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未有雨

74、第 74 章 要找这种人

　　没几天后阮向优真的向亦殊的卡上打了钱，而且是凑整后的一百万，比他当时带回来的钱还要多，足够支付他本科期间的所有学费。
　　加上许伦转给他的那部分，亦殊可以很宽裕地在英国开始新的生活。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在变好，学校的申请很顺利，经济的问题解决了，就连阮向优也在对他心软，对他和解。

　　可亦殊却很清楚地知道，那只是因为他生活在一个玻璃罩子里。
　　所有能够通过隔离，走到他面前的人和事，都已经经过了筛选，本来就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而这个罩子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亦殊和为他创造了这个环境的人都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必须在罩子被打破之前，让亦殊离开。

　　霍远川得到风声是在亦殊接到唐筱琳电话的当天。
　　本来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去打听别人家儿媳的八卦，但亦殊和他的两个儿子正好有那么一些牵扯，所以很快就有人把事情汇报给了他。

　　汇报的人说的是叶宛舒的醉话——“读书的时候就被alpha永久标记，这么多年都不去洗掉，一洗掉就和许伦订了婚”，重点显然是在许伦身上，但霍远川听到后问的第一个问题是：
　　“谁标记了他？”
　　“目前不清楚，”助理道，“要查吗？”
　　霍远川没立刻说话，眯着眼睛用手指点了点椅子的扶手，说：“他在哪里读的书？”
　　助理迟疑一瞬，答道：“这个……之前没有关注过。”
　　霍远川摆了一下手，说：“去查吧，明天内告诉我结果。”

　　要查这个当然不困难，高中读过的学校里就能调到档案，助理很快拿到了结果，放在了霍远川的桌面上。

　　“他参加了高考，成绩还可以，但没有申请国内的志愿，根据高中学校那边的记录，最后是和明渠少爷一样，去了伦敦。”
　　“不过他的学校和明渠少爷读的学校不是同一所，而且在明渠少爷失忆后没多久，他就因为家里的问题独自回国了，和明渠少爷同时在伦敦的时间大概只有一年——”

　　霍远川突然笑了，说：“一年时间，谈个恋爱，做个标记，足够了吧？”
　　“……是。”助理停下汇报说。
　　霍远川含着那点笑感慨道：“我这个小儿子，回家那么多年了，跟我也不亲近。之前我是不懂他，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所以很多事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现在，我就理解了——”

　　说着他翻了两页那份资料，翻到了贴着亦殊照片的那一面——那是许伦订婚宴上拍下来的照片之一，助理特地挑出了只有亦殊的一张，打印后夹在了里面。

　　照片上亦殊穿着得体的白色礼服，头发被整齐地打理过，碎发全部别到耳后，从侧面正好可以可以看到他光洁的额头，和流畅的面部线条。
　　“很漂亮，是不是？”霍远川说，“比宛桢一点也不差，更不用说还救过他，感情跟别人肯定不一样。”

　　助理没出声，知道这不是需要自己出声的时候。
　　这个omega漂不漂亮？当然，拿到照片的时候他就已经感慨过了——但霍远川难道是真心在夸赞吗？肯定不是。
　　果然下一秒，霍远川就说：“真的喜欢，带回家来就是了，我还能把他们拆散吗？反倒是现在弄成这样，谁的脸上也不好看了。”

　　“目前还没有听到有人把他和明渠少爷放在一起提，”助理谨慎地回答，“毕竟高轩少爷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知道详情的人也不多。”
　　“现在是不多，如果有人跟你一样去查呢？”霍远川说，“许家的人难道查不到吗？”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当然是让大家都体面一点，不要继续闹大，但也不要闹得不明不白。”

　　助理还没有听懂，霍远川道：“这样吧，你去他以前的学校里翻一翻，找个合适的人选，各方面都打点一下，再叫人往那边带一带——”
　　助理露出恍然的表情，霍远川知道他已经明白要怎么做，微微一笑，叮嘱道：“记得做仔细点，别太简单就被人看穿了。”

　　助理领命离开，当天就按照霍远川的要求，开始搜寻恰当的人选。
　　霍远川要他“做仔细点”，这个人选就不能随便的路人，总归要和亦殊有点什么，才说得过去。

　　按时间来算的话，大学时期的同学是最恰当的，问题在于亦殊在英国只留了一年，在那边能认识的人有限。
　　而且隔着国境线，他们这边想去接触也比较困难，所以助理最终将目光放到了亦殊的高中，并很快通过当时的任课老师，找到了一个据说曾经和亦殊关系很不错的omega女生。

　　女生名叫曾欣怡，接到助理的电话时相当警惕：“他都不跟alpha来往的。而且我后来就跟他疏远了，他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你找我也没用。”
　　说完她就要挂，助理拦了一下，笑着道：“曾小姐，听说去年您父母购买的理财产品暴雷，官司是已经打完了，但赔偿到现在还没有到位。如果您能提供我们这边需要的信息，您父母的麻烦，我们这边应该也是帮得上忙的。”

　　电话那头一下就沉默了，助理跟着霍远川多年，深谙钱权能使鬼推磨：“可能时间过去了太久，您现在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样吧，您存一下我的号码。三天内如果您想到什么，随时欢迎打给我。”

　　最后都没有用到三天，第二天助理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是有一个alpha，那时候跟踪过他，名字叫李阳羽，妈妈好像是电视台的主持人，你们应该能找到的。”

　　叫李阳羽的人很多，但母亲是主持人的恰好就那么一个。
　　巧合的是助理还发现，这个李阳羽都没参与高考，高二下学期刚结束就直接参了军，直到今年年初才退役出来。

　　“这个人现在在本地的电视台打杂工，应该是他母亲为他安排的工作。”助理对霍远川汇报道，“我简单和那边的人接触了一下，打听到他目前未婚，也没交往过什么人，听说性格挺沉闷的。”
　　霍远川笑了起来，说：“年纪小的时候有过了难忘的初恋，怎么还会看上其他人？不错，就这个人吧，你想办法让他在许家人面前露个脸，要闹到什么程度，你自己把握就好。”

　　做人做到霍远川的地位，要威胁一个人很容易，要控制一个人也很容易。
　　更不用说李阳羽在听到亦殊的名字后，甚至不需要助理再抛出其他条件，就激动地撞翻了桌上的杯子。

　　“他在哪里？”alpha的瞳孔因为亢奋而收缩，露出还未完全退化掉的兽类痕迹，“我一直在找他。”
　　助理心里为他的反应恶心，面上却像霍远川那样露出微笑：“只要你配合，我们会让你见到他的。之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事情不到一周就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剩下需要的就是时机。

　　然而根据助理的调查，亦殊本人的社交关系极为简单，平时很少出门不说，做了许家的儿媳后，也从来不参与圈子里那些omega们的聚会。
　　要找这种人的破绽不容易，单纯等待，可能等上几个月都不会有结果。

　　于是助理再次拨通了曾欣怡的电话，告诉她已经帮她打点过受理他父母案件的的经侦，会重点关照她家里的受损。
　　“和您家里一样受损的有数百户家庭，我会让他们把你们家的名次提到前面，做优先赔偿，条件是您再帮我一个忙——”

　　曾欣怡父母购买的信托，对方公司私自挪用钱款用于非合同内约定的投资，造成了项目亏损数个亿，几千名受害者一起把信托公司和经理告上了法庭，宣判结果是早就出了的，全额归还所有客户的资金，但问题就在于，亏损过后，这家信托公司已经赔不出这么多钱，给了这家那家就会没有。
　　原本还拧成一股绳来讨伐信托公司的客户们，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就散了，现在所有人的重点已经从攻击信托公司，变成了四下为自己托关系，想让自己家的退款次序提前，在公司彻底没钱倒闭之前，拿回自己的钱。
　　至于别人家的死活，谁还来得及在乎？

　　曾欣怡家里关系一般，名单排在很后面。她父母都是普通的中产阶级，挣了一辈子的工资，才听人推荐买了这笔理财，投入了几乎所有积蓄。
　　出事之后母亲每天以泪洗面，父亲也无心工作。她的双胞胎alpha哥哥，本来都要和对象谈婚论嫁了，也因为这件事耽误下来。要是拿不回钱，他们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可以说就此完了。

　　“可以。”想到这些，曾欣怡咬牙道，“但我只能帮你约他出来，其他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都跟我无关。”
　　“没问题，”助理说，“只要他来见您，我们的承诺就生效，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您接过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