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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愧是我们安安 你以后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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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惨白的光线与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不安的药味,令人感到压抑不适。
急救室门上方的红灯还亮着。
周营安坐在急救室门口的排椅上,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地面。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走廊里的灯光在他眼中变得有些模糊,眼眶一直是红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
池弈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递到周营安面前。
周营安没有接,池弈也没有坚持,把咖啡放在了他身旁的空座位上,然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伤了周姨的人抓到了,是一个混进你们家的佣人,姓许。”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母亲三年前,大力推行了一个车载系统,叫益安,你记得吗?”
周营安当然记得,那就是从贺途他们手里窃取来的途安系统。
母亲当年赶在他们之前将其推向了市场。
他不久前才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那个系统有问题。”
池弈说,“三年前,在一次安防响应中出现了故障,导致一场本可避免的车祸未能被及时发现,他的家人,被困在车里活活烧死。”
周营安听的脸色惨白。
他妈妈,害死了人?
池弈又道:“也不知道周姨当年为什么那么着急就把没测试的系统上线了,那时候因为那套系统出的事故不少,但都被压下来了,周家上层力排众议,认定益安系统完全合格,不过现在那套系统已经改了好几版,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放心,那人手里没证据,拿周家也没办法。”
见周营安还是有些发愣,池弈在他身前蹲下,拿起他的手,将咖啡递到他手里他手里:“喝点吧,暖暖身子。”
周营安的手指被动地蜷缩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杯子。
池弈保持着这个蹲在周营安面前的姿势,侧过头,往走廊尽头的方向扫了一眼。
贺途正站在那里。
他站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防火门旁边,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
他听说周家出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但他与周营安的关系,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池弈还有周家的一些人守在手术室外,他不敢露面,也不敢发信息打扰周营安,只能远远地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池弈见贺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面,也没了心情应付周营安的心思。
他假意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站起身来说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拍了拍周营安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周营安依然握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
周家的亲戚见池弈离开,也纷纷说有事离开需要先走处理,特别是周家公司那边,失去了周依,肯定会乱作一团,他们得赶紧回去得去主持大局,便匆匆离开了。
其实也就是说得好听,他们巴不得周依出事,留下一个没什么用的周营安,那周家的企业不就全落在他们手里了吗?
周营安不是猜不出他们的心思,但母亲还在手术室,他实在是分不出精力去对付他们。
他只想要母亲平安无事。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那脚步声与池弈的不同,更轻更缓,似乎怕惊扰什么。
贺途本想回到车上等待,不打扰周营安和池弈。
没想到还没一会儿,他就看到池弈走出医院,紧接着就是周家的其他人。
他不放心周营安一个人,还是选择来到他面前。
周营安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贺途坐在他身旁,手掌搭在他的脑袋上,按在自己肩头。
周营安语无伦次地哽咽道:“那个伤了我妈妈的人,是因为益安系统才……他家里人,在三年前的车祸里……”
贺途听明白了:“抱歉,当时你不就是母亲偷走的系统,应当不是我们改良过的最终版……”
周营安:“你不用道歉的,是她的错……我妈妈她,害死了人……”
贺途:“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周营安摇头:“不用你帮我,我自己会替我妈妈补偿他们……”
贺途:“我知道你想要坚强自主,可是,也不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扛,我是你男朋友,你也可以偶尔依靠我一下。”
周营安抱着贺途:“谢谢你……我明明那么差劲,你还对我那么好……”
贺途:“你要是真的差劲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了。”
周营安:“哪里有很多人喜欢我?”
贺途笑了笑:“你不知道你上学的时候,有多少人羡慕我能跟在你身边吗?”
周营安抱紧贺途的脖子:“那你以后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
贺途拍拍他的背:“好。”
——
大约过了半小时,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周营安几步迎了上去。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刀刺穿部分肝脏,好在没伤到主要血管,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在ICU观察几天,没有感染就能转普通病房。”
周营安站在原地,膝盖一阵发软。
身后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腰。
贺途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谢谢医生。”
他替周营安道了谢,又仔细问了注意事项,每一句都听得认真。
护士推着仍然处于麻醉状态的周依从急救室里出来,送往病房。
周营安快步跟上。
周依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被子下露出缠着纱布的腹部轮廓。
周营安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样脆弱的样子。
他在ICU门口被拦住。
护士礼貌地解释需要绝对隔离。
周营安站在玻璃门前,透过那扇小窗,看着里面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
贺途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了几个靠谱的护工过来。
安排好一切后,他走到周营安身边,把手搭在他后颈上,拇指摩挲了一下那片紧绷的皮肤。
周营安对他说:“带我回你家吧。”
到家后,周营安连鞋都没脱完就倒在沙发上,贺途蹲下身,帮他把鞋解开,起身时,周营安半梦半醒间抓住他的衣袖:“你别走。”
“不走,我去给你弄洗澡水。”
周营安大概是真困极了,手松开了,翻了个身就沉沉睡过去。
等贺途担心他就着睡着的姿势泡澡会不舒服,还在浴缸里垫了软枕。
周营安脑袋拱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贺途轻轻用毛巾擦拭他的身体:“睡吧。”
第二天早上,周营安醒来时发还是保持着挂在贺途身上的姿势。
他刚要悄悄挪开,贺途的手臂突然收紧。
“醒了?”
贺途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眼睛都没睁开,“再躺会儿。”
“我得去公司。”周营安挣扎着爬了起来。
贺途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送你上班,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
“放心吧,要是真遇到麻烦,我第一个把你搬出来撑腰。”
“那我等着给你撑腰的时候。”
周营安回到公司时,陈秘书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她看到周营安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一沓文件放在他面前。
“小周总,这是您不在的这几天需要审批的文件,我已经按紧急程度分类标注了,另外,下周二董事会例会,几位董事已经多次询问周总的病情和公司后续的安排。”
周营安接过文件:“知道了,下周二之前,我会准备好。”
接下来的一周,周营安几乎住在了公司里。
他白天处理日常事务,晚上恶补行业知识,凌晨还在和陈秘书对第二天的行程。
贺途每天都会让人给他送饭,有时候坐在车里等他加班结束,一起回家。
这期间,池弈来过一回。
他姿态温和,在周营安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然后提出晚上一起吃饭。
周营安婉拒后,池弈便离开了。
周营安说不清那种微妙的不适感来自哪里。
池弈的态度没有问题,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温和体贴,但正是这种“无可挑剔”,让周营安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
就像一个演员,把角色演得太完美了,反而让人觉察到那层完美之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隐隐作祟。
董事会如期举行。
周营安坐在长桌的主位,那原本是周依的位置。
他坐下时,感觉到几道目光带着审视的重量落在他身上。
关于公司季度业绩的例行汇报,周营安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对各项数据了如指掌,回答了几个董事的提问,没有出现明显的纰漏。
但在说到关于周董事长职务代理的临时安排时,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一位公司元老率先发言,他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椅背上:“小周,我们对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但董事长的位置,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胜任的,周总现在的情况,短期内恐怕无法回归岗位,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周营安:“王叔说的有道理,董事长的位置确实不能靠一腔热血来坐,我母亲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多年,现在她只是暂时需要休息,如果我连这一小段时间都守不住,那我确实不配做她的继承人。”
他说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这是我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包括正在跟进的几个重点项目,各位可以看一下,如果有任何疑问,我可以现场解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们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又有一位董事开口,问到关于项目风险的具体问题。
周营安回答得很详细,没有回避那个项目的潜在困难,也提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那位董事听完,没有再追问。
会议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了,董事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周营安一个人坐在长桌主位上,舒了一口气。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手心里边捏着一只无线耳机。
来公司前,贺途特地把这枚耳机戴在他耳朵上,让他戴着耳机进去,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就按贺途的指示作答。
但在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他抬手把这枚耳机摘了下来。
他现在重新把耳机戴上,叫了一声:“贺途。”
贺途的声音响起来:“我都听到了,不愧是我们家安安,做得真棒。”
周营安坐进椅子里:“嘿嘿,这下应该没人敢给我使绊子了吧?”
贺途在那头轻笑一声:“话可别说的太满哦,安安还是要小心些的好。”
周营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啦知道啦,我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