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绯红官袍 从毫城出发 ...
-
从毫城出发前往沱都山,左右所需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中,楚茫在马车内思考了许多事。
直到在外驱车的言思鹤勒停马匹,道出一句,“殿下,我们到了”。
他这才睁开凤眸,推开车窗,迎着冷意,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沱都山路窄树密,积雪覆满枝干,身边都是灌木丛林,马车自然就没法再上去,只得在山外小道上停靠。
楚茫下了车,待行至入山口时,还是没忍住,怎么都觉得冷,便只好命言思鹤再倒回去,回车上拿件大氅来。
在等待人回来时,木轮椅车上的人微仰首,望着连了几日都灰沉的天空,再看向整座白皑皑的山头,再次呼出了一口薄气。
此时刚好有冷风从入山口吹出,他便下意识的,收了收腿上的毛毯,手中的暖手小炉也往怀中带了带。
“今年初冬的天,到底是不近人情了些。”
松散的发带随风往后窜着,灌木丛发出比风吹动时,还巨大的移动声响。
楚茫是听见身后响动,才开的口,只是,言思鹤哪有那么快,就能赶回来呢?
“倒是回来的快?”他试探性的问道。
回应他的却是,灌木丛不再响动,随之而来的是风吹衣料的翻飞声,以及有人一步一步,踩在雪里的动静。
楚茫看向前方,入山口被冲天的树遮去,那里仅剩一点光线,没能等到回答,他索性也不再问了。
踩雪声愈发逼近,直至楚茫背后,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上来,人影的主人,也随之伸出了手,向那厚实的霁色裘衣上,露出来的细瘦脖颈而去。
就在背后之人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暖手小炉忽地滚落在地,内里炭火落在雪里炸开来。
背后之人冷笑一声,狭长双眸低垂,看向抵在自己腹间的匕首,似乎略感意外。
楚茫在迅速抽出袖中匕首后,一手拉住来人伸来的手,上身转过,本想拿匕首刺去,但看清这人雪色大氅下的衣袍后,动作一怔,立时停下。
“殿下,好身手?”
男人一身绯红官袍格外醒目,往上看去,那张曾经张扬活泼的脸已被藏得干干净净,现今只见得冰冷锐厉。
这次轮到楚茫不做回答了,他凤眸中似有几分颤动,刚想收回手,却被男人紧紧抓住拉回,锋利的匕首险些就要刺破这身,如火鲜艳的衣服。
“十年不见,刚见面殿下便要这么对我?”
看着被他重新抵回腹间的匕首,在听见十年这个词后,楚茫不禁冷嘲起来:“庄少卿说笑了,分明十日前,你我才见过。”
“那不一样。”男人加重手间力道,见人吃痛皱眉后,依然没放开。
“呵,哪里不一样?庄少卿今日,用的并非是大理寺的身份,来这找人?”
楚茫忍痛边说着,边松开抓着男人的手,改去掰开男人抓着他的那只手,再用了力气将人往后推去一步。
男人被推开后没再上前,脸上冷意虽未减半分,说出的话却是极为较真。
“上次你我只来得及匆匆一面,所以不算。”
听罢,楚茫视线从男人脸上移开,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望了一眼其身后安静的灌木丛后,他便回身重新坐回椅车中。
“我的侍卫怎么样了?”楚茫问道,再看着地上被打翻的暖手小炉,内心不禁生起一股烦躁。
男人只轻飘飘的,跟着看了一眼雪地上,已经彻底熄灭的炭火,随后解开身上的雪色大氅,遂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的为椅车上的人披上,再扶上椅车把手,开始向入山口推动。
“我让他在原地等候了。”
内心的烦躁好如被添了把火,楚茫面上不悦渐显,宽大遮盖的袖袍内,他揉了揉刚才被男人抓过的手腕,本就在春水大院,被红绳缠得青紫的皮肤,现下又被这么一折腾,只怕要更严重了。
“想不到我的人,也轮得到庄少卿来命令了。”
男人听后,推车的步子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表现出冒犯到高位的惊惧,面上依旧冷如冰雪。
“下官不敢。”
楚茫险些气笑,咬着牙开口:“庄玄钦,想不到十年未见,你竟养出了这副面瘫模样。”
庄寻,字玄钦。
这位十年前就认识,本该在浮玉京的人,能出现在中州,楚茫倒是早有所料,毕竟刺史府走水一案,引得皇帝当朝震怒,身为大理寺少卿的庄寻,自当前往中州查个明了。
只是,今日又刚好在沱都山遇见,未免也太过巧合。
庄寻没有接话,狭长的冷眸盯着椅车上的人,内里晦暗不明。
他双唇开合,似要辩驳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止住,最后只抿了抿唇,目光转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