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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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新春，林皎和林蔚然隔着手机屏幕，对面是已经在北方和儿子一家团聚的吴妈。
“吴妈新年快乐！”
“哎呦，我的喏喏啊，想死吴妈了。”
“吴妈烫头啦。”林皎笑着道。
“是啊，儿媳非得拉着我去，都说了我一个老太婆……”
“很好看啊，多洋气。”林皎立刻道，对面的老太太笑了起来。
看得出来，吴妈在北京过得很不错。
“要是想吃吴妈做的东西就说，吴妈立马赶回来。”
林皎笑着回道：“没事儿，吴妈，有沈在空做给我吃呢。”
沈在空配合地入镜。
吴妈笑道：“对哦，这还有小沈呢。”
“吴妈，您就放心吧，我要是想你了，就来北京看你。”林皎撒娇道。
在林皎和儿子的劝说下，吴妈终于在老夫人去世的第二年松口离开了杭城。其实她原本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走的，她看着林皎长大，几乎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又时常想着曾经老夫人对他们家施以的援手，以及她临走前教自己做的一道道菜，只是为了林皎能够一直吃到记忆中的味道。
吴妈松口的原因其实是沈在空。
某天下午，沈在空送林皎去上班，回来的途中他突然想到最近林皎一直念叨的事。
“昨天回家，我又看到吴妈在和她的小孙子打视频，你说我该怎么和她开口，让她去北京和儿子一家团聚呢？”林皎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床中央，发愁地撑着下巴。
沈在空刚从浴室出来，银白色的丝质睡袍包裹住他愈发精壮的身躯，还凝着微微未干的水汽。林皎看得眼热，上手抓了一把感受了一下厚度和手感。
“是不是又大了？你最近背着我又偷偷加练了？”林皎质疑道。
沈在空都不想说这人，一口气报了半年的私教课，就去上了一节，就那一节课还有一半时间在拉着教练扯东扯西。平时在家庭健身房也是跑步机上慢走二十分钟就嚷嚷着累。
沈在空扯下那只咸猪手，上床从流氓后面制住他，低声道：“你舍得吴妈走？”
流氓见没有了自己施展的余地，遗憾收回手，“当然不舍得啊，但是吴妈毕竟有自己的家庭，她丈夫早早去世，唯一的牵挂就是儿子了，现在儿子又给她添了个小孙子，眼见孙子要长大了，夫妻俩忙，肯定希望吴妈去帮他们带孩子。”
沈在空纠正了一下：“你也是她的牵挂。”
林皎顿了顿，小声说：“不一样的。”
血缘或许不是爱的唯一前提，但一定是爱的重要理由。
沈在空见林皎心意已决，便帮他出谋划策：“找个时间和吴妈谈谈？”
林皎摇摇头：“我已经和吴妈说过了，她不愿意。”
林皎给了吴妈一张卡，每个月会往里面打一笔工资，虽说吴妈这些年来已经和自家人差不多了，但该有的林家不会短了她。
当然，去北京的事，吴妈没答应，卡，吴妈也没收。
“吴妈唯一的心愿就是照顾你，再提这事吴妈可就要生气了啊。”小老太太佯装气愤，林皎一向拿老年人束手无策，只好铩羽而归。
“你有没有想过，吴妈去了北京，也会想你？”沈在空道，“或许她也爱她的孙子，但她更放不下你，为什么不听她的呢？”
林皎看向窗外，喃喃道：“吴妈和嬢嬢一样，最重感情。我只是不想她留下遗憾。”
思及此，沈在空掉头去了林家，没想到一到家门口，就和即将要出门的林蔚然撞上。
林蔚然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林皎叫你来拿东西？”
这下意识的反应……沈在空摇头：“是我找吴妈有事。”
林蔚然有些意外：“找吴妈？她现在不在家，好像是和小姐妹出门逛街去了。”
沈在空愣了下：“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没事的话。”林蔚然顿了顿，继续道，“进去等吧，快到她做饭的点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沈在空笑了笑：“好，谢谢妈。”
林蔚然神色扭曲一瞬，似乎还起了点鸡皮疙瘩，她没说什么，匆匆离去。
吴妈果然很快就到家了，她拎着大包小包，哼着小曲，一见沙发上坐着的人，讶异道：“呀，小沈来了？喏喏呢？”
吴妈伸长了脖子，试图在沈在空身后找到某个大宝贝。
沈在空起身：“皎皎没来，我今天来是想拜托您一件事。”
吴妈怔了怔。
“吴妈，教我做菜吧。”
之后的一周内，沈在空每天送完林皎去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林家找吴妈学做菜。时间一久，别说吴妈，就连林蔚然都有些习惯了在林家看见沈在空的脸。
“好啦，老夫人教我的就这些。”吴妈笑着擦了擦手，“也要让小皎多吃吃你平时做的菜，人总要向前看的嘛。”
沈在空笑了笑，附和道：“是啊，吴妈，人总要向前看的。”
沈在空说完就走了，只留吴妈站在原地怔愣许久。
当晚，林皎在尝到沈在空做的菜后，愣了愣，他大约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问，而是心照不宣地将菜吃了个精光。
吴妈拿着行李箱走的那天，林皎和沈在空一起去送了她，林蔚然见两人穿戴整齐的模样，没吭声，进了衣帽间，也换上衣服和他们一起出发，司机还是李叔。
“北京气候干燥，风大，吴妈你要多注意保养。”林皎想了想，又道，“就算是看孙子，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累。”
李叔从后视镜看了几人一眼，笑道：“小皎，你吴妈去的可是首都，怎么一副要流放宁古塔的感觉。”
略微沉闷的气氛被李叔一句话冲散了些，林皎注意到吴妈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眶，他想了想，道：“听说婆媳之间总会有矛盾，要是受欺负了就回来，咱家儿媳没脾气。”
沈儿媳：……
林婆婆：……
吴妈笑着打了林皎一下，“净瞎说。”
临到告别之时，林皎上前抱住吴妈，在她耳边低声道：“您叫了我这么久‘喏喏’，我还没叫过你一声‘嬢嬢’。嬢嬢，再见。”
吴妈强忍着泪水，连连道：“哎，哎，好喏喏，乖喏喏。”
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花马，带大刀……
林皎的童年，随着这些亲人的离去，似乎越来越远了。眼前又浮现在颐和公馆夏日凉风里，嬢嬢坐在藤椅上，吴妈端着新鲜出炉的米糕，只有豆芽菜般的林皎一边在院子里跑，一边唱着老南京的童谣。
“走吧。”沈在空拉起林皎的手，轻声道，“该回去了。”
林皎恍然回神，他笑了笑，“嗯，走吧。”
和生命中故人的告别是一场漫长的仪式，但总要学着说再见，离别才是人生的常态。
林皎想，他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坦然面对离别，但命运和人生教会了他妥协。这并不是被生活重压磨平的棱角，也不是怯懦与自弃，而是对于生命中无可奈何之事云淡风轻的从容，以及回首往昔那些不那么温柔的岁月所作出的告别。
但是幸而，有人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从此，山高水长，四季轮转，他终究心有所安，身有所寄，无惧风雨，岁月可待。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正文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