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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满周全 她只是想逃 ...

  •   话说的艰难,但甄满仍然欣喜。

      甄满忙打断她新一轮野蛮生长的自厌情绪:“很漂亮,和你一样。”

      常霞从屋里喊着出来:“吃饭喽!快洗手去!”

      她们吃饭的地方搬到了院子里,甄满拧开旁边的水龙头在盆里接了些清冽的泉水,拉着阿妹的手伸进去。

      笑着问她:“凉不凉。”

      阿昧微微点一下头。

      常霞说:“夏天这样才爽嘛,一冷一热的怪刺激。”

      甄满听的发笑。

      阿昧的状态过渡平稳以后,没有最开始的那样严重,但依旧低精力。

      两个人之间,甄满成了话多一些的那个。

      和阿昧分享自己远离之前的生活以后的经历。

      从种树往前推,她之前还在贵州山区跟人赛车,在未经开发的洞穴潜水,伤倒是受过,不过也没死成,不算致命的大伤。

      阿昧问她:“为什么要走。”

      甄满笑笑说,我可倒霉了,想要的东西都留不住,全都丢光了就走了呗,也没什么好留的,到哪儿都一样。

      甄满说她妈她爸在她十岁那年就死了。现在也没什么印象了。

      兄弟姐妹有三个,姐姐叫甄美,哥哥叫甄全,她叫甄满,结果没有一个如意的。

      跟被下咒了一样。

      姐姐,哥哥,她,三个人搀扶着长。

      姐姐结婚早,和她老公在城里打工,一年就回家两次,结果有一年过完年回城里打工的路上,大客车翻了,从坡上滚下去,她逃出来了,结果老天爷非要她留在这儿,后来又上演了一次一模一样的情节,这次没逃出来。

      她去认领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她姐那么好一张脸被石头磨了个稀巴烂。

      阿昧问她哥哥怎么了。

      甄满没说,过了好久才讲话。

      说反正就剩她一个人了。也不圆满。

      她没啥别的想法,没想过要死,全走了那能咋办,留下的人总得赖着活呗。

      她只是想逃,甄满想逃到老天爷找不到她的地方,逃到不觉得日子难过的地方。

      天下之大,总得给她留个活路吧。不然人怎么能倒霉成她这样。

      甄满说到这儿又笑笑,我一老这样,别人种树都能活,我的就死活都活不了,浪费好多小树苗。

      来这里的机缘也是,其他地方都能走,偏偏她走的那条路一滩烂泥能把车陷进去困住。

      甄满又摇摇头觉得刚才说错了,她不觉得车子抛锚算倒霉了,因为在这里认识了阿昧。

      她说认识阿昧特别开心,好久没遇见这么合拍的朋友了。

      说到这儿阿昧又开始流眼泪,甄满叹口气,小声感叹:“天哪,小水龙头。”

      伤心这事儿干什么,早过去八百年了。

      她都不难过了,三十岁,多少成年人在日复一日的疲惫中学会失去,她也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员,早就过了还要哭天嚎地的年纪了。

      阿昧倒是还年轻。

      甄满最开始以为阿昧大学刚毕业,就是个二十出头。

      结果常霞跟她说:“哪儿啊,这小东西早是个老姑娘了,算起来今年都是二十七了。”

      甄满还有些讶异,完全看不出来,不知道是乱七八糟的穿搭还是这双透亮的眼睛,甄满总觉得阿昧还是一个心智未发育完全的小孩。

      很奇怪,她穿的像从上个世纪走出来的人。乱七八糟的搭配,黑红格子丝巾配做旧牛仔短袖,下身是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灯芯绒裤子,怪异,但和她很适配。有一种荒诞的可爱。

      无厘头的搭配好像和她才比较相配。

      阿妹阿妹的在心里叫着,真觉得这个人愈发像自己的妹妹了。

      甄满摸摸她的头说:“你都这么大了啊。”

      常霞在一旁搭腔:“可不嘛,我要是当年生个女儿,比她都要大上些了。”

      说着还把自己逗笑了:“既然这样你干脆管我叫妈算了。”

      “我多个女儿你多个妈,反正咱俩一天这跟亲母女俩也没差。”

      说着还自己嘀咕给甄满一个什么角色。

      甄满听着高兴,真又是三个。

      那行吧,既然这样,那这次也是她们三个人搭着伴搀扶着走吧。

      一个老的,一个病的,加上她一个残的,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残在哪儿?不知道,可能脑残吧,总不能自己一点病都没有,这样显得像是她在背后编排别人说坏话一样。

      这个假期过的乱七八糟糊里糊涂的。

      甄满怪自己嘴欠,真让她说成是三个人搀扶着走了,三个人没一个健全的。

      山里的日子慢悠悠的推,一切的分界线都被时空模糊。甄满却还记得那天下午的心惊。

      到晚上吃饭时间了,甄满想着去搭把手烧烧火。

      结果推门一进去就发现常霞昏倒在锅台边上。

      甄满想把常霞抱起来,扛上车,但常霞整个人都是软的,没有一处是能让她用力的地方。

      没办法,她喊来阿昧,两个人把常霞抬到甄满那辆越野的后座。

      一路上甄满踩足马力,速度跟赛车有得一拼。到地方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四肢发软。

      阿昧提前联系了急诊,这会儿争分夺秒的把常霞转移到病床上。

      各种检查做完已经是后半夜。

      阿昧和甄满躺在医院的走廊上肩抵着肩,长舒一口气。楼道昏黄,视线望不了太远。

      真是幸好,不是急病重病。

      医生说是直立型低血压,老年人常见病,吃点药就好了。

      但还需要再住两天院,观察一下有没有摔倒引起的并发症。

      “你原来姓于啊。”

      于昧,阿昧的名字。她刚才看阿昧签字时辨认出来的。

      于昧点点头,第一次向她袒露自己,回报甄满对自己的坦诚。

      也可能是那天晚上的氛围被月色照的太过朦胧,让她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她已经不再是说不出话的阶段了,却依旧算不上有活力,配合着交谈的内容,更显得了无生气。

      “于昧,愚昧。”

      她说她不喜欢她爸那一家人,不想和他们同宗,她只是这样在心底暗暗设立了自己并不重要的立场。

      她一直这样坚定的认为,她和妈妈是脐带相连的母女,即使在有弟弟以后对她不太好,但也没关系,她能理解,妈妈很忙顾不上她,她懂事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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