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策/鼠猫]金玉满堂》東珥

57、第五十七章 稍微告一段落

　　夜深人静，公孙策收好书册，正准备回内室休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便又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就见门外的石阶上坐着一人，公孙一愣，那人他还是有印象的，就在刚踏进松江府的第一日与白锦堂相遇的那天，碰见过这跟在他身边的家仆白福。

　　白福正打着盹儿，一听见门开的声音，马上睁了眼睛，甚是机灵的起身站起面向公孙笑道：“神医有事么？”

　　公孙策盯着白福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你家大少爷呢？”

　　白福马上了然，心道这秀气的神医果真是想他家大少爷了，于是笑道：“大少爷有些事儿要办，神医只管歇息就是了，待他回来自然就先过来看您的。”白福是白家世代承继的家仆，对自家两个少爷的脾性摸得相当清楚，这白锦堂对公孙策用的是什么心，他看的明白，也自然而然将公孙策当成了自己人，说这些话也未觉得有什么关系。

　　只是白福没注意，公孙策却是脸色一变，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与我有何干系，我要歇息了，若是他半夜回来也不许让他来我房里烦我。”

　　白福：“……”这话在他耳中听着怎么那么像若是他半夜回来叫他上我房里来一趟似的？

　　公孙策说罢转身就回房，狠狠关上房门便进去睡了。留下白福在门外兀自发愣。

　　白锦堂这一趟出去夜半时分是回不来的，此时他离了陷空岛正在松江府郊外，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确切说是脚边，深夜中的郊外林子里更是异常的安静，冷风吹过让人背脊不寒而栗，同样的摔在一旁的那个女子也是惊慌的望着白锦堂，身子不自觉的往后挪。

　　“你主子是谁？”白锦堂负手而立，此刻一身白衣站定在林中显得尤为突兀，身上透出的是无形的孤傲之气，全然没了在公孙身边的模样，冷冷的垂眼看向地上那个女子。

　　那女人死死盯着白锦堂，半晌后竟是突然高声笑道：“不愧是擅长消息埋伏的乾坤义鼠白锦堂，我那么小心都能被你抓出来，我无话可说。”

　　白锦堂冷笑道：“你的确不简单，只是跑的比我慢了点而已，不过我对你的人不感兴趣，只要你老实交待，我就放你走。”

　　那女人别有深意的笑道：“既然你这么能耐，大可以自己查，何须还来问我。”

　　白锦堂也不回答，若是他能查出那个人还需要在这里跟这女人废话么？他不吭声，显然那个女人也是心知肚明的，于是笑得甚是灿烂道：“我知道，你不可能查出来的，即便在我这里，你也得不到一点线索。”说罢，那女人突然噤了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盯着白锦堂，直到一条血丝从她唇角滑出，白锦堂也未曾动摇过一下。

　　那女人已死，白锦堂更是没有心情在这里多呆片刻，转身便准备回码头，此时林子里突然闪过两道人影，白锦堂停下脚步，只听见暗处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放声笑道：“害我兄弟俩忙活了那么久才找到这女人，结果白大哥就这么容易逼死了她，可惜可惜。”

　　白锦堂眼也未抬，淡漠道：“你们若是有闲工夫，不如把她收拾干净了，别生多余的事端。”

　　暗处另一个爽朗声音应道：“自然，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大哥你究竟要找的人是谁？与你有何仇怨？为何我兄弟两人不曾晓得？”

　　白锦堂这时才若有似无的笑道：“不算什么特别的人，只是敢来招惹你们未来大嫂，我有些不愉快罢了。”

　　白锦堂撂下这一句话便迈步离去，暗处的声音戛然而止，实则是听了这最后一句有些愣住了罢了。

　　翌日，当公孙策醒来时，刚睁开眼就瞧见靠在床边闭目养神的男人，便伸手推了一下，咕哝道：“明明说了让你不要进来的。”

　　“恩？”白锦堂不解的应了一声，睁开眼看着躺在床上正望着自己的公孙，心里一软，凑近笑道：“说什么呢？”

　　公孙策摇了摇头，白锦堂弯身半躺在他的一侧，伸手去梳理公孙的头发，道：“策，案子都已经结束了，你不会准备一直窝在这里吧。”

　　公孙策这才意识到的确呆在陷空岛上太久了，只是现下除了回家也的确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但一想到若是让白锦堂跟着一块儿回去还不得把家里的瓦顶都给掀翻了，于是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然就是去开封府？只是贸然而去，公孙策也觉得有些突兀，眼下等展昭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如此一想，竟然当真没了去处。

　　白锦堂见公孙想了许久，腆着脸凑近笑道：“不如你随我走吧。”

　　公孙策赶紧回神将身子往床内侧又挪了挪，警惕道：“随你上哪儿？我可不喜欢东奔西走的……”

　　白锦堂笑道：“那好办，你若是不喜欢四处游荡，就随我回金华白府，我两成亲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公孙策有些无奈，这白锦堂现在搞不好满脑子都是想与他成亲的事儿，只可惜他自己并未有这念头，这两个大男人成亲的例子他还真没见过，而去若是随他去白府成亲岂不是有他嫁过去的嫌疑？于是公孙眯了眼，想也不想就回道：“不好。”

　　白锦堂有些失落叹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说不好，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公孙策：“……”

　　包拯一行人只差一日便能回了开封府，途中休憩的时候，展昭随着包拯在四处走了走，包拯有些感慨的问道：“展护卫，你跟随我有多久了？”

　　展昭本来一直默不作声，直到包拯问起，才愕然的回道：“有些年了，没有去记，确切年日我也说不上来。”

　　包拯点点头，道：“如若你心里有点儿什么事，其实大可以跟我商量商量的。”

　　展昭看了一眼包拯，说真的，这包黑炭虽然黑了点儿，到还真有些铁面无私的味道，尤其额头上的那轮残月，让人莫名的能够安心，展昭这才老实的说道：“大人，我只是有一事不明。”

　　包拯伸手挠了挠脸颊，笑道：“关于花小淮到底是不是凶手的事儿？”

　　展昭点头，包拯了然的继续笑道：“别说是你了，即便是我也看不出端倪，不过很显然，这花小淮做了这许多事却并非为了她自己，她若是不肯好好的招供，别人也是帮不了她的，即便我可以因证据尚不足够的缘由免去她的死罪，只是若一日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她就得受一日的牢狱之灾。”

　　展昭叹道：“大宋律法在此，我自然明白，只要过了这一日，将花小淮带回开封府就可以了。”

　　包拯点头，突然道：“我听说你与花家兄妹有些渊源，事隔多年，他二人对你算是真心实意，由你将花小淮带回开封受审，心里可会难受？”

　　展昭摇头，淡笑道：“一事归一事，这点我还是能够分得清。”

　　包拯道：“既然如此，便好。”

　　两人正说着，展昭突然道：“包大人，我有一事想征询你的意思。”

　　包拯有些意外展昭还有其他事情，便笑道：“说来就是。”

　　展昭笑道：“是关于大人曾提起的公孙公子，我有幸与他相识，想请他来开封府帮忙，不知大人用意如何？”

　　包拯听罢，自是高兴，但还是犹疑道：“你可征询过他的意思？公孙公子是否当真愿意来开封府帮忙？”

　　展昭点点头，表示确定。包拯自然欢喜，于是这事儿不多时便敲定下来。

　　之后展昭便没了其他话，包拯等了一会儿见他当真没有别的话要说，有些忍不住道：“你与白玉堂的事儿又怎么说？我怎么总感觉到他心情很恶劣。”

　　展昭：“……”就他所了解的，这白玉堂无论心情还是脾性基本上常年都很恶劣……

　　休息一阵后，一行人再度启程，自从花小淮有过一次潜逃的事故，现下便没了之前的自由，王朝马汉牢牢盯着她，迫得花小淮与花蝴蝶都没了其他心思。

　　在与包拯谈了几句之后，展昭心中倒是轻松许多。直到回到开封府后，包拯先让人安顿好了宝藏亦可说是当年吴逵宪抢来的赃物，之后便马上升堂审了花小淮。白玉堂期间也未曾离开，只是即便再审一次，花小淮仍旧什么也不肯说，倒是一口咬定乐霖乃她所杀，这个案子也就只能就此结案。

　　当花小淮被带去牢房中时，花蝴蝶几欲上去劫人，却被白玉堂拦下，花蝴蝶若是赶在开封府轻举妄动，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劣。展昭将远处花蝴蝶与白玉堂的动作尽收眼底，也未曾多说。直到包拯退堂，展昭才去找了花蝴蝶。

　　白玉堂看着展昭，只随口问了一句：“这就是你所做的决定？”

　　展昭明白白玉堂的意思，对花小淮，放与不放的两个抉择，展昭颔首道：“这不是我的决定，这是花小淮自己的选择。”

　　花蝴蝶：“……”其实他自己也是心里明了，若非花小淮自己的决定选择了这条路，尚且可有一线生机，所以自作孽便怨不得别人。

　　展昭瞥向花蝴蝶，见他神情黯然，只得叹道：“不过你放心，在证据尚未确凿的时候，包大人不会判小淮姑娘斩行，若是你当真为你妹妹着想，最好是能找出她口中的那个神秘人。”

　　花蝴蝶惨然一笑道：“展大哥，我只求你一事。”

　　展昭点头，不多言语，安静的听着待花蝴蝶最后道：“这世上我只有这一个亲人，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我还是希望展大哥能帮我多照顾她一点。”

　　展昭道：“我与小淮姑娘终究是相识一场，自然不会难为与她。”

　　花蝴蝶这才安心的转身准备离去，只是离开之前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又看向展昭道：“展大哥，有一件事我得与你说清楚。”

　　白玉堂与展昭抬眼望去，不解的看向花蝴蝶，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些什么事？就听花蝴蝶说道：“当年因为大伯被害后，仇家纷纷寻上门，迫得我兄妹二人只得离家逃难，路上险些饿死，幸得展大哥相助。”

　　展昭一愣，这事儿他好像的确做的多了，但要想起了还真想不到有这样一对相貌一样的同胞兄妹，若是当真遇到这样的孪生子他理应不会忘记才对，正当展昭皱眉不解时，白玉堂突然问道：“这猫儿有没有承诺过什么将来长大了会娶你妹妹的话？”

　　花蝴蝶有些惊愕，看了脸色变得不太好的展昭，便道：“从来都没有，那时最后见到展大哥的人是我。”

　　展昭：“……”

　　白玉堂敛眉，这花蝴蝶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不待他们搞清楚，花蝴蝶已经转身迅疾离去。留下展昭与白玉堂在后，展昭叹道：“你说花蝴蝶是去了哪里？”

　　白玉堂道：“你不是心里清楚么，自然是去找花小淮口中的那个神秘人了。”

　　展昭转身便准备离去，白玉堂随后跟上他，展昭突然问道：“若是我放了花小淮，你会如何？”

　　白玉堂仍旧淡然道：“那是你的事，不放也是你的事，不过现在这样才是你，你若是放了她，我才觉得奇怪。”

　　展昭：“……”那你之前闹这么多事是算什么！不过心里不爽归不爽，展昭看向白玉堂，他仍旧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脸瞧着自己，倒有些无辜的味道。展昭有些无力道：“那承蒙你多费心了，还帮我将人抓回来。”

　　白玉堂点头，理所当然道：“那晚我说了帮你守夜，自然不可以在那段时间出点任何事，否则岂不是让有了嘲笑我的借口。”

　　展昭：“……”

　　白玉堂跟着展昭竟是一路到了马厩，白玉堂挑眉，道：“去哪里？”

　　展昭转身看着他道：“自然随你回陷空岛了。”

　　白玉堂挑眉，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叹道：“你可想好了？惹恼我大哥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展昭不解道：“我只是请公孙公子来开封府做事，怎会影响白大哥，若是他愿意自然可以跟着一道来。”

　　白玉堂凉凉道：“那你可以放心，他绝对不会高兴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