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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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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楚玉裳便发现身上已经被清洁干净,连发丝都透着干爽。
八月桂秋,天气有些凉,许是为了不让她产后着凉,不止被衾厚了许多,不远处甚至还烧着炭盆。
楚玉裳的腹部已经平坦了,但举止间还得小心,动作幅度不能过大,不然浑身都疼。
她微微侧脸,发现了坐在床榻边的萧元恪,和放在与她肩膀齐平的位置,明黄襁褓里的小婴儿。
婴儿闭着眼,正睡得很熟。
楚玉裳与萧元恪对视了一眼,眼含温情,接着便屏住呼吸,看向她生的这个孩子。
她倍感奇妙,重活一世,她与他仍做了母子。
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不是跟上辈子一样。
相处得久了,即便孩子笨,楚玉裳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现在条件好了,笨就笨吧,只要他想远离争端,他父皇和母后会荫庇他一辈子。
楚玉裳观察过,段氏生的四公主,就是上辈子的昌平公主。
那她生的孩子,也应当与上辈子一般无二。
这样想着,楚玉裳定了心。
萧元恪从旁道:“他是个小皇子,不仅哭声亮,还有一双静谧的黑眸。”
父子相见,甫一对视上,萧元恪还以为小家伙认得他,心里甚至一慌,开始检查自己有什么不足。
不过萧元恪很快就发现,小婴儿看谁都一个样,只是眼眸实在沉静,故而显得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亦让人觉得高深。
而太后则道这孩子像皇帝小时候,尤其是这一双眼睛。
萧元恪问何以见得。
太后便提到萧元恪小时候十分沉稳,让人下意识就将他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
一旁的嫔妃看过后也道,小皇子的眼睛像皇上。
于是萧元恪便把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楚玉裳。
不过如今小皇子睡着,倒看不太出来。
楚玉裳面上一笑,心道,这孩子眼睛是好看,但唯独不像萧元恪。
不然,大可以等几个月再看。
萧元恪见楚玉裳笑了,才道:“朕和皇后有含真和他就够了,不生了,实在太疼了。”
光是从旁看着,萧元恪就觉得不忍,更何况,楚玉裳咬他,他也是疼的,现在他袖子底下的牙印还没消下去。
可见楚玉裳当时忍下的疼有多多。
而他所受的疼,不足楚玉裳十分之一。
故而他深有同感,生孩子可太疼了。
所以即便这个孩子真如楚玉裳所说,是个平庸的,萧元恪也觉得无妨,事在人为,在他的悉心教导下,他未必不能当个好皇帝,当个中庸之君。
楚玉裳顺从道:“臣妾听皇上的。”
她亦是不会再生了,反正谁当太子,她都是太后。
忽然,楚玉裳像想起了什么事,眼中泛起了泪花,心疼地看向萧元恪:“臣妾当时没咬疼皇上吧?”
萧元恪见楚玉裳内疚的模样,自是道:“没有,你那点力气,说实话,朕都没感觉。”
“再咬狠点儿,兴许才是挠痒痒。”
楚玉裳被逗笑了,同时目光落在了小皇子的耳廓上。
她儿的右耳耳下有一颗红痣,在幼时就有了,小巧可爱。
想到这儿,楚玉裳便动手拨开小皇子的耳垂,却见下面白白嫩嫩,空无一物,更无什么红痣。
楚玉裳顿时愣住了,她想也许那红痣是后天长出来的。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毕竟刚出生时,稳婆大多只检查一下手脚是否齐全,耳下的红痣很容易会被忽略过去。
等长大一点再发现,就会以为是刚出生时就有的。
楚玉裳这般宽慰着自己,又不死心地察看起小皇子另一边的耳朵,同样是没有。
萧元恪见楚玉裳面色微微凝重,连忙问:“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
萧元恪便道:“再歇一会儿罢。”
楚玉裳无奈道:“臣妾兴许是真的累着了。”
光凭这一点哪能说明什么,难不成这不是她生的孩子?
但怎么可能呢,小皇子生下来就在萧元恪眼皮子底下,再者坤宁宫守卫森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掉包皇子。
楚玉裳问道:“皇上准备给他起什么名字?”
萧元恪早就想好了:“萧恒。”
“朕想他恒存本心,又盼他福祚恒长,岁岁安稳。”
这与上辈子全然不同了,楚玉裳夸道:“真是个好名字……”
不过……上辈子的几个皇子中虽没一个叫这个的,但江惠荷所出的六皇子,却是名唤萧珩。
二者的读音完全相同。
这辈子江惠荷的孩子没了,她所生的孩子不仅排序为六,名字也肖似那位。
说实话,楚玉裳有点介怀。
低语间,小皇子动了动,二人不由止了声,看向他。
只见小皇子从襁褓中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就这么蹙着眉头睁开了眼。
楚玉裳以为是自己吵醒了他,连忙哄道:“恒儿不哭。”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襁褓。
小家伙睁开眼后,发现楚玉裳也在,不由定定地看着,眼里缓缓漫上来了一层水光。
萧元恪让奶娘过来看看。
楚玉裳继续轻拍着,想着他约莫是饿了或是尿了。
但这小家伙哭起来居然一点都不大声。
小皇子哭着哭着便将手放了下来,他左手虎口上的淡粉色胎记也跟着显露了出来。
方才他小手是蜷在襁褓里,自然不明显。
如今露了出来,萧元恪见楚玉裳目光所及,便道:“恒儿的胎记长在手上,无妨的。”
若是胎记在脸上,就出问题了。
楚玉裳没给反应,她的目光定在了胎记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额头忽然疼得厉害。
连泪水顺着脸颊留下都一无所觉。
萧元恪忙问:“怎么了?”
楚玉裳反握住他,双目微红问:“这是我们的孩子?”
萧元恪肯定道:“是我们的孩子,你瞧,这眼睛多像朕,还有这嘴巴,也像你。”
“是哪里难受?”
楚玉裳又看向一旁的白芷。
白芷连连保证道:“小皇子从头到尾没离开奴婢的视线!”
楚玉裳不顾自身情况坐了起来,将小皇子抱进怀里,她低头看一眼这个小婴儿,一行眼泪便滚落了下来。
她茫然极了,眼睛疼,喉咙疼,心也揪着疼。
上辈子五皇子手上没有胎记,手上有胎记的是江惠荷所出的六皇子。
那年她将六皇子从水里救出来,记得清清楚楚,六皇子的虎口处有一个小芽状的胎记。
因为她看过去,小小的六皇子不着痕迹用衣袖遮住了。
再想到萧元恪说小皇子眼睛像他,是啊,上辈子人人都说六皇子眼睛像皇上,人又聪慧,实在是天命所归,让贵妃不要妄图立五皇子为太子。
这辈子孩子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掉包,那被狸猫换太子的,就是上辈子。
是了,她生产时,身边侍奉的是芳苓,而芳苓是江惠荷的人,她最有机会,且芳苓也在一年后死了,现在想想,里面分明是有古怪。
楚玉裳心痛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亲生孩子长在江惠荷那里,江惠荷是个疯子,又清楚知道这一切,定会百般薄待。
而她却对罪魁祸首的孩子万般宠溺,予求予取。
甚至时至今日,才察觉出来。
她好糊涂!
白芷着急道:“娘娘,您刚生产完,不能哭,不然眼睛该养不好了。”
萧元恪伸出手:“把孩子给我。”
见楚玉裳听不进去,他又道:“恒儿哭了,不舒服,让奶娘瞧瞧是因为什么。”
楚玉裳目光颤颤地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心一横,递了出去,但目光仍追随着,身体也往外倾去。
萧元恪接过孩子,交给了奶娘,然后妥善将楚玉裳抱在了怀里。
“朕在这儿,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朕。”
萧元恪亦吩咐奶娘道:“别把小皇子抱到别处,就在这儿,让皇后看着。”
奶娘称是。
小皇子先止了泪,睁着葡萄大的眼睛,抗拒地看着奶娘。
奶娘正尝试给小皇子喂奶,但小皇子说什么也不喝。
而她在喂奶前也检查过小皇子没有尿,一时间,奶娘急的满头大汗。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其他奶娘说小皇子难喂奶了。
楚玉裳一直看着小皇子,见到小皇子抗拒的反应,她心里生出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她道:“把奶挤到碗里,用勺子喂他,看他肯不肯喝。”
萧元恪也看了过去。
奶娘去屏风后忙活了一阵,端出来了一小碗乳汁,拿小勺喂给小皇子,小皇子这次没再抿紧嘴巴,而是大口喝了起来。
楚玉裳放心了,同时她觉得,萧恒或许也是重生的。
倘若萧恒是带着记忆,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有机会补偿他了?
楚玉裳愣愣地出神,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亦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江惠荷。
上辈子她太蠢,被毒死,她认,但江惠荷狠心调换她的孩子,又让她的孩子年幼落水,当时若非她在,她儿子焉能活命?!
一想到她若救的不及时,有半分疏慢,她孩子就死了,楚玉裳就呼吸一窒,打心底生出一股恨意。
恨江惠荷这么早算计她,恨她对孩子下手,恨江惠荷私底下不知如何发疯,才将她儿子养成了谨慎小心的性格。
两世,江惠荷也该为鱼肉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