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圣西罗又一 ...
-
圣西罗又一次眷顾了祂忠诚的信徒，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远在东北观战的一群人，除了莉泽，无一不为米兰的胜利欢呼。其实莉泽也没忍住小小欢呼了几下，只不过看到电视机里垂头丧气、头发湿溻溻紧贴头皮、格外惹人怜惜的哥哥后，终是于心不忍地打去了一个国际电话。
太可怜了她的小哥哥，情场失意不说，踏进米兰后，职场也没有得意起来，心生怜悯的莉泽默默为她命运多舛的哥哥做了好几次祷告。李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他们全家都是米兰球迷，但是作为朋友，她的怀抱也可以暂时借给一位皮耶罗依靠一下。
莉泽婉拒了李的好意，她对足球的兴趣，绝大部分来自哥哥的热爱和意大利球星们的那张帅脸，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对把那些帅脸的主人拉郎配的热衷。
不过讲着讲着，莉泽突然拍板，她要去找大师，要借助玄学的力量帮她的哥哥扫一扫霉运，提升提升幸运值。她来之前了解了不少东方神秘的文化，莉泽突然想到了前这几天跟着李一家在村子里看到的热闹，就决定是你们了，上次被请到村里跳舞的大喇嘛！
正在跟阿列西奥卿卿我我的露娜，被莉泽突如其来的热血激情吓了一跳。怎么就突然要去找大师了？她迷茫的歪着脑袋，不是在庆祝米兰获胜吗？
“你们在说什么？”露娜挂断电话，一头雾水地看着忽然就兴致勃勃起来的一群人，“算命？开光？祈福？你们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装成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文绉绉地扯了一句话，“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谁不在上场前拜一拜？更别提足球圈，那是最迷信的一群人。”
露娜无法反驳，阿列西奥和她聊天时说过几次，米兰人上场前真是各有各的癖好。就连阿列西奥也不例外，他每次上场，都要亲一口从小盘到大的月亮玩偶。
“我不信。”孤立无援举目无亲的露娜坚强地为自己辩白，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哪怕小时候经常跟妈妈去教堂礼拜，甚至还被送去修道院当了一段时间的小修女，她依旧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保持强烈的怀疑态度。
拜神有什么用？遭遇失败的时候，也没见它们保佑我；要是成功了，那更证明了我的努力。露娜企图给这群聊上头的人泼冷水，马克思说过了，世界是唯物的，我们都应该成为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不过很可惜，她的叔叔不是，她的好友们也不是，她的师弟师妹们更是对此有着极大的好奇心。于是，七票赞同一票反对，露娜的反抗被无视得彻彻底底。
六位意大利人和一位中国人愉快地决定了明天的行程，李的太奶奶在里屋听到孩子们的计划后，默默地走了出来。这位九十七岁高龄，身体硬朗嗓门洪亮的小老太太给李塞了一张小纸条，是他们这块最为出名的出马仙的联系电话。塞给李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曾孙女的手背，又用浑浊的眼球意味深长的看了露娜他们一眼。
李秒懂，这是想让她带着这群外国佬，去认识认识中国神秘的玄学力量。
“不至于不至于。”李哭笑不得地把小老太太哄回了屋子，还拿了一根李妈妈三令五申不允许她多吃的棒棒糖，哄着她歇下跟他们一块儿去的打算。这一番唱念做打下来。愣是在隆冬时节热出了一身汗。
第二天一大早，莉泽就把所有人从炕上拖了下来。东方才出现一丝朦胧的白光，露娜的手里就已经被塞进了一把挤好牙膏的牙刷。
“胡奶奶是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出马仙，她们家世代供奉着一位狐大仙。去年村长家的小孙子惊了魂，就是胡奶奶出马救回来的。”土生土长的本地李充当暂时导游，带着一群外国佬七弯八拐，走到了一座弄堂前。
“你要是不感兴趣，就在大厅坐着等我们……”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露娜昂首挺胸跨过门槛，恭恭敬敬地根据胡奶奶的指引，给胡家世世代代供奉的狐仙儿上了三炷香。
“没错胡大师，这些平安符我全要了。”露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利索地往pose机一刷，李抬手阻拦的动作都没摆好，露娜都输好了最后一位的密码了。
露娜掏钱刷卡的帅气动作一气呵成，李不知道露娜到底刷出去了多少压香钱，但是单从胡奶奶变得更加慈眉善目的表情就能看出，那一定是一串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虽然我相信霍格沃兹的存在，但是这些法事对于一个麻瓜来说，真的不就是安慰剂效应吗？”李恍恍惚惚地看着露娜往塑料袋里装平安符，脑袋里还在计算露娜这一趟撒出去多少钱的她，就听到露娜凑到自己耳边说的细语。
“？”李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认认真真看了露娜好久，久到露娜都有一点赫然，才确定她说得竟然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你来之前说你不相信这些的。”李看着露娜手里提着的一大包平安符，“这就是你所谓的不相信？”
“你们中国有句老话，来都来了。”露娜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来都来了，客随主便，入乡随俗，买一些特产带回去分分不正常吗？”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好像千八百一张的符箓，和前几天他们一起去农贸市场抢的特价大花袄没什么区别。
“对了李，”露娜的表情变得鬼鬼祟祟，说话的音量放得更低，“你刚才是不是说了这位胡大师驱邪的本事最厉害？”
李心里顿时就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是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胡奶奶确实是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出马仙，他们小时候要是撞邪了，都多亏了她和狐仙儿。
“那可太好了。”露娜把手上提着的一大包平安符交给了李，步履匆匆地捏着黑卡，拽着还在欣赏堂屋里画像的维克多去了胡奶奶的跟前。
“大师。”露娜的语气变得比之前还要恭敬，她把黑卡推给胡奶奶，又把维克多也推了过去。不明所以的维克多踉踉跄跄地跟着露娜穿过人群，而混在围观群众里面的李，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大把平安符捏在手里，也没能抑制住心底蒸腾而上的不妙预感。
“多少钱我都出，麻烦您给这位驱驱邪，我怀疑他撞邪了！”随着露娜口中蹦出来一个又一个掷地有声的字词，堂屋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露娜！”好半晌才把露娜的中文转换成意大利语的维克多脸涨得通红，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之前投赞成票的举动，深深觉得昨晚的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呼——
李倒是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受害者只是维克多啊，差点吓死了她，还以为露娜要把这个弄堂连带胡奶奶都搬去意大利呢。
“驱邪，我让你花钱给我驱邪！”维克多气疯了，都不在意这里还有一堆人，脱了鞋子就要给露娜一顿“爱的教育”。
露娜左闪右躲，掏出手机给胡奶奶看了两张照片，“大师您仔细看看，这真的不是撞邪了吗！”
一张是去年圣诞节，他们一家在圣诞树下拍的合照。大衣围巾，卡其色的毛线帽，手腕不经意间露出百达翡丽的一角，胸口带着麋鹿角样子的胸针，端的是温柔疏离的禁欲公子。
另一张就简单多了，是穿着东北特色大花袄的维克多抱着穿同款花色马甲的埃莉诺龇牙笑的合照。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到一起，任谁都不会相信这竟然是同一个人。
大脑过载的围观群众终于反应了过来，拦维克多的拦维克多，护露娜的护露娜。胡奶奶背着手慢腾腾地晃悠到李的身边，“果然洋相还得是洋人出，大妞儿，你从哪认识到这群活宝的？”
“胡奶奶，”李心累的抹了一把脸，“看在才入账的一大笔钱的面子上，您好歹说些什么吧。”
胡奶奶咂吧砸吧嘴，觉得李家大妞儿说得对。像这样好骗的狗大户（划掉）心诚的有缘人已经不多见了，更何况这些人还是李大妞亲自领过来的。
“贵客贵客，”胡奶奶清了清嗓子，从桌底下掏出一个大喇叭，这是她赶集时候的最佳搭档，“听我老婆子说上几句。”
维克多久违的感受到了年轻时候的激情，他坐在堂屋前的扶手椅上，撑着脑袋闭着眼，心累的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我觉得塞巴斯蒂安也需要过来看看。”躲在众人身后的露娜语不惊人死不休，斯塔亚蹦起来捂住她的嘴，“露娜姐姐，您少说两句勒，别火上浇油了。”
露娜悻悻然的住了嘴，驱邪的仪式因为一方的超级不配合，最终还是付诸东流。不过露娜又买了一袋子的驱邪符，按照胡大师的说法，把这符放到枕头底下效果也是一样的。
其实胡奶奶本想说把这符用蜡烛烧成灰，化到水里喝下去，但是在说之前，她瞧见了李饱含威胁的眼光。她要是这样说了，李家大妞儿怕是真的会用一根麻绳吊死在她这屋子前头。
这场探究东方超凡力量的旅程，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当然这些人里不包含维克多和李。莉泽很满意自己给哥哥抢到的佛珠，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开过光的绝版，还获得了狐仙儿赐福的佛珠！她觉得自己这是给了哥哥一个交代，以后她追米兰换墙头，可以理直气壮面对哥哥哀怨的眼睛了。
“比完赛我们就回家去。”维克多觉得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是会成为罗西亚家第一个被气死在异国他乡的人。
“好吧。”露娜仍有些恋恋不舍，但想到阿列西奥越发哀怨的痴缠，终是打消了再待下去的想法。当然，卢卡对她做一个甩手掌柜的怨念也是其中一大重要因素。
北京，首都体育馆，中国杯大奖赛开幕式。
露娜举着牌子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这次来中国参加大奖赛的意大利选手中，除了她，只有一对刚够上成年组参赛标准的小冰舞，孤零零三个人组成的队伍，在一众热闹的队伍中，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这届大奖赛中国分站的女单金牌，含金量怕是要高出其他分站一截啊。”李的教练端着保温杯，颇为感叹道。这是中国第一次承办花样滑冰的国际赛事，所以特意选了以公平和严苛著称的几位裁判组成裁判团，要是基本功不扎实的选手上场转一圈，最后的分数或许会创下历史新低，低破山底的那种。
“你的小弟子竟然真的能把意大利的罗西亚邀请过来。”林的教练抱着同款保温杯，附和着感叹道，“这可真是帮我们把中国站的名气打出去了。”他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不少国家的种子选手，还有好些个都放弃了去俄罗斯，只选了本国分站和中国分站参赛。
“上面的嘴怕是都要笑烂了，真可惜这样好的选手竟然不是我们家的娃娃。”李的教练长吁短叹，看向维克多的眼神里全是羡慕，怎么他的侄女儿就没有这样好的天赋呢，不然天才教练的头衔他也能享受享受。
“这话可别在大妞儿面前说，咱们家大妞儿也不差，大虎也是好样的，都是好娃娃。”林的教练抿了一口茶，说起自己宝贝弟子的语气里全是慈爱。
“你说得对，大虎大妞儿都是好娃娃。”
“大虎？大妞儿？”谈天说地的教练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突然多了几条小尾巴。露娜几人看向李和林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奇怪，“李的小名叫大妞儿我还能理解，为什么你叫大虎？”
不管怎么看，纤细瘦弱的花样美男子，和大虎这个名字一点儿都不般配。
林的脸顿时就红成了猴屁股，他想冲过去让教练别说了，然而自己却被这群人，捂住嘴巴拖进了消防通道里。
昏暗的楼梯间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暗的绿光，做坏事的团伙们只留出一条小缝，好让自己能听到教练喊人的声音。林被堵在最里面，后背紧靠墙面，而前方则围着一群搓手的小人。
“大虎？”李既惊奇又气愤，他俩认识这么多年，要不是这次意外，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好兄弟的闺名，“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不公平，老早你就知道我叫大妞儿了。”
林狠狠闭眼，不愿睁开眼面对惨淡的现实。他为什么不说，现在的场景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多么有先见之明的人吗？
“大虎！”弗兰克笑到锤墙，“幸好我在东北买了不少布老虎，原本是准备回去分给小孩的。现在好了，大虎，等你比赛完，我一定全投给你。”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身子骨实在是无法支撑下去，他这次或许还能和林在冰面上一较高下。但是现在也不亏，弗兰克盘算着行李箱里的存货，“我回去就找工厂加急定制一批货，大虎，我保证你会是男单里最亮的一个崽！”
林的周身弥漫出淡淡的死感，他还没说什么，面前的两个人就一唱一和演出了一场大戏。他把目光投向浑身颤抖的露娜，得了，这个也没指望了。他又闭上了眼，希冀着教练能快点发现他不见了。
就算林摆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势，也完全无法让自己不做人的亲友们放弃对自己的调侃。他的左耳是一声又一声的“大虎”，而右耳全是演绎出群魔乱舞的狂笑声。
“没错，大虎是我，我就是大虎，很奇怪吗！”林索性破罐子破摔，昂首挺胸像一根坚韧不摧的小青竹，“虎可是百兽之王，由此可见，我就是男单这一代的王！”
原本露娜已经止住了脱口而出的笑声，但是听到林用带着显而易见羞耻的声音发出中二病满满的宣言，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笑到失声。
“大虎原来是这种性格吗？”谈天说地结束后才发现弟子不见了的教练们，着急忙慌就要去广播站发布寻人启事，途经好心记者一人，知道四个小孩儿鬼鬼祟祟躲到了楼梯间里。正准备敲门提醒的时候，就听见了林惊天动地的伟大宣言。
同样闻讯赶过来抓小孩儿的维克多，看向林的教练的目光都奇怪了不少。他和林接触的不算多，但也知道那是一个温俭恭良、礼貌温顺的好孩子，他还和卢卡感叹过好几次，自己怎么就遇不到这样贴心的徒弟。
所以说，一段时间不见，奇怪的大人给孩子灌输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理念？
我不是，我没有，我从来没这样教过他。林的教练脑袋都快摇成了风火轮，他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野心。
露娜推开防火门，想去找杯水缓缓。她笑得太用力了，嗓子难受的说不出话。她靠着门借力，眼底出现了一只抓着矿泉水水瓶的修长的手。露娜下意识地道了一声谢，不过随即就跟见鬼般的抬起了头。
三个教练宛如门神一样站在楼梯口，李的教练还保持着抬手敲门的动作。露娜哐当就想把门合上，然而却没有成功。肱二头肌鼓鼓的林的教练抵住了门，一点一点地把厚实的防火门扒拉开。
他还记得露娜是要参赛的宝贝蛋，收着力气不叫她被自己甩飞出去。
“喝点吧，我怕你要笑厥过去了。”维克多淡淡开口道，他把露娜提溜出来，让开位置方便另外两位进去。
露娜临时组建的小团伙发现她去不复返，强撑着酸软的腿起身出去寻人，然后就见到了提溜小鸡的维克多和大步走向他们的教练二人组。
注意到笑声停止了的林掀开了一只眼皮，还没看清来人就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熟悉的力道。
“好样的大虎，我的徒弟就要有这样不服输的精神。”即使没搞懂为什么林突然爆发了中二病，他的教练还是顺从本心的开口夸赞道。
竞技体育就要有争夺第一的野心，他之前还有点担心林的性子太软，出去比赛的时候会被人压了气势。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宝贝徒弟其实是藏锋于心，心性坚定的很！
毁灭吧这个世界。林的脑袋往后仰去，一滴晶莹的泪珠滑入了鬓发中。
“哈哈哈哈哈哈。”三个团伙又滚到了地上。
因为某位虎王的以死相逼，露娜三人发誓将此事带进棺材里。不过林的中二病宣言还是悄无声息地流传了出去，概因是着急寻人的教练谢过好心记者后，没注意到这位好心人也跟了上来。
国家赞助的直播设备收音效果一级棒，而且露娜选的地点特别好，位置偏僻人烟稀少，林喊话的声音又大，就算他们离得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天，不仅林苦心隐瞒十八年的闺名尽人皆知，他们四人对外经营十八年的人设也都被粉碎的彻彻底底。
什么活泼可爱的邻家妹妹，什么清冷高贵的冰雪女王，什么优雅疏离的异国绅士，什么温柔腼腆的知心哥哥，统统都是搞笑女和搞笑男。
把这短短一分钟的音频反反复复听了上百次的粉丝们发出睿智的点评，不要以为我们没看到现场实况就想蒙蔽我们，笑成猪叫的笑到鹅叫的疯狂捶墙的，我们都自有人选，“好样的大虎”更是指向分明。
先不说四人的公关团队还在怎样垂死挣扎，就说林看到自己赛后，观众抛下的玩偶娃娃变成各种各样的布老虎后，毁灭世界的欲望又增加了呢。
人固有一死，林看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损友们不语，但这不是我设想中的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