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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好好想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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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津淮脸色一下狠厉起来,冲过去,双手扶住他的脸,抬得高高的,嘴巴直接怼上去,拇指拉开他的嘴巴,口涎顺着手指流出来,舌头搅进去,在里面横冲直撞。
梁枕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招架无力,身体被抬起来,脚尖触地,半湿的衬衫被推至腰腹以上,嘴巴舌头任人采撷,半分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后颈那块烂肉隐隐发热。
杜津淮就做到了这一步,把人亲到腿软,站也站不住就停下来了,手穿到身后去扶着他的腰,梁枕虚虚靠在他肩上,胸口还不断上下起伏,呼出的湿热气息打在那人的耳朵上。
橡木苔潮湿阴暗令人发痒恐惧不适的气息和干燥橘味弥漫温暖激昂向上的相互冲击,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相互消融,融出一股暖流膨胀升腾的热气,熏得拥抱的二人头昏脑热,神志不清……
杜津淮抠自己的掌心,抠出血来才清醒一些。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和梁枕都太过适配了,一丝一缕的信息素都能勾的双方自控不能。
“最大的伤害我已经捱过去了,难不成你还会二次见死不救抛弃我不成。”
梁枕放在他背上的手猛地收紧,松开他,眼睫上沾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水汽,像受惊的小鹿,也像温顺的狐狸。
“如果你仍有顾虑,不能和我在一起,那你说出来,我会立刻走,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杜津淮目光灼灼,像瞄准猎物的猎枪,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人,等了好久,眸子越发晦暗,失望渐渐放大。杜津淮自嘲地点了两下头,头发的汗湿从额角滑落,掌心渗出的血水落在铺了一层水的地板上,碰撞出响脆的珠碎声。
“好,我知道了……”
杜津淮走了,梁枕几次三番启唇却发不出挽留的声音拦住他。今此一夜,他应是伤心透了,以后不会再理会他,不会关心他伤病与否、吃饭如何……
他走后两小时,梁枕就发了热。发情期来势凶猛,身体里的血犹如被架在火上烤,不断沸腾叫嚣,往身体各处冲刺,头皮发麻,指甲盖都不放过。
梁枕身上的汗珠连成一片一片,走到哪湿到哪,到最后连站都站不住,只能匍匐地爬到放抑制剂的柜子里。
一针下去,还没得到良好的反馈,就似是被一道相斥的气给逼出来,抑制剂的针管刺入再深再如何也打不进去,腺体上那层结痂的腐肉被揭皮,再次翻新,露出一层血粉色的嫩肉来。
他又爬到沙发上,寻找手机。手全是湿的,按了一回又一回直到手机被锁住,他痛呼一声,按下左下角的紧急呼救,成功拨打急救电话,有气无力地说明情况和地址,抱着腺体身体缩成一团昏死过去。
梁枕醒来是第二天傍晚了。病房里就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只有走动的针水在回响,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果篮,里面除了花还有橘子……焰红的日光照射进来,对着的那面墙黄里透白。
梁枕坐起来也能被阳光照射到,每每这个时候,他的内心没由来的有一种惊惧感,彷佛世界末日来临,人类都死透了,独留他一个人。
他按下床头的按钮,几分钟之后,来了三个人,检查的医生,协助的护士,还有索恩院长。
索恩在医生护士走了之后才走到前面来,看着他,却又不说话。
梁枕被盯得不自在,主动开口:“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呲啦一声,索恩拉个椅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紧急联系人写的我的号码,忘记啦?”
是啊,他怎么忘了,十二年前他被父母基因改造之后存的就是索恩院长的,知道他所有事情的唯有索恩院长一个人,如果连他的都没有存,那便无人可存。梁川和林叙微可不会管他是死是活,你若是同意活体捐献他们还会看你一眼。
梁枕抿着灰白起皮的嘴唇,磕了两下,索恩站起来给他递水:“谢院长。”
索恩没理会他,拿起刚从医生手里取回来的检查报告开始念,被中途阻拦也不管,一直念到最后一个字结束。
……
“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目前状态还可以看书。”
“你今天是可以看书,那明天呢?后天呢?几年十几年二十年之后呢?你还能活到那时候吗?”他话说得难听,但道理如此。
“你知不知道你腺体现在有多严重,”索恩转过头去避开他抹了一把眼泪:“它现在连抑制剂都接收不了,只能用特质的机器挑开腺体皮下一层组织打进去,你知道他们到你家的时候你已经休克十分钟了吗?再晚一点去就没命了啊!”
他一天滴水未进,米不曾吃半粒,脸色苍白,雪白的皮肤皮下紫色绿色的血管透出来,整个人一夜间好似瘦了十斤重,羸弱无比,单薄无比,弱柳扶风,风一吹就要倒,刚出生的奶狗也能把他咬死。
睡了一天一夜,可没睡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就连说句话都会轻轻踹气:“院长,我会想办法的。”
“你想什么办法?基因编辑我不让你用,是不想让你成为你父母那样的人,你也很听话,碰都没碰过那东西。可这快十年的时间里,你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
“你对改变信息素味道的执念太深!十二年前,你父母对你进行的基因编辑实验手术失败,将你由Alpha改造成了Beta,从此以后,你身上不再有你厌恶他人厌恶的味道,你本可以安生一辈子生活下去。可你说你还是想研究出个方法,世界上不只有你一个人因为信息素的味道而遭受歧视谩骂侮辱,但成为Beta,也因此让你丧失了对信息素的灵敏度,不能闻到信息素味道的根本不算信息素工程师,对于所有的实验品实验数据无从下手寸步难移。”
年纪大了一下子将这么多话险些撅过去,索恩院长扶着把手缓了缓又继而道:“你翻遍所有关于第二性别改变的刊文,发现了沃斯教授几十年前写的有关第四性别Enigma通过与非Omega的另外两种性别进行性.交可以改变其性别的文章,对此深信不疑且努力寻找。我虽然觉得天方夜谭但并未阻拦你,结果竟让你真的找到了。这是一件好事,但你的信息素味道并没有因为你的性别更改而发生改变,还是原来的味道,你再次陷入自我否定厌恶的循环当中,想要研究出用符合人伦道德改变信息素味道的方法的执念愈演愈烈。”
一层层伤疤被毫无掩饰地揭出来,梁枕无地自容,十根手指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快要绞到一块去,大大小小的指甲印遍布,一块一块的小肉挂着。出不了多少血,但会疼,会痒,会让他一看见伤口就会想起这么多年来的言不由衷。
索恩无视这些小疼,接着撕扯伤口,当两边撕扯的力度足够强,伤口的长度足够长,孩子才能顺利地从母体里面刨出来,也才能将对母亲的伤害降到最低。
“要在Enigam隐性基因彻底爆发完全成为Enigma的那一刻与其进行性.交帮助自己完成性别改变谈何容易。Enigma是比Alpha更为强悍的性别体,森林之王的凶狠猛烈也不过如此。你扛下来了,杜津淮也扛下来了,你俩都成功分化且活下来了。”
“可与Alpha完完全全结合过的Omega,根本就没办法长时间离开Alpha,没有Alpha帮忙度过发情期,以后的每一次,煎熬程度都会成倍增加,Enigma只会更甚。”
“我劝过你,让你去把标记洗了,可你不肯,因为这样会影响omega的嗅觉灵敏度,会耽误你的研究,所以毫无所求地甘愿忍受着。”
越讲到后面,越接近梁枕如今的状态,一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索恩就又急又忧:“你对杜是利用,这六年多以来从未找过他,可他自己送上门来了为什么不要?你试过没有?你尝试过求得他原谅没有?你让他帮你呀!”
讲到这,梁枕才如石化雕像被击碎般动了动,垂着头,可早已哭得不成样子,呼吸很荡很热,声音像在风雨中的巨浪驰骋的小船:“他怪过我,报复过我,后来又对我很好,可我不想再他和在一起,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和难处,我不能再为了一己之私捆他和我一辈子,总有办法的。”
索恩不屑地吹胡子,他脸上很少有这种表情,此刻却显露无遗:“你骨子里和你父母一样,都是自私的,不过你们自私的点不一样。你之所以不敢和他在一起,是在害怕,你也害怕他和那些人一样,朝你吐口水,你担心在他面前露怯,你担心在他的眼里和真正的你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你一个人习惯了,要在你的生活中插入一个人,你内心深处掩埋的抗拒第一个跑出来替你说拒绝、不要。”
“所以即使你可能也喜欢他,但你的第一选择是——满足你自己!”
而不是选择两个人,满足两个人。
梁枕的内心在嘶吼,在咆哮,他想说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他是为了杜津淮,是为了让他不要过分为难和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他的第一选择不是为了自己,不是!
“我言尽于此,只是希望你能听进去,听不进也没关系,我不会不管你,毕竟纵容你父母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索恩弓下身子,拨了拨他湿透的刘海:“把索恩今天的话好好想一想,吃个晚饭,再好好地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