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软件匹配到冤家后》漆骨

6、失控

　　宁天原倒是比想象中更快镇静下来，第一时间询问他有没有被发现。

　　“应该没有。”
　　他信息素的气味本就难以辨别，当时释放出来的量少到自己都难以发现。
　　况且若是暴露了，对方应该不会是那种反应。

　　宁天原放下心，但还是嘱咐他有空去医院看看。

　　丛聿通完电话，在原地静了很久。

　　洗完澡后，他打开MEET，回复那条很早就看到，但一直没点进去的消息。

　　21:35:46

　　K：你的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00:36:33

　　asdfg：不太稳定。
　　asdfg：刚下班回家，才看到消息。

　　他并没有因为K昨天的威胁吓到，从容地撒了个谎。VIP服务中并不包含这条，就算有这种隐形服务，概率也很小，他很清楚K只是在虚张声势。

　　但偶尔透露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信息，更容易获取对方的信任，这是他的策略之一。
　　策略之二是，拿到第二笔钱后，注销账号。

　　第一笔钱已经足够支付丛山要求的金额，但欲壑难填，即使是自视清高的他，也难免陷入金钱的温柔乡。
　　他现在手头拘谨，一旦生场大病就足以破坏平稳生活的表象，因此对方只要再给一笔，就能保证这一年衣食无忧。

　　K：你回消息太慢了。
　　K：建议你拎清自己的主要职责。
　　K：还有，第一句想清楚再说。

　　asdfg：我知道了。
　　asdfg：上次发情是今天，正常发情期不稳定，在月初比较多。

　　……
　　由葵眼神一顿，停在那行字上。
　　他居然很诚实地把今天的事说出来了，在一个陌生Alpha面前。

　　果然，装得再清高，也会因钱折腰。
　　真恶心。

　　像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由葵继续追问。
　　-今天因为什么发情？

　　显示已读，对方状态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几分钟后发来一句。
　　-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

　　由葵生出了恶劣的心思，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打下这句话。
　　-然后呢。

　　对方沉默了。

　　K：详细说。说得好，就给你加钱。

　　由葵从容不迫地发完这句话，散漫地盯着右上角的时间，一分钟后。

　　asdfg：身体发热，脑袋有点晕，很渴，行为有点不受控制。

　　K：继续。

　　显然，她并没有满意，像是知道K的恶趣味一般，对方终于回复。

　　asdfg：想要被Alpha标记，想要更多信息素。

　　……
　　丛聿看着对方发来的“真下流”三个字，闭了闭眼。

　　他和丛希的床中间只隔了个床头柜，他的床质量并不好，稍微一动就会带动老旧的床板发出咯吱响声，丛希睡眠浅，容易被吵醒，因此他只能放轻动作。

　　窗户是关着的，室内空气不流通，他喘着，逐渐觉得氧气稀薄，绯红从颈部一寸寸蔓延至脸颊，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着，像是脆弱的蝴蝶，再振一下翅就要破碎。
　　那一瞬间，意识涣散，黑暗中他的背微弓，片刻后又绷得笔直，蝴蝶骨轻轻抖动着，等待余韵过去。

　　回过神后，他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摩挲着腺体，嘴角勾起冷笑。
　　他低估了S级Alpha信息素的影响。
　　半小时前才打过抑制剂，居然又可耻地发情了。
　　还是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只是被另一个S级Alpha，三言两语就勾起肮脏的渴望。

　　他拿起黑了屏的手机，打下一行字。

　　另一边，由葵早已睡着，她恬静地阖着眼，细微的月光透进来，洒在人偶一般精致的面容上。
　　因此她没能及时看到那条回复。

　　asdfg：嗯。

　　*

　　这节是难得的体育课，还没上课班上就走了大半的人，和朋友勾肩搭背自觉去往操场。

　　夏悠哼着歌收拾完上节课的书，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阳光，不禁感叹了句：“天气真好啊，还是体育课，也太爽了！”

　　光斑洒在树叶上，暖烘烘的气息溢进教室，人的精神也抖擞三分。
　　但由葵却没什么表示，依旧是那副游离之外的模样。

　　“由葵，你又不去上体育课吗？”夏悠凑过去问，“身体不舒服？”

　　由葵摇摇头。她不喜欢室外活动，便找了理由请假，即使一个S级Alpha以体弱为原因缺席体育课很奇怪，但班主任却默许了。

　　夏悠却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大好天气一直闷在教室多憋屈。自从和同桌破冰后她也不怎么顾忌言行，直接揽住她的肩劝道：“哎呀，既然这样那就出去晒晒太阳嘛，一个人在教室多冷清呐。”

　　由葵：“等……”
　　话没说完，身为Beta的夏悠在此时力气出奇地大，不由分说就把她拉出教室，挟持人质一般将人带到了操场。

　　在俩人来到操场集合点时上课铃恰好响过，老师吹了声口哨让大家排好队，数了下人数。

　　“嗯……今天你们班一些同学没有来，恰好还剩24个人，那这节课就两两分组，我们来玩双人运球吧。”
　　老师假装没听到下面一片哀声载道，指了俩男生让他们去搬道具，没一会，满满一筐气球摆在面前。

　　“刚好前段时间搞活动剩了不少气球，”老师笑了笑，“你们放心玩，弄破了也没事啊。”
　　他拍了拍手：“好了，现在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找人组队！”

　　由葵站在原地没动，视线里窜来窜去不少人，却都没一个是朝她来的。她一直没参加体育课，大部分人都有固定的搭子，就像夏悠，期间有些纠结要不要找她，但最后还是被搭子拉走了。

　　一分钟后，老师看着两两成对的学生，和中央剩下的两个孤零零的人，挠了挠头，一指：“那你俩就一起吧。”

　　由葵看了一眼远处的人，那是个高大的男生，头发蓬乱，衣服皱巴巴，袖口还有不明污渍，看着十分邋遢。
　　她想都没想说：“老师，我拒绝。”

　　“可是只剩下你俩没有组队的了呀，”老师走过去，把那个寡言的男生扯到由葵旁边，“没事儿，别这么怕生，都是同班同学。”

　　这么一下让平常总面无表情的由葵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看着对方脏兮兮的样子，想到待会还要挨那么近，更加难以忍受。
　　她额角青筋直跳，但因为一直缺席，体育老师不认识她，并没有纵容。

　　“那就开始……”老师还没说完，一个人小跑过来，打了个报告。

　　“老师，”丛聿轻喘着气，举手道，“我来晚了。”

　　“嗯？丛聿啊，你班主任跟我说过了，你在开会，不来没事的。”
　　丛聿笑了笑：“提前结束了，难得能上您的课，我看还能赶上就来了。”

　　这句话对老师很受用，他笑盈盈地说：“那行……”
　　转头看向一脸不情愿的由葵：“同学，这又来了位，你看和谁组队？”

　　丛聿顺着老师的目光看了过去，对上由葵冷冷的眼神。

　　他神色暗了暗，想到被信息素影响的事情，大拇指不自觉掐进食指指骨，但随即又松开。

　　没必要担心。
　　她那么讨厌自己，肯定不会选他。

　　“我，和他组队。”
　　由葵指了指身形修长的男生。

　　老师点点头：“那行，你就和丛聿一起，剩下的这个男生和我吧。”

　　由葵没放过丛聿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嘴角悄然勾起。

　　本来她谁都不想选，但知道丛聿的秘密后，由葵就像找到了有意思的玩具，心态也发生了转变。

　　并且，她虽然不喜欢丛聿，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很爱干净。穿着一丝不苟，看着人模人样。

　　丛聿沉默着站在她身边，手上拿着老师分发的气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由葵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平静：“班长，你好像很不情愿和我组队？”

　　丛聿笑了笑：“难得能和由葵同学组队，怎么会不情愿呢？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那就好，”由葵意味不明地说，“我还以为班长会怕我这个总是控制不好信息素的S级Alpha呢。”

　　丛聿嘴角僵硬一瞬，语气同样意味深长：“我相信在公共场合，你不会那么……没分寸。”

　　二人的对话夹枪带棒，在众人兴奋融洽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好在老师没让讨论持续太久，开始前还欣慰地看了眼由葵和丛聿二人，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

　　他指着跑道说：“你们要做的，就是横跨跑道把球从这头运到那头，最慢到达的有惩罚哦，不要想着偷懒！”

　　跑道宽度约十米，距离并不算短。

　　所有人站成一排，和搭档背对背，将气球夹在中间，由葵这组也不例外。
　　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行动。

　　背后夹着气球的感觉很奇妙，不使力总怕气球掉了，但力气一大又怕气球被挤掉，这很考验二人的配合。

　　由葵跟着慢慢挪动步子，情况比预想的顺利。
　　丛聿也没想到由葵意外地老实，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甚至有点配合。

　　但不妙的是，几分钟过去，他们这队竟落到了最后。

　　丛聿发现问题所在，低声提醒：“由葵，步子迈大一点。”

　　由葵啧了一声：“你是在说我腿短么？”

　　丛聿有些头疼：“不……我没那个意思，总之再不快点，我们要赶不上其他人了。”

　　由葵并不是一个乐意听别人意见的人，如果对象是丛聿，那逆反心理将更严重。于是她也不管什么惩罚了，步子甚至比之前迈得还小，幸亏丛聿调整步调，才没让球掉下来。

　　“你是故意的么？”

　　由葵难得听到他这种不加掩饰、冷漠的语气，反而笑了。
　　“你生气了？”

　　丛聿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再说话。

　　又是这样。
　　在她面前，好像总是容易生出多余的情绪。

　　二人理所当然成了最后一名。

　　老师也积极践行说过的话：“很遗憾这两位同学拿下最后一名，那么就像之前说的，做一个小小的惩罚吧……”
　　俩人在同学心中都是天之骄子，今天却落了风头，众人一时也兴奋起来，目光毫不忌讳地盯在由葵和丛聿身上，翘首以盼惩罚的内容。

　　“你们拿了最后一名归根结底也是合作出现了问题，这样吧，你们各说出对方的三个优点，加深彼此的了解。”

　　由葵：“……”

　　丛聿：“……”

　　二人不约而同在心中想。
　　好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