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焰燃情》拾佳z

6、领奖台的缺席 缺席

　　年度总决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整个城市都被赛车的热潮包裹，赛道内外人山人海，闪光灯彻夜不停。这是陆时衍冲击年度总冠军最关键的一战，也是他整个赛季，最看重的一场比赛。

　　一连几天，温舒然都格外安静。
　　他不再主动找陆时衍，不再等他训练结束，不再在他熬夜备赛时，悄悄送去温水和安神的药膏。他安守在队医的岗位上，处理伤口，准备急救物资，礼貌、克制、疏离，像一个最标准的下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紧张。
　　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为陆时衍祈祷，希望他平安，希望他赢。

　　毕竟，那是他爱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人。

　　比赛当天，天气晴朗。
　　温舒然起得很早，翻出了柜子最深处，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他攒了很久的奖金，亲手定制的冠军奖杯吊坠。小小的银色奖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我的少年，永远站在最高处。”

　　他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他想等陆时衍拿下冠军，亲手给他戴上，告诉他，你很棒，我一直都在。

　　哪怕他们之间有那么多隔阂，那么多伤害，在他站上顶峰的这一刻，他还是想做第一个，为他喝彩的人。

　　一整天，温舒然都守在维修区。
　　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大屏幕，看着陆时衍一圈圈超越，稳住领先位置，心脏跟着赛道上的引擎声，一起狂跳。

　　冲线的那一刻。
　　全场沸腾，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陆时衍拿下了年度总冠军。
　　他成了整个赛道最耀眼的神，万众瞩目，鲜花簇拥，闪光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牢牢围在中心。

　　温舒然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礼盒，指尖都在发抖。
　　他眼眶发热，真心实意地为他开心。

　　他等了很久，等着人群稍稍散去，等着陆时衍有空，等着他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看见陆时衍站在领奖台上，举起奖杯，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记者举着话筒，挤到他面前，高声问道：“陆少！拿下年度总冠军，现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有没有想对身边特别的人说的话？”

　　所有人都懂这句话的意思。
　　整个车队，整个圈子，都知道陆时衍身边，有一个寸步不离的温医生。

　　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人群外的温舒然。

　　温舒然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他攥紧礼盒，抬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人，眼里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滚烫的期待。

　　他在等。
　　等他说一句我的温医生。
　　等他承认，等他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他一次。

　　可下一秒，陆时衍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笑着，语气坦荡，没有半分犹豫：
　　“没什么特别的人，目前单身，一心只有比赛。”

　　一句话。
　　全场哗然，随即响起一片起哄与祝福。

　　温舒然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手里的礼盒，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硌得他掌心生疼。

　　原来。
　　在他拿下最高荣誉、万众瞩目的这一刻，他连承认他们的关系，都觉得丢人。
　　他连一句维护，一句认可，都不肯给自己。

　　他所谓的偏爱，所谓的真心，所谓的“你是我的人”，到头来，都见不得光。

　　温舒然缓缓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瞬间涌上来的水汽。
　　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同情的、看热闹的、嘲讽的，一道道落在他身上，比之前所有的流言蜚语，加起来还要伤人。

　　他没有再停留，没有再等下去。

　　转身，默默挤出人群，一步步离开了喧闹的赛场。

　　没有去后台，没有等他庆祝结束，没有送上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乖乖等他回头，乖乖等他一句安抚。

　　他走得干净、决绝，没有半分回头。

　　深夜，庆祝派对散场。

　　陆时衍带着一身酒气和烟火气，回到车队休息室。
　　他脑子里，全是温舒然白天站在人群外，苍白又安静的身影。

　　比赛结束后，他就没再见过温舒然。
　　心里莫名发慌，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像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彻底离他而去。

　　他快步走向医疗点。

　　灯还亮着，门虚掩着。

　　陆时衍推门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干净整洁的桌面，正中间，静静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旁边，还有那枚，他当初亲手送给温舒然、被他摘下来、再也没有戴过的银色手环。

　　陆时衍的脚步，猛地僵住。

　　他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礼盒。

　　小小的、精致的冠军吊坠静静躺在里面，内侧那行小字，清晰地撞进他眼底——
　　“我的少年，永远站在最高处。”

　　一瞬间，陆时衍如遭雷击，浑身发冷，酒意瞬间醒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明白。
　　白天他站在领奖台上，云淡风轻说出“单身，没有特别的人”时，人群外的温舒然，到底有多疼。

　　他亲手，把那个捧着全部真心、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最后的一点期待，彻底碾碎了。

　　医疗点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月光冷冷照进来，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了那个会安安静静等他、会温柔给他处理伤口、会软着声音喊他时衍的Omega。

　　陆时衍攥着那枚吊坠，站在原地，心脏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他赢了全世界，拿下了最耀眼的冠军奖杯。

　　却彻底弄丢了，那个最爱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