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杀了他你 ...
-
蓝紫色的灵力顺着宁嫣的动作打出，那触手在空中短暂凝滞，随即精准捉住了她的手腕。
堪堪接触的瞬间，耳边响起嘈杂凌乱的声音，男男女女，吼叫啼哭——
“……我的宝物，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凭什么我落到这般田地，那些人还在逍遥快活！”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错的都是他们……”
“那些名利都是我的，都该是我的！”
“…………”
“……”
哀叫声不绝于耳，不同的声音诉说着不同的不甘与怨恨。
其中蕴含着贪、嗔、痴、妄，每种声音都从尖锐转为麻木，絮絮叨叨，念念有词，几乎片刻不停。
宁嫣低下头，试图捂住耳朵，但丝毫不起作用。
这声音就像是从人的灵魂深处幽幽响起，直达心底，靠外物完全没法阻断它。
“哈哈哈哈哈……”
悬停在空中的大团黑雾忽然大笑起来，形似嘴巴的地方开开合合，不同音色混杂在一起，共同道:"看看……你心中也有怨念吧，你也对什么人、什么事有怨吧，没有人心中没有怨念，来吧，接受它，容纳它，被它侵蚀，变得像我们一样痛苦吧……"
黑雾边说边靠近，最终笼罩在宁嫣上方，居高临下道：“杀了他，杀了你身边的男人，你的痛苦都是源于他，杀了他你就可以完成解脱，动手吧，动手吧……”
这语气循循善诱，像是在哄着不听话的孩童，可到最后愈说愈激烈，如同抓狂般催促着她。
黑雾在宁嫣上方不停盘旋、转动，终于，它“看见”鲛人动了起来。
楚烨靠在一旁，脸色略有苍白，似乎陷入无尽的痛苦挣扎中，黑雾见此，恢复诱哄语气，轻言道：“像现在这样，你可以杀了他，杀了他……”
宁嫣放下手抬起头，她缓缓转向身边的男人，靠近他，俯视他，掌心已经汇聚出灵力，只要她动手抹向男人的脖子，那对方大概便会命绝于此。
黑雾见状，从上方凑近，兴奋道：“来吧，动手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宁嫣闭起眼睛，动手！
蓝紫色在空中划过，黑雾显得愈发兴奋：“哈哈哈哈……你！”
它话锋一转，望向穿过它身体的剑刃，缓缓回头。
阿里手起剑落，见那戳出的洞又极速愈合，她不免惊奇：“嚯，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黑雾便又漂浮至上空，或许是未曾料到宁嫣方才的做法是在拖住它，黑雾恼羞成怒的抖了抖身子，周身触手变出数条，看起来张牙舞爪。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清醒！”听起来十分气急败坏。
与它相反，宁嫣或许是看到了除他们以外的第三人，整个人与方才相比冷静不少。
闻言，她好脾气道：“我没有不清醒，那都是你自认为的。”
黑雾冷笑一声：“那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任何怨、没有任何恨吗？”
“你敢说你对你面前这个男人心里没有产生过任何不满吗？人不可能摆脱得了贪嗔痴妄 ，绝对不可能！”
“我承认。”
这语气太过坦荡，黑雾明显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宁嫣没有抬头，手中为楚烨传输着灵力，轻言轻语道：“你说的确实没错，只要是人都会有你说的这些情绪，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会喜欢一件东西，会想得到这个东西，会对别人生气，时常也会固执己见，会幻想得到想要但是得不到的东西，会偶尔产生怨念，可那又怎么样呢？”宁嫣语气温温柔柔，却也足够坚定，“这些情绪我拥有，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接受它的支配，我有我的想法，有判断意识，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喜欢，能够得到的我就去争取，想要却得不到的我也不强求，固执己见之后如果发现是错的，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对别人生气，对别人产生怨念也只是暂时的，我不会伤害别人。”
贪嗔痴妄，说到底不过是个人产生的想法，这是正常的，不是难以启齿的，这是自身的一部分，原本就是要接纳的，只要不被各种念头蒙蔽心智，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还是照顾她长大的锦鲤婆婆教给她的道理。
“哈哈哈哈哈……”
黑雾大笑起来，不过这次的笑声怎么听怎么像是气急败坏：“就是有你们这种自诩清高的人，才让我们看起来鄙俗，我们做错什么了？我们又做错什么了？！”
阿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啧，不是人果然听不懂人话啊。”
顷刻间，无数触手铺天盖地袭来，阿里侧身躲过，挥剑砍下，却见触手仅仅从中间劈裂开后又恢复原状，就连行进速度都未曾减缓分毫。
如此古怪的东西她还是头一次见。
阿里从身上抽出两张符纸，往空中一抛，喝道：“定！”
黑雾果真凝滞不动了，连触手都维持在空中。
阿里借机用剑一砍，触手断了一半，落到地面悄无声息。
“搞定。”阿里拍了拍手，走到宁嫣面前问，“君上怎么样？”
宁嫣传送灵力的手不停，抬头道：“应该问题不大……阿里，你身后！”
阿里猛地回头，见方才被她砍落的触手已经完好无损的接了回去，此刻已经来到了她脚边！
顾念着宁嫣在身后，她未曾躲闪，那触手猛地一拉，阿里顺势在空中旋了个身，在即将落地时，触手往上一提，将她头朝下、脚朝上“倒立”在空中。
触手将她左甩右甩，似乎将她当做玩意般戏弄。
阿里一时没忍住，出言讽刺道：“你还有别的本事吗？”
“信不信我吃了你？”说着，黑雾张了张口，将阿里往它嘴边带了带。
“你最好真有这本事。”阿里语气不善道。
“它没有。”
宁嫣突然开口：“它只能绑人，给人灌输它的思想，引诱别人按它的话做事，它没办法实际伤人。”
早在最初宁嫣就发现了这一点，这黑雾在她耳边吵个不停，唯一的目的便是要她动手杀了楚烨。
那种要她杀人的渴望浓烈到甚至能从那漆黑的一团中看出来，若它着的能伤人，何不亲自动手。
宁嫣不认为这是因为它喜欢看别人自相残杀，假如有这种可能，那理应该让楚烨亲眼看着，而不是把他弄成现在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黑雾忽然嗤笑一声：“你说得对，我确实没办法伤人。”
它甩动着触手，将阿里狠狠砸到墙上，慢悠悠道：“但这种可以。”
“无耻。”宁嫣忍不住唾骂道。
她深感体内灵力即将告罄，转头一望，那黑雾却连色泽都尚未变浅。
阿里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段触手朝着宁嫣而去。
后者紧紧扒住眼前的男人，心中期盼着对方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窗外电闪雷鸣，伴随着墨麒麟的嘶吼声，微弱光亮打在楚烨脸上，宁嫣见他眼睫颤动，忍不住晃了晃他的肩膀：“君上，你醒醒啊……”
门外脚步声响起，宁嫣转头一看，是那个割了镇守使舌头的黑衣男子。
“君上！”
男子疾步蹲在他们身前，指尖捏出一张符纸，转眼便将触手挥散几尺。
“回元丹，你有没有回元丹？”宁嫣焦急问。
闻言，男子迅速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带递给她，宁嫣道了声谢：“君上交给我，你去帮帮阿里。”
阿里被这触手晃得头晕目眩，幸亏她动作反应得快，不至于与墙面完全接触，不然迟早得把这墙砸出窟窿来。
突然，她脚上一松，整个人垂直下落，她来不及动作，却忽然坠入另一个人的怀抱中。
这熟悉的气息，阿里一抬头，眸子亮了亮：“玄璃？”
她语气带了些雀跃，完全看不出是方才那个被吊在空中的人。
玄璃微微颔首道：“过会再说。”
黑雾见众人无视它，口中又开始不停呓语，语调极快，不像是在说话，反倒有些像……念咒。
阿里骤然蹲下身，捂住耳朵，面色逐渐失了血色。
“你会死的，他也会死的……没有人救你……没有人……”
“哈哈哈哈哈……”
她似是快溺毙于沼泽之下，周身黏腻发冷，心口渐渐生出一种不甘于此的怨恨……
黑雾消散之前，森然道：“你看到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楚烨眼睫微颤，缓缓睁眼，一张姿容不凡的脸便这样毫无准备映入眼帘，女子眉心微微蹙起，半垂着眼，看起来乖顺至极，他动了动指尖，轻轻抓住了那蓝白衣袖。
宁嫣微微抬眼，见他醒了才终于松了口气：“君上醒了，记得好好修养。”
随后她豁然起身，直奔身后而去：“阿里……”
当真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下。
宁嫣蹲下身，见阿里倒在玄璃怀中，担心道：“阿里是不是受伤很严重啊……我能做什么吗？”
阿里摇了摇头，脸色一如既往苍白：“我没事的。”
楚烨见状，从一旁走过来：“玄璃，先带她去看看。”
“是，君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