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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我们以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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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远生咬住烟蒂,眉眼下压,无声无息盯了林佩兰片刻,抬脚朝她走去。
雪不密,也好小,小得仿佛还没掉到头发里飘到身上就化了,但林佩兰睫毛上却落了雪痕,湿淋淋的,像是哭过。
虞远生顿在距离她两步距离,他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林佩兰没有说起她被辞退,说了又怎样呢,产生这个结果的原因简直魔幻,她轻摇头:“没什么。”
虞远生唇边香烟抖动:“是吗。”
林佩兰不想被他察觉出什么,她仰起脸让雪花往脸上眼睛上飞,视线都模糊一片。
虞远生将那两步距离碾在皮鞋底下,他站定到她面前,听见她忽然呢喃:“不知道南城下没下雪。”
他一愣,拿出手机看天气预报:“下了。”
林佩兰鼻尖微红:“也下了啊。”
虞远生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下雪不是很正常。”
林佩兰轻飘飘:“是啊,很正常。”
说的好像是同一件事,又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虞远生低头看她一会,牙齿磨了磨烟蒂,他眼底有阴霾烦闷翻涌。
林佩兰把视线从天上雪移向前男友,他眉骨立体,轮廓英俊锋利冷漠,浓黑密长的睫毛垂下来倒显得无辜。
是有股子反差存在的。
无论是青涩时期,还是成熟阶段,这点没怎么变。
容易叫人放松戒备滋生信任,从而把内心柔软地方摊到他面前。
林佩兰抿了抿嘴:“下雪了,航班会有影响吗?”
见虞远生一副没考虑这层的表情,林佩兰就冲他身后的下属望去:“陈秘书。”
陈秘书会意地走近点,察觉上司不咸不淡地睨过来一眼,他忙说:“林小姐,您叫我小陈就好。”
小陈?林佩兰叫不出来。
陈秘书没在称呼上多说,他告诉她:“航空公司有发通知,延误差不多一小时。”
“那还好。”
林佩兰心不在焉地闻着路过车辆的车尾气看雪吹风,没注意到虞远生看了她几回,一回又是多长时间。
“既然延误了,那先喝点东西再去机场。”虞远生掐了烟。
林佩兰把冻僵的手塞进薄羽绒外套口袋:“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虞远生皱了皱眉:“一起。”
林佩兰眼里流出惊讶,然后是怔然,她不觉得这个时候的虞远生有心情喝东西,还偏要拉着她一块儿。
没等她出声,虞远生已经拿主意:“附近有咖啡厅。”
林佩兰瞥拿着手机查找的男人,那就喝杯咖啡吧。尽管她此时此刻更想喝酒。
不多时,他们坐在那家咖啡厅,暖气开得舒适,林佩兰拿着勺子在热腾腾的咖啡里搅动,虞远生在她对面,支着头,目光落在外面。
街道人车穿行不止,没什么看头,虞远生却是一直维持那个样子,好像入定。
林佩兰舀一点咖啡吹吹,送到嘴里,虞远生突然问:“真没什么事?”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向他吐槽,诉苦,可所有话冲到嗓子眼就失去了冲劲。
“我下车是有电话要打。”林佩兰解释,“车里不方便。”
虞远生不冷不热:“车里不方便。”
林佩兰如今站在前女友的立场和角度,不太能适应他重复她的话,她借着喝咖啡稳住心神,忘了还烫着。
正当她要一口闷下去,虞远生倏地开口:“你那杯没加冰块,晾够时间了吗,你就要那么喝,舌头不想要了,嘴也不想要了?”
她一个激灵,赶紧把杯子拿离自己嘴边,想到什么,嘴里纳闷地咕哝:“你不是在看外面吗,怎么还知道我在干什么。”
虞远生额角抽了下,当作没听见。
不然他要怎么说?胡编乱造?这会儿他不想,照实说?他扫了扫她安静模样,鼻息里哼笑,冷冰冰的。
**
飞机于下午抵达南城,林佩兰和虞远生下了飞机,他们一个去集团,一个回家。
林佩兰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把家里打扫打扫,坐在客厅对着黑屏的电视机发呆。
阿芬没打电话没发短信,还不知道她被辞退的事,她打算等去公司办手续再和阿芬说。
林佩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嘴唇碰到一片冰凉,杯口凉,水也凉,她反应迟钝,喝下去被凉得打了个抖才注意到这个,肠胃为她的晃神买单,她去书房开电脑,年底的就业市场属于一年里的淡季,不好找工作,林佩兰还是写好简历,打开招聘网看看,投了几家公司等消息。
假期最后一天,林佩兰去了公司,流程走得快又顺利,签协议,交电脑,然后请关系还可以的同事们吃个饭,算是个告别仪式。
哪怕她新公司仍然在谷盛科技园,他们见面的机会也不会有多少了,各自公司节奏不同,不在一条路上了。
更不要说她如果在南城找不到合适的动作,就要去其他城市发展。
人生的脚步,是被推着走的。
大家没问林佩兰被辞退的原因,他们照顾到了她的感受,这让她轻松不少,他们问了,她真不好说,毕竟她走了,他们还在公司上班,还要面对老板。
阿芬好多感慨:“你这次休假都要搞单子,我还和你说要不明年向老板申请给你招个人,帮你处理杂事。”
后半句没说出来,内容不言而喻。
谁曾想没几天她就失业。
林佩兰浅浅笑了下,让她多吃菜,随后叫其他人也多吃,一桌子菜,剩了浪费。
菜还是剩了,有几盘基本没动,两个同事分了分,给打包带走了。
阿芬把林佩兰拉去美甲店,请她做指甲。
一个多小时坐下来,林佩兰手机没耍,光听阿芬这个小说迷聊她最近的心头好,阿芬说她正好可以趁这个空档期看看小说追追剧,买买衣服做做美容。
阿芬大概是乐观派,日子的过法是林佩兰学不来的,家境一般,一个月万把来块的工资,却可以一眼不眨地买几千块的包,甚至出现一次买两个的情况,她不是虚荣,她就要开心,她在吃喝穿方面都有很好的对待自己。
林佩兰有点儿羡慕,也有点儿佩服,她心思重,活得累。
出了美甲店,雪已经不知道停了几次,下了几次,地面上见不到白的,林佩兰两手捧在嘴边哈气。
阿芬边走边打手机,她问林佩兰听没听过“果创”。
林佩兰摇头。
“那你上网搜一下子,了解了解。”阿芬说,“我同学在那家公司,我问问他那边招不招人。”
“欸,她回我了。”阿芬很激动,“招人!”
林佩兰见她这样高兴,心里暖暖的,阿芬比她小几岁,她当妹妹的。
“那我回去就投简历。”她说。
阿芬笑盈盈:“你一定能应聘上的。”
林佩兰让她这份笃定给整得心情有些好,直到回去,在楼底下见到一辆私家车。
夜幕下,犹如高不可攀的贵族,车身华丽优美。
熟悉的车叫林佩兰脚步停了停,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去看车牌号,看清后,林佩兰手指顿时就有点麻,她做出没事人的样子,小跑着上台阶。
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林佩兰的脚踩到了最上面那层台阶。
“林小姐。”
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林佩兰吸气,她停下来,慢慢转过身,借着路灯光晕望去。
儿子多像母亲。
虞远生也不例外,他的眉眼有六七分像台阶下方那位雍容华贵的富太太。
对方先打招呼,林佩兰就回了声:“虞夫人。”
说着就准备进楼。
“我不是来找我儿子的。”虞夫人说,“我来找你。”
林佩兰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前男友的母亲找她做什么。
虞夫人走上台阶:“方便请我到你家里坐坐吗?”
林佩兰眉心拧了一下。
要拒绝吗?
虞夫人似乎看出她心思,有些急地说:“就耽误你几分钟。”
林佩兰看着发鬓理得得体,依旧难掩憔悴的妇人,她把那声拒绝咽下去:“……好吧。”
**
虞夫人进了门没有随意打量,她这趟来,不是冲的儿子前女友住得怎样,家里卫生行不行。
那叫闲得慌,没事找事。
而她显然是有事。
她端坐在沙发上,举手投足全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林佩兰给她倒了一杯水。
用的一次性纸杯,没想她会喝一口,做做样子的,待客之道而已。
虞夫人却是喝了。
好似没发觉林佩兰对这一幕的吃惊,她露出随和的笑容:“林小姐,好久不见了。”
林佩兰顺着话说:“是啊。”
虞夫人捧着能暖手的纸杯:“岁月不饶人,你看我白发都多了。”
林佩兰没往下接,这种温情的话题她是不擅长的,别说对着外人,就算对着刘翠,她没什么话讲,干巴巴的。
虞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儿子的初恋和执念,一时间五味陈杂。
看来想把轻松聊家常作为切入口是行不通的了,她喝几口水:“我就不绕弯子了。”
林佩兰抿嘴:“您说。”
虞夫人面色凝重:“远生父亲中风了。”
见林佩兰没意外,虞夫人便知道儿子和她说过。
她那个儿子啊……
虞夫人收了收一言难尽的心绪:“专家团队已经商讨出了治疗方案,他父亲这个月就要前往国外,康复也在那边,我会陪着,我顾不上远生了。”
“他一个人在国内。”
虞夫人唉声叹气:“别看他二十五了,执拗起来还像个小孩子,我跟他父亲的话都不听,从几年前开始他每天就都不按时吃饭……”
似乎好多很多东西,她欲言又止,好半天,只是说:“肠胃不好了。”
林佩兰想起前段时间虞远生倒在地上的画面,当时她怀疑是低血糖。
“要有人管着他才行。”
虞夫人着急忙慌地给儿子修正形象:“不是说他不成熟,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是他……他……”
说到这,做母亲的既心疼又无奈,没有办法,她忧心忡忡:“虽说他叔伯都在国内,可他们有自己的家庭要管,顾不到他多少。”
“远生父亲人醒了,话说不清晰了,出现了偏瘫的症状,整个企业要远生管理抉择,他做了掌权的,技术总监的位子就空了出来,这位子很重要,副总监的能力不够,需要对外聘请人才,陈教授,也就是你前夫,他目前在家休养,虞氏大概率会发出邀请,他接受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他身体大不如前,大企业的技术总监要比当教授轻松些。”
“远生在董事会上没有反对,过去的就过去了,他往前看,你们都往前看。”
虞夫人看着林佩兰,眼神慈爱地语重心长道:“我们做父母的,做这个做那个不都是为了孩子好,林小姐,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林佩兰唇色微微白:“我明白。”
虞夫人喜极而泣:“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妇人抹去眼角水迹,凑近些,握了握她小臂,察觉到她不自在的僵硬就收回手:“那我走了。”
“远生他父亲还在等我回去,他一会儿不见我就不行,那么大岁数还闹腾。”
虞夫人字里行间都是老夫老妻的恩爱。
林佩兰见她起身,就也站起来:“我送您下楼。”
虞夫人摆手:“不用。”
林佩兰把她送到门口:“您慢走。”
“欸。”贵妇人脚步很是轻快,解决了一件多烦的事情。
电梯边窗户外刮进来的冷风肆虐不止,林佩兰脸颊温度很快冷掉,眼睛发涩,她在原地站了会儿,过去把那窗户关上,又把楼梯口的门也合上了。
却还是冷。
寒气无孔不入,林佩兰垂头瞧瞧自己今晚做的琥珀熏染美甲,金的橙的棕的半透明甲油层层晕染开来,在金属箔片搭配下显得高级,有种复古的质感,她看起来十分专注地欣赏了会儿美甲,指尖一片刺骨的冰凉。
林佩兰没把门关上,就那么开着。
也就半小时吧,最多了,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她门外,她蹲在玄关整理一年四季的鞋子,闻声扭过脸仰起来。
虞远生面色冷淡,胸口却是剧烈起伏,这说明他心绪并不如面上稳定,眉宇间因为工作带来的疲惫几乎让什么事啃噬干净,他低喘着,似乎是没坐电梯,直接从楼下跑上来,贴着西装领口的脖颈泛红,耳根也有些红,男人低头看来,喉结快速滚动:“我母亲是不是来找过你,她和你说的……”
林佩兰打断了他。
“虞远生。”
她就这样蹲在玄关看他,声音轻轻的,“我们以后就不联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