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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破不立 母性是被人 ...

  •   直到有一次她妈妈的娘家盖了新房,喝醉酒,哭嚎吵架,摔杯为号,哭喊着抱怨。

      “于昧和于展鹏再是我生的那也姓于!是他们老于家的人!和我有多大关系。”

      于昧不懂,她和这个没关系,和那个没关系,到底和谁有关系。

      于昧低着头淡淡说,名字改不了,但我还是想,把自己留给自己好了,不要企图和任何人建立联系。

      姓氏的威力是巨大的,血缘竟然也无法冲破。

      这一晚她们借着展开的话匣子聊了很多,关于家庭,关于爱,关于自己,关于生命。

      甄满知道了很多于昧小时候的经历。自己却没什么可说,在她的记忆里,童年几乎一直在围绕着吃饱饭这一个主题转,没什么好记得的。

      于昧抬头看月亮。今晚出奇的圆。

      “五岁之前,我一直往返我妈我爸的家和爷爷奶奶的家,差不多半个多月一个月就得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从这头走到那头。

      我常在院畔伸出头望路口有没有摩托车,等待我爸来接我去镇上住几天,家里租的房子被分割出两部分,外面做生意,小小的内间架起高高的铁架床,三个人爬着梯子上去,蜗居在一起,床下是烧水做饭的灶头。

      上小学了,我在镇上常住下来,弟弟出生了。

      随着他的长大生活需要的空间愈多,短短六年搬了三次家,最后一次换的房子最大,有二十多平吧可能,一张大床一张小床,他们睡大床,我一个人睡小的行军床。

      小学毕业以后我上了六年的寄宿制学校,在六人寝的下铺睡了六年,九十乘两米的床,比在家睡的大了一些。

      大学考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本科,家里不太愿意出钱,觉得上出来也没什么出息,而且女人书读多了心就野了,年纪一大嫁不出去,就赔手里了。

      弟弟马上要上初中了,择校费、学校的补课费、资料费,都很贵。

      我跟我爸说让他给我担保,借助学贷款先去上学,以后我自己还,没同意。

      我偷走了他藏在衣柜里的所有现金,两千四百五十三,然后跑了。

      我还是去了那座城市,去打工。”

      大城市房租很贵,而且她还有其他开销,钱在这里根本不经花。于昧上网找人合租,二三十平,两个人在中间拉了个帘子。

      后来某天她过生日的时候,两个人煮了长寿面多加了个鸡蛋。
      室友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于昧抬头逗甄满:“猜猜我许的什么愿望。”

      甄满摇摇头表示猜不到。于昧有太多苦楚需要短暂的幻想填补。

      只有一个愿望,不够许,捉襟见肘。

      于昧:“我说,我想以后睡木头床。”

      在她的认知里,木头床很重,不好搬,可以睡很久很久。

      和现在睡的炕也算殊途同归吧,炕比木头床更难搬。

      说到生日,她生日离中秋还挺近的,小时候很馋,缠着妈妈给她买糖饼,缠了好久,妈妈最后还是买了。

      但是她当时太小了,手小嘴小,饼渣掉在砖头地上,昏黄的日光透过窗棂,为了省电并没有开灯。

      爸爸就坐在炕沿,盯着她,让她把掉在地上的渣子捡起来吃掉。

      现在回想起来,于昧觉得她爸当时就是罗刹转世,恐怖至极。

      这个家其实根本没穷到要捡地上东西吃的地步,但那段时间没生意,他心情不顺,所以她最后还是混着黄土吃了掉在地上的饼渣。

      没有钱会让人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于昧惹不住吐槽自己:“小时候我是真嘴馋啊,真服了。”

      “小时候喜欢吃柿子,买的话很贵,我妈偷偷给我买过一次,被发现了。”

      “我爷爷说他种一棵柿子树吧,那棵树过了好几年才结果,我只吃了一颗,我不喜欢那棵树上的柿子,很软,我喜欢吃脆脆的那种。”

      爷爷摘了一箱,带去街上卖了,没人买,自己种的品相确实很差。

      “他是因为贵才种的,不是因为我喜欢。”

      甄满没忍住摸摸她的头:“我做饭手艺还不错,等回去以后做给你吃。”学期内做饭一直是大锅菜,主打一个量大管饱,放假了又都被常霞一手包揽,甄满还没展示过呢。

      讲完又静静的听她说话。

      “我的……奶奶,”于昧停顿好久,“我不知道她爱不爱我。”

      “每次见她话里话外都是对于展鹏的叮嘱,让我把她自己种的菜水果捎进城,拿上给于展鹏吃。可车子发动时她又会追上来两步。”

      “我回头看她,她可能不知道。她已经很老了,背好弯,眼睛不太看得见,耳朵也不太听得清,我没有放下车窗和她说再见。”

      甄满问她:“大学毕业以后,再回去过吗?”

      于昧摇摇头,“没,钱都偷了,还回去干嘛,上了大学以后就没回去过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死没死。”

      于昧顿了顿又说,“我不要像一只哈巴狗一样,祈求那一点可怜的爱。”

      于昧没有说她妈妈,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自问自答,熟练的疏解郁结。

      “为什么有人遭受过某种方式的伤害之后还会用这种方式去对待自己的孩子呢?”

      “可能她们是因为在爱与不爱的拉扯中,想要建立一个某种行为是在表达爱的行为逻辑,如果是目标导向型的话这种结果太容易出现了,本来是伤害的行为也被解读成爱,所以她们也会用这种畸形的方式来表达爱。”

      母性是被人化的神性,母亲是被奴役的亡灵。

      讲完没过多久,听不见甄满的回应,于昧骂自己:“我话真多。”

      比前面诉说过去传达他人的所有,都要语气更重。

      甄满不同意,拉住于昧的手斩钉截铁的说:“不是的。”

      “你很勇敢,我说真的。”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和我分享你的故事,其次,我想说的是,”

      “你敢表达,你愿意说就意味着这些人这些事不再是你的心魔,未知的魔鬼最可怕,可是你看见了,看见了他们的错,看到了你自己的不安,只要看见了,就能解决。”

      “很多东西都是不破不立,如果你还对他们抱有期待,就会被他们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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