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 98 章 安非他命( ...
-
“先去医务室”
蒋满盈在走到戒治管理大楼门口,马上就要迈步走进那道旋转玻璃门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停下脚步,扭过头,目光投向办公楼东侧那个突兀凸出的建筑。晨曦的光线给那白色的外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驱不散它独立于主楼之外的孤寂感。
这个临时改变主意的举动,让走在他右前方半步正准备引他进主楼的江逾白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急切地问道:
“蒋警官,您是哪里不舒服了吗?身上的伤口疼吗?还是别的问题?”他语速飞快,眼睛在蒋满盈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不适的迹象。随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让他脸色都白了几分:“不会是……早餐有问题吧?不应该啊,我是在外边……不应该啊,我特意在外边买的……”大概是真的被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肠胃炎整怕了,对“入口”的东西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但话刚出口,他又立刻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测,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对啊,昨天是因为硫酸镁,不是食堂早饭的缘故……那、那是不是肚子疼?是别的问题吗?是旧伤发作了?还是……”他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后怕和自责,“还是我不在的半天一夜,您又哪里受伤了?您快告诉我!”
说着,他急得顾不上许多,伸手就要去扶蒋满盈的胳膊,似乎想仔细检查他有没有添新伤,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蒋满盈也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一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引来江逾白这么一大段连珠炮似的追问和过度反应,在他耳朵边“嗡”地一下炸开了锅,他想插句话解释都找不到空隙。看着江逾白那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蒋满盈也是无奈地有些头疼,心里那点因为要去面对贾灿而产生的沉重,都被这傻孩子的过度关心冲淡了些许。
他不动声色但动作坚定地拂开江逾白伸过来想要检查的手,声音放得平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只是该换药了。”他指了指自己额头和手上的纱布,他指了指自己额头和手臂上缠着的纱布,示意那是“正当理由”,“正好走到这了,就先去换药。趁着现在还早,估计医务室没什么人排队,梁医生应该也不忙,省得一会儿人多还要等。”
“哦哦哦,明白了!换药!对对对,是该换药了!”江江逾白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虚惊一场”的庆幸表情,随即又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好好,那我们走吧。我陪您去。”
江逾白立刻走到蒋满盈右前侧,摆出带路的姿态,脚步都轻快了些。蒋满盈则慢慢跟在他身后,朝着医务隔离室走去。
他去医务室,当然不止是为了换药这么简单。而是……他想知道那个交给梁医生的“小纸团”的去向,以及饮水机被动手脚的事件,现在由谁在负责调查,是否已经开始调查,是否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结果,或者至少,知道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另外还有一件,就是他直觉梁医生本人或许也会进行一些私下的调查,他想知道梁医生那边有没有获取到什么信息。
主要此事直接关系到小白,他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只作壁上观。所以他得主动一些,至少要掌握一点信息,心里才能有个底。陆峥那边虽然答应去查陈克治和小李子,但那毕竟是外部探查,而且陆峥的主要任务未必是这个,效率和深度未知。要说对强戒所内部人员结构、日常运作流程、以及各种复杂微妙的人际关系和潜在矛盾的了解,还得是像梁医生这样身处其中的内部核心人员。
至于贾灿……他没法直接去问。一是他没有这个身份和资格去“过问”内部调查事务;二是他等会儿还得去找贾灿处理那张要命的卡的事,他不能因为别的不该有的探究、干涉心思,从而引起这位深不可测的大队长的警惕、不耐甚至反感,而将对他真正性命攸关的事,给自己“作”黄了,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所以,关于“饮水机”和“小纸团”的事,他不能、也不该直接去问贾灿。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相对温和、对他似乎抱有善意的梁医生身上。但梁医生会不会告诉他,告诉他多少,显然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梁医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保密原则,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也可能受到所内规章制度、上级命令或者其他无形压力的限制。
如果梁医生这里一无所获,那似乎就只能等陆峥那边调查的结果,或者……用他刚刚磨了磨、似乎稍微锋利了那么一点点的爪子,去冒险抓挠一下另一座完全看不清轮廓、更危险莫测的“冰山”?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么做。
陆峥性格坦荡直接,又有着明确的任务和职责作为底线,再加上他和杨慕那层“不错”的私交存在,可能会尊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纵容着他的一点基于自保的“任性”试探和“自主权”争取。但贾灿……他连想都不敢想。他这只体型实在不怎么可观、爪牙也谈不上锋利的小小狸猫,还是不要去轻易碰触、试探藏在那座庞大冰山里的、不知形态和脾性的大型未知物种的好。猫,不,人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的。保命小技巧第一条,就是不要自寻死路。
总之,先去接触接触梁医生,看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但这自然没法直接开口问:“梁医生,那个纸团你交给谁了?现在查得怎么样了?我好奇的要死,您赶快跟我说说?”这类……嗯“小白”的方式,他需要一个更自然、更迂回的方式。
所以,当蒋满盈坐在医疗床边,看着梁卓明动作轻柔、专业地为他处理额头上那道较深的伤口时,他抬起眼,用一种带着恰到好处的、介于担忧和好奇之间的探究目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梁医生温和的眼睛。
眼睛眨巴,眨巴,再眨巴……
试图用眼神传递出某种无声的询问和期待:关于那个纸团,关于饮水机,关于小白的病,关于可能存在的危险……您,知道些什么吗?能给我透露一点信息吗?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暗示,或者一句含糊的提点?一点点也好呀?就一点点?
然后,他就从梁医生那双温和依旧、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眼睛里,知道梁医生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随后的回答,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梁卓明仔细地贴好最后一块敷料,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对上蒋满盈的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笑意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
“嗯,很好,伤口恢复得不错,这次没有给我送新‘惊喜’了。没有给我送新的‘惊喜’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的内容却带上了一点意味深长的劝诫:
“那么,以后,能不能也像今天这次一样,不要再给我送新的‘惊喜’,增加我职责以外的工作量了?嗯?”
——“你要真想回报我,那就……把你自己保护好,别再受伤了,好么?不要每次见我,都送我一些新‘惊喜’。”
这是“浴室”冲突事件后,梁医生在给他处理伤口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给他的那句话。现在,梁医生用几乎相同的话语来回应他。这“新惊喜”,除了指他那些意外增加的、乱七八糟的新伤旧痕之外,自然还包括了那个他交给梁医生的、可能带来麻烦的“小纸团”。
他懂了。
梁医生这是在用一种委婉但明确的方式告诉他:“纸团”的事,我已经交给了该处理的人。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追问,也不要再试图参与、打探。保护好你自己,别再卷进任何新的、可能带来危险和麻烦的事情里,安分守己,就是对我这个医生最好的“回报”,也是对你自身最安全的做法。
蒋满盈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更深沉的凝重。他恢复了在管教和医生面前那种惯常的温顺疏离姿态,低声应道:
“我知道了,梁医生。谢谢您。”
然后,起身离开了医务室。但心底,却比走进医务室前更加沉了下去,像坠了一块浸透了冰水的铅。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得到任何他想要的信息,更是因为连一贯温和、似乎对他颇为关照的梁卓明,都这样轻而易举又无比明确地拒绝了他,将他隔离在了这件事之外。那贾灿……
这种敲边鼓似的试探,似乎没有用……
而且,不比“饮水机”这类涉及多人的公共安全事件,终究会有明确的负责人和调查者,时间上也没有紧迫,可以等流程调查,可以观望结果。那张该死的一卡通,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意,时间更是无比紧迫,每分每秒都性命攸关,一旦被其他人先一步发现并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他鼓起勇气的这“一击”,被贾灿用一句轻飘飘的官话挡回来,然后顺理成章地向他下了逐客令。那就不只是试探失败,甚至是没法,至少短时间没法再去找他了。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所以,必须一击即中。态度也得……明确且强硬,让对方没法,至少,没法轻易地用模棱两可的官话敷衍打发。至少得逼他给出一个相对明确的答复,或者表露出一个无法回避的态度。
看来,他必须得换个策略了。或许……可以学学陆峥?学学他那套看似插科打诨、实则步步为营的心理博弈?但蒋满盈自嘲地想,他这种胸无半分城府的“小蠢蛋”,在贾灿那样的人物面前,估计连盘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他那点小心思,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透明,更显得愚蠢得可笑。
但为今之计,也只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结果,也不会比更坏了。
他已经被逼到了深渊边上,脚下是深渊巨口,头顶是沉重阴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身后是无尽黑暗,藏着无数只手,让他无法回头,不敢回头。那些若明若暗、面貌模糊的身影,是敌是友,难以分辨……
与其一一去试探那些模糊的身影,耗费本就有限的精力和时间,甚至可能打草惊蛇,不如……
蒋满盈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反而亮起了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冷静光芒。
不如直接去找那个最深不可测的,但也是真正有能力直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的——核心掌权者和实际管理者。与其在边缘徘徊,被各方力量牵扯、利用,不如直捣黄龙,面对最强大的那个存在。既然完全看不清,摸不透,那他就干脆不“摸”了。他直接“将军”!用最直接、最尖锐的方式,去逼对方表态,去验证自己的判断。
能“将”,就能赢得一线破局的可能和微弱的希望。如果不能,那也不过是让悬顶的铡刀尽早落下罢了。总好过惶惶不可终日,在无边无际的猜疑和等待中被慢慢折磨至死。
想到此处,心境反而奇异地平复下来,也明朗起来。所有的犹豫、恐惧,都被这种近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驱散了。他不再去想后果,不再去权衡得失,只想做一件事——去问,去要一个答案。
蒋满盈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因为紧张和疲惫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也让他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点血色。他一转头,看见江逾白就站在不远处大楼的拐角阴影里等着他。刚才快到医务室门口时,江逾白突然又低声说肚子还有点不舒服,要去趟厕所,让他先进去。现在人已经回来了,正有些不安地朝这边张望。他不快不慢地走过去,在江逾白开口前,先低声问了一句,“好点了吗?”
“嗯嗯嗯。”江逾白含糊地应着,眼神有些躲闪,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似乎刚才去厕所并不单纯是因为肚子不舒服。然而此刻的蒋满盈,却因一心想着自己马上要进行的毫无把握的“博弈”,也没太关注到江逾白这异常的细微表现,或者说,他隐约意识到了江逾白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此刻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
他心里正琢磨着,等会儿见到贾灿,该怎么开这个口,才能不在一开始就触怒对方,不被一口回绝,然后客气地“请”出去?……以及万一侥幸能留下来,又该怎么往下继续说?……每一个字的选择,每句话的语气,都可能成为新的把柄,暴露他更多的恐惧、弱点,或者被对方解读出别有用心的意图。所以,他必须用尽量可能少的字,清晰地表达清楚自己的诉求,同时还要“提出”,或者说,是“逼迫”贾灿接下这个调查请求,不能给他任何敷衍、拖延的余地……
这些念头已经占据了他的全付心神,脚下则亦步亦趋地跟着江逾白,朝着三楼的大队长办公室走去。江逾白也沉默着,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听见江逾白略带惊喜和熟稔地喊了一声:“哎,小李哥!”
这个称呼,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蒋满盈纷乱的思绪,和他脑子里那个刚刚从江逾白口中得知的、与陈克治有关的“小李子”,刹那连在了一起!他们此刻也正好经过备勤室门口。所以……很可能是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蒋满盈猛地抬起头,但就在抬头的瞬间,他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个动作太突兀,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和怀疑。他强迫自己将抬到一半的头停住,改为一个微微低垂,但视线刚好能看到那个“小李哥”身影的姿态。
“小白,回来了啊?”那个“小李哥”看到江逾白,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带着点熟稔的随意,“听说你都去挂急诊了,现在好点了吗?”
江逾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带着点窘迫和自嘲:“哎呀,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了,也是够丢人的……也怪我。”
那“小李哥”似乎有点惊讶,挑了挑眉:“怎么还怪上自己了?生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蒋满盈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小李哥”。
很年轻,但应该比江逾白大几岁,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管教的制服,个子中等,相貌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很难被注意到的类型。气质上和……贾灿给人的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完全不同,但也绝非江逾白这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是那种在体制内、在这种特殊环境里浸淫了几年,懂得基本规矩,知道上下分寸,会看人眼色,也会来事儿,但又藏不住太多情绪,也……忍不住会私下抱怨、吐槽的那种挺典型的年轻“老”管教。
蒋满盈这边刚在心底做出这个简单的初步判断,那边那个习惯性不设防的“倒霉孩子”江逾白,已经开始竹筒倒完豆子了——就这会儿,把从他这听来的关于“误喝陈克治硫酸镁”的事顺嘴秃噜干净了,一点没给自己“留”着,也没考虑过这话传出去可能带来的影响。该说不说,他记性还挺好,复述得几乎一字不差,连细节都没落下。
蒋满盈在旁边听着,直是又好笑又好气,无由地,他想起初见江逾白时,这傻孩子为自己辩解的那句:“我其实……也挺聪明的,真的,我成绩还挺不错的呢。”的确是……“挺聪明的”,但凡没那么“聪明”,不记得这么清楚,也不至于秃噜得这么干净、彻底!
真恨不得当场敲他个爆栗子,把这实心眼的傻孩子敲醒!蒋满盈在心里无力地呐喊。这傻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倒?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他暗暗咬牙,下定决心,私下得……好好托付、交代这孩子两句了,不能再这么全不设防地横冲直撞下去。不然,以他这单纯耿直、又容易轻信“熟人”的性子,只怕还有得“医院”进,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祸事。
但现在,他只能把这份无奈和担忧压下,往好处想——也正好看看这“小李哥”听到这件事后的反应。
“啊呀,这样啊。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连别人的药,都乱喝呢。那能不难受吗?你不难受,谁难受……”
“小李哥”神色的确有一瞬间的“异样”,但随后略显迟缓和刻意的遮掩速度和方式,让蒋满盈觉得这个人或许……不太要紧。有问题,但不难查。贾灿那样的人,估计比他更容易探查出来。
他正想着,或许可以借着这个话题,再试探试探别的,比如他和陈克治平时关系怎么样,昨天具体是什么事叫走的陈克治……但不知道他这个“学员”身份,且与对方不相熟的情况下,怎么开这个口才不显得突兀和可疑。
他怎么都没想到,身边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单纯到傻”的孩子,竟然在此刻,像是突然开窍了,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好奇,顺着话题就问了出来,“小李哥,你昨天早上叫陈哥什么事啊?那么急,连喝个药的功夫都等不及……”
那“小李哥”明显愣了一下,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扯了扯,眼神飘忽了一下,才笑着解释,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嗐,别提了。禁闭室那边,有个学员出事了……大概是毒瘾犯了,出现严重癔症,有自伤和攻击倾向……值班管教急吼吼地来医务室喊梁医生。我当时正好在医务室拿药,梁医生就让我再赶紧喊个人过去搭把手。我上来一看,正好看见陈哥在茶水间,就给拉去了。陈哥毕竟老资历,处理这些比我们更有经验。”他解释了这一句,紧接着才继续说,语气带着后怕,“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乱的……那人差点给梁医生咬了,最后好几个人才按住,打了镇定剂才安稳下来……梁医生也是怪倒霉的,前一天傍晚被那人啐了一口,后一天早上差点又被吃了……”
江逾白听得嘴都张大了,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呆呆地问:“谁啊?这么……凶?”
蒋满盈其实也微微好奇,而更让他讶异的是,那“小李哥”在描述时,突然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他,然后才说,“章杰呗。”
江逾白和蒋满盈同时一噎。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一切似乎……能解释得通了。章杰被关进禁闭室,跟梁医生的确……有那么点“关系”。虽然这“关系”的起因是他蒋满盈。如果梁医生当时也选择……明哲保身,不来做那个“临时法医”的角色,不去“多管闲事”地验伤、说出“他伤”的结论,或许章杰就不会被关禁闭,也就不会有后续的事了。但……梁医生显然没有。
“那个章杰现在在哪儿?”江逾白突然有些没头没脑地问。
小李哥似乎没在意,随口答道:“嘿,还能在哪儿,医务室呗。他那样子,又打又闹的,还差点伤人,禁闭室肯定不行了,万一……万一一不小心……再出点什么事,就麻烦了。而且,从昨天下午开始,还又开始上吐下泻的,麻烦得很……梁医生还得额外照顾他。”
突然想起蒋警官刚才就在医务室换药,猛地惊起一身冷汗,急忙转头问蒋满盈,声音都变了调:“蒋警官,您刚才在医务室,没遇见……那个章杰吧?”
蒋满盈摇了摇头,“没有。没遇见。”
小李哥“咦”了一声,似乎这才注意到蒋满盈的存在,或者说,才将注意力分了一点给他,问道:“你们刚去医务室了?”
“对。”江逾白回答,语气还有些后怕,“我陪蒋警官找梁医生换药去了。”
“哦哦,换药啊,那没事。”“小李哥”恍然,补充道,“章杰在地下一层的临时隔离病房呢。”他突然捕捉到“梁医生”三个字,问道:“梁医生已经来了?在医务室?”
江逾白刚才没进去,其实也不知道梁医生具体在不在,就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蒋满盈,用眼神询问。蒋满盈又点了点头,确认梁医生在。
“啊,那我得赶紧去医务室了!”小李哥一拍脑门,脸上露出“糟糕,忘了正事”的表情,“梁医生今儿早班,我得去盯着点章杰,万一他再闹起来……或者又有什么状况……梁医生要有点闪失,可真不得了。走了走了。”
他说着,朝江逾白和蒋满盈匆匆摆了摆手,就快步朝着楼梯口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蒋警官,这……”那小李哥走后,江逾白张了张嘴,看着蒋满盈,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就没了下文。
这个“小李哥”的嫌疑,经过刚才这番短暂的接触和对话,在他心里变得有点暧昧不清。算了,这件事先放一边。蒋满盈在心里迅速做了决断。先把卡的事解决了再说。蒋满盈抬头,望向走廊前方。大队长办公室就在前面不远了。他深吸一口气,对江逾白说:“先去大队长办公室。”
“嗯。”江逾白应下,似乎也感受到了蒋满盈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息,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走到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