齐整，位于中段，不前不后，倒也安静。
　　她没有立马上前，反而去了对面的蒸饼摊要了个饼子，边吃边和卖蒸饼的阿婆闲聊。
　　从饼子的火候到配什么馅料更相宜，一直聊到对面关张的铺面。
　　“阿婆，对面那家铺子位置这般好，怎么关了？”
　　那阿婆抬眼看了看铺子，摇头道，“周娘子命苦，男人去得早，婆母又日日刁难她，幸好儿子心疼她，在南边做生意发了财，要把她接过去一道享福。”
　　“这铺子......空了小半年了。”
　　沈芊橙顺着话头问，“那是想租出去？还是？”
　　“起初是说租，后来大概想干脆点卖了，省心。”
　　阿婆压低了声音，“可这铺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后头还带着个水井和两间厢房，怎么卖？”
　　“做热闹生意的，看不上；做小本营生的，又觉得贵，这不就僵在这儿了，听说价格都降了两回了。”
　　这倒是和王掌柜说的一样。
　　对她来说，若是要盘铺子自然是带着院子的铺面最好，前面开店，后面住人，存货，还能省下如今租小院的银钱，比现在这般方便不少。
　　买当然好，但她需得留下应急的钱，如果能租，就更好不过了。
　　“阿婆可知，周娘子如今是托了何人在办这事？若是想租，又是什么章程？”
　　“这就不太清楚了。”阿婆摆手，“好像是她儿子托了熟人在处理。”
　　“小娘子若是有心，怕还是得找牙人打听，或是去坊正处问问，应是有记录的。”
　　沈芊橙谢过她，心中有了计较，倒不急着去找牙人，回坊市问问相熟的街坊，明日收摊再去坊正那儿探探口风......
　　她一路向小院走，路过杂货铺时，下意识往里头看了看，目光掠过铺子里的摆设和器皿。
　　若真有了铺面，这些必要的物什，都要慢慢添置起来了。
　　晚上，沈芊橙再次清点了自己的积蓄，和王掌柜昨日说的价格差不多，甚至还能余点。
　　可她不能把所有钱财都放到这上面，若是租——根据她今日打听到的价格估算，手头的钱绰绰有余，不仅如此，还能有松，可以在留出一部分应急的钱后，将铺子修整添置。
　　沈芊橙将钱仔细收好，去将明日需要的用到的食材先行备上，她与农户说好，野菜每日卯时正送来，她现在只需将其他的调料、食材弄好即可。
　　高汤馎饦的底汤如今再喝便有些厚重了，沈芊橙今晚试了一下用荠菜馄饨的清汤，味道很是不错。
　　不过，为了和馄饨汤底区分开，她今日重新调制了汤底，另有一番滋味。
　　“云苓，明日收摊若早，我们去西市东边的瓦器行看看。”
　　“瓦器行？”
　　云苓放下拧干的布巾，“娘子，是家中缺了什么？”
　　“不是。”
　　沈芊橙摇头，“我们，看看碗碟，陶罐。”
　　她顿了顿，“有些合适的东西，可以先留心，记住它的样式和价格，总归现在不急。”
　　沈芊橙正和云苓说着今日去那铺子的事，院墙外隐约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到了附近却不见了。
　　两人都没怎么在意，长安城大，夜间偶有事物需要金吾卫办差也不稀奇，沈芊橙正想招呼云苓睡觉，院门却被人轻轻叩响了。
　　“嗒，嗒。”
　　沈芊橙转头，和云苓对视一眼，向她摇了摇头，长安城内治安极好，现在虽是亥时末，倒也不必害怕。
　　她小心走到门口，却没再听见旁的声音。
　　正当她想往回走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沈娘子，是我，墨阳。”
　　“深夜唐突娘子，实非得已。”墨阳的声音稍稍停顿，“我家大人方才得知消息，周氏针线铺的东家虽已离开长安，但她婆母尚在，铺面上恐有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