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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双心误·越近真心越难言 未了因·同 ...

  •   “简直放屁!”

      王师扬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指着楚却尘,手指微微发抖:“简直是胡言乱语!……若是真的,阿苔在拒绝我的时候就会告诉我你们的关系,可她从来没说过!”

      苏慎是第二个站起来的:“楚却尘,你想干什么?”

      郎言觉没起身,筷子悬在碗沿上方停了片刻才放下。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些:“却尘,你是认真的吗?”

      楚却尘点点头:“是。”

      花以苔把头埋低,她能听见自已呼吸有些重,耳际泛红,胸口像火烧一般灼热。

      沈泊影的手按上她的肩膀时,她几乎吓了一跳,温热的触感让她意外安心了些,但没抬头。

      沈泊影说:“楚却尘,不要冲动,这件事你和花以苔商量过吗?你问过她的意见吗?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楚却尘什么也回答不上来。

      苏慎立刻道:“你什么都不考虑就做,你……”

      “我考虑了。”

      楚却尘直接打断。

      “事到如今,我有什么办法?”

      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告诉她了,我都告诉她了。”

      他的语速开始变快,“我承诺不再进一步,灵力我也给了……可她还是要跑。”

      “你要我怎么办?”他看向苏慎,又像是没在看任何人,“我能怎么办?”

      他离开桌沿,后退了一步,歪头瞥了一眼花以苔,看到她肩上那只手时,眉头一皱,还是什么都没做,转回头继续道:“难道要我把她绑起来?强迫她留在我身边?”

      花以苔看向他。

      楚却尘仍旧说着:“我只是……”

      “好了!”

      花以苔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她站住了。

      她看着楚却尘,手伸出去,指尖先碰到他的手背,冰的。

      她慢慢把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腕。骨节硌着她的掌心,硬而凉。然后另一只手也上去,挽住小臂。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大师兄……你喝醉了,我们先出去吧。”

      楚却尘没有立刻动,花以苔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又松开。

      然后他挪了一步,轻得不像妥协。

      花以苔来不及揣测他的想法,连忙拽着他出去了。

      匆忙走到离问谯阁远一些的地方,花以苔松开手,正要发火,楚却尘突然开口:“我知道你不愿意。”

      “……”

      花以苔见他的脸潮红,眼神空空,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她那点火燃起又熄灭,问:“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

      楚却尘垂眸看她,眼神在她脸上打转,一寸寸认真观摩,语调拉长:“你说呢?我还没有问你,外面那么危险,你要跑去哪里?”

      花以苔咬了下唇,还是选择撒谎:“我哪里都没想去,出来透口气不行吗。”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楚却尘牵起她的手,手心黏湿,酒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因为你要离开我,是吗?”

      “……”

      “你主动亲我,愿意跟我待在一起,愿意跟我一起吃饭,都是骗我的,我没有那么傻。”

      花以苔只觉得浑身发烫。

      “你不听话。”

      楚却尘沉默了一会,他往前倾了倾身,像要看清她眼睛里的什么东西。

      花以苔闻到他身上酒气和另一种更淡的气息。

      “你说,该怎么办?”他说。

      花以苔没有答案,浑身烧得难受,五脏六腑都要化掉,混乱中竟然还有种涩感。

      她以为楚却尘不知道,她以为魔不会看出来的,她以为她演得挺好的。

      现在被戳穿,她鼓着脸,外强中干道:“是,都是假的!”

      她顿了顿,又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我一直在骗你,你能拿我怎么办?你想怎么办?”

      “你又骗我。”

      楚却尘眼神幽怨,睫羽微颤。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酸涩瞬间涌上来,带动着心脏狂跳,浑身的血都凉下来。

      “我看得见,你亲我的时候是开心的。”

      花以苔下意识反驳:“没有!”

      楚却尘看着花以苔,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明的意味:“你说没有就没有?”

      “……就是没有!”

      花以苔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楚却尘说,反而盯着他胸口那片云锦薄纱。

      那天她的桃花酥掉在台阶上,将落未落。

      他好像,穿的是这件衣服。

      如果那时候就看见他,或者多看了他一眼会怎么样?他们还会在雾栖林相遇吗?

      花以苔想了半天,才发现思绪飘了很远,她现在已经跟楚却尘接触了很长时间,他们之间仍然像隔了一层屏障。

      即便有过神交,有过亲吻,有过争吵,有过道歉,有过退让。

      可,这些代表了什么呢?

      除了恨,她还有什么呢?

      她还敢有什么呢?

      她一贯都是想不通的便不去想,懒得想,不深想。不是凡事都要求一个答案,有了答案之后会更难面对。

      不如不去想,就像她当初自请去做外门弟子,落得自在。

      难道不想就代表问题不存在吗?

      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在狡辩,一直不承认。

      她习惯用谎言来掩盖真实意图,用刺耳的话来遮住跳动的心。

      所以,她只是要求一个答案,不至于这么难的。

      何必兜兜转转,费劲心力去求?

      她无数次听见心在跳,听见血液叫嚣着,听见骨头在碰撞。

      她全部故意忽视了。

      不是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是不相信。

      如果承认她感受到了什么,那感受到的又是什么?

      不仅是恨啊。

      脑海里有根紧绷的弦断掉了。

      那些黑箱子的画不停在她眼前纷飞,如轻盈的蝴蝶,震着翅膀,落着鳞粉。

      云锦纱上落满了鳞粉,她似乎看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

      花以苔最终说,这句话用了不少力气,说完她感觉后颈一阵发麻,忽然被往前一带。

      楚却尘的脸陡然凑近,冰凉的呼吸落下,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你跑可以,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抓住你。”

      花以苔没有挣扎,她停了良久,直到那颗心慢慢平静下来。

      “楚却尘。”

      她唤他的名字。

      “你明明知道我会拒绝,为什么还要说?”

      楚却尘松开手,眼神毫无波澜:“那你知道吗?我已经给你很多机会了,我原以为寿命漫长,可以一直等,但是我发现我没有耐心了。”

      花以苔的腰被他牢牢箍住,声音温柔了些:“好了,不说那些,渡魂契你不愿意,用你们人族的契约……”

      花以苔推开他,打断了他继续说话,心底涌起一阵无边无际的空。

      “我答应你。”

      一阵风忽然从中间穿过,带着些许湿意,跟呼吸一样沉重。

      “什么?”

      花以苔睁着眼睛,迅速亲了楚却尘一口,嘴唇碰到的皮肤带着酒气和她熟悉的某种气息:“我答应你。”

      “你说什么?”

      楚却尘下意识碰了碰脸,一瞬即逝的温度仿佛还在,驱散了湿意,转而变燥。

      花以苔平静地重复:“我说,我答应跟你成婚。”

      “……”

      楚却尘蹙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再说一遍。”

      花以苔握起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骨节分明。

      “我说我愿意,我愿意跟你成婚,你挑个好日子吧。”

      “……”

      花以苔的心重新跳动,比刚才更猛烈,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按常理,她不该这么做的。

      她什么都不该做,继续忍耐,继续反抗,继续虚与委蛇才对。

      可是,她的心被戳来戳去,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点东西不是恨。

      应该是疯了。

      她是不是被逼疯了呢?

      也许,可能,不确定。

      成婚意味着什么?想借由这个,得到什么答案?或者想试探什么?

      万一真的得到了答案,她要怎么做?

      花以苔慢慢地,将楚却尘的手按在她胸口,胸腔震动。

      她是楚却尘心里替代仙女的工具,工具是不能僭越的,工具是不能有身份的,工具是得藏起来的。

      如果不是工具呢?

      为什么要当众说娶她?魔怎么能用人的方式?

      她想,答应他终究是缓兵之计罢了,不是真的。

      楚却尘拉起她的手,眼底波澜不惊——

      他不久前发现,他越往前走,花以苔就越往外推他。

      可他已经退让了,他说的全是真话,为什么还是要走?又为什么要答应他?

      他能感知到她的快乐,却感受不到她的痛苦。

      快乐显而易见,痛苦像苔藓,生长在阳光背面,他感受到的快乐是欲望,是想要更多,而痛苦不是欲望,是反应。

      在他眼里没有对错,他只能分得清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他道歉不是认为自己错了,而是人族需要道歉,花以苔需要道歉。

      她曾蜷缩在他怀里哭过,哭泣代表什么?痛苦吗?哭过就好了,是这样的吗?

      他没有眼泪,雷刑让他的灵力消逝,却不会让他感受到痛苦。

      即便知道花以苔要逃,他只是不理解,仍然想办法要将她留下。

      他想要总会轻易得到,人族的喜爱,荣誉,财宝,哪样不是唾手可得?

      他说要成婚,花以苔也答应了,不是吗?她的心也在跳,不是吗?

      她答应的那一瞬间,他的喉咙仿佛被扼住,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摸到胸口,原来是心脏。

      疼?

      他先是感觉到了不对,像有什么东西脱落。

      从胸口正中开始,往四周扩散。是快速渗开的,一丝一丝顺着血管往外爬。爬到锁骨,爬到肩胛,爬到手肘,连指尖都在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变。

      生平第一次,莫名的疼彻底压倒想要,化作一种不知名的冷意,似乎要冻僵他。

      烟梧城十年前的春跟今日没有分别,一样的生机勃勃,一样的眼睛,一样的人。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他在等什么?等一个时机?等压不住邪念?等来等去,等来了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耐心,至少在花以苔不愿意这件事上没有。

      不是等待才有结果,他要的也不是结果。

      邪念、恶念、嗔念、贪念,他只有这些,囚禁、吞食,让她永远不能离开,与他真正融为一体,这样才正常,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可是,贪念疯长,像一株濒死的树重新爬满了枝叶,如同漫天的花纷扬,他不仅要她,还要她主动,要她自愿,想她能如当年一般看见他。

      他有点疼了,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花以苔疼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心脏仿佛要撕裂,血液流出来,布满全身,连指尖都痛。

      他曾经对她示弱让她心软,但那是假的,他不痛不弱,魔族只会求饶,不会展露脆弱,这是人族的手段,他学了很多,用了很多。

      如今他真的在痛,可他不想说。

      她在骗他啊。

      烟梧城的春和十年前一样,花一样地开,风一样地吹。

      他们站在同一个春日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双心误·越近真心越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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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被迫和坏种杂役双修后》 无法无天的美丽妖女×患得患失大帅比坏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