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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皇上为何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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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自然是不可能老实的。
楚玉裳回去就让人去给折公公送了满满一匣,黄澄澄的黄金。
毓秀抱着去御前时都觉得沉手。
与后宫的慌乱不同,乾正宫一派肃静,宫人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只不过行动间更小心无声了。
若非太医进进出出,侍卫守卫在殿前,毓秀都要以为皇上的身体无恙。
自然,她被侍卫拦下了。
有小太监远远看见毓秀,连忙上前,将毓秀叫至一旁。
问清缘由后,小太监道:“折公公在忙,这种时候,折公公需得守在皇上身边,其余人一概不见的。”
“算了,你既然是关雎宫的宫人,奴才就代为通传一声,你在这儿等着。”
毓秀点点头,目光期盼。
小太监进去后,许久才出来,他道:“折公公不便出来,说云妃娘娘有任何吩咐,只管告诉小怀子。奴才就是小怀子。”
御前的人在各宫都有名姓,毓秀自然知道他叫小怀子,也是折公公的徒弟。
她将钱匣交给小怀子,并低语了几句。
小怀子抱着匣子进殿,身上被洒了草药水,好一番折腾才见到折公公。
小怀子将匣子捧上前,道:“云妃娘娘想来御前侍疾,让公公通融通融。”
从前的小折子,现在的折公公,他身上的气势早与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因皇上染上疫病,他皱着的眉头都没松开过,人也更深沉了。
折公公不可思议问:“你没听错?”
“关雎宫的宫人是这样吩咐的,奴才并未听错。”
折公公掀开匣子,看到里面的金饼,不由掀了掀眼皮。
怪不得人人都说云妃大方。
他和云妃也算相熟,但云妃有事找他,不想着用交情,反而送来了满满的诚意。
这时,龙榻处传来一道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萧元恪的气息四平八稳,带着淡淡的语调,一点也不像病入膏肓,气血两虚的样子。
折公公看着这一匣子黄金,自然不敢有丝毫隐瞒,抱起匣子就进去了。
萧元恪将手中的折子仍到木几上,抬眼看去。
他脸上只有些病态的微红,眼神照旧凌厉,只是随意靠着,就天威肃然。
折公公警醒地原原本本解释起来。
萧元恪挑眉:“既是云妃赏你的,收下就是。”
折公公一颗心落进了肚子里,云妃收买御前大太监到皇上口中就变成了赏赐,所以皇上其实是高兴云妃冒着危险也愿意与皇上共患难的吧。
不待萧元恪再说什么,外间宫人进来禀报道:“皇上,懿贵妃娘娘的宫人过来了。”
折公公道:“应是来禀报侍疾的事,今早云妃和梅昭仪都去了永春宫。”
萧元恪于是道:“你去问一问,若是此事,让梅昭仪来罢。”
现在的乾正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萧元恪咳了两声,懒散道:“另外让梅昭仪住进偏殿,朕养病不喜身旁有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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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的消息传来,楚玉裳颇为匪夷所思。
按理说去侍疾她算是十拿九稳,但萧元恪和懿贵妃双双选了梅昭仪。
楚玉裳愣了一会儿,难言的郁闷涌上心头。
她有些不是滋味。
萧元恪不是喜欢她吗?那为什么不愿意让她去侍疾?
楚玉裳想不明白,不停拨弄着香囊,香囊散发出的药香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时疫期间,基本都被关在了各宫,宫中都是焚烧艾叶、苍术的味儿。
渐渐地,也有宫人染上了疫病,被殿中省集中到了没人的宫殿收治,并用清热剂暂时治病。
百官也不让进宫了,暂停早朝直至时疫过去,折子则是特批了通道呈到皇上面前。
因为每日都有皇上的批字下来,因而朝堂动荡得没那么厉害。
关雎宫内,楚玉裳每日都要问含真那里如何,含真年岁小,这场疫病对大人来说都难挨过去了,更何况是含真。
楚玉裳害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疫病,因而克制着没去见含真。
果然,说什么来什么。
三月下旬的一日清晨,距离时疫发生满一个月,楚玉裳醒来后就觉得口舌干燥,发起了低热。
她反复摸了摸头,起身穿好衣裳,这才去叫人。
见是毓秀过来,楚玉裳用帕子掩唇道:“你别进来了,本宫好像染上了时疫,你去请一位太医过来。”
毓秀眼睛一下就红了:“好,奴婢这就去。”
路上,毓秀急得都跑了起来。
如今宫中厉害的太医都在乾正宫,染上时疫的宫人那里有两个,太医院只有一位医术不怎么高明的太医坐镇。
再加上染上时疫时症状并不明显,因而太医用了半日才确定楚玉裳这是染上了时疫。
楚玉裳有条不紊安排宫人近日不要靠近主殿,把主殿和含真住的地方彻底隔离开,最后就是叮嘱宫人注意防护,无事不要到处走动,有事就找毓秀。
毓秀含泪道:“如今最好的太医都在皇上那里,娘娘可怎么办?”
正发着牢骚,毓秀一抬头,忽然见关雎宫的门被打开,御前的太监抬着一顶轿子就来了。
领头的正是据说在皇上身边寸步不离的折公公。
折公公着急道:“云妃娘娘呢?”
毓秀胡乱抹了眼泪:“在殿里。”
“你怎么在外面?娘娘身边没有人?”
毓秀:“娘娘不让我们靠近。”
折公公长叹一口气,他人已疾步走到了殿前,正欲推门进入,想起来自己是个太监,便对毓秀道:“你将你家娘娘请出来,皇上有令,让云妃娘娘到乾正宫。”
毓秀连忙应下,乾正宫可汇聚了不少治疫病的太医,娘娘去了御前,定比呆在关雎宫拿药喝要好。
不过不等毓秀进去,楚玉裳就听到动静打开了殿门。
“走吧。”
离开前,楚玉裳对毓秀吩咐道:“看好关雎宫,不要忘了每日焚烧熏香,将本宫用过的东西热水煮沸,隔绝疫病。”
毓秀认真点了点头。
轿子很快到了御前。
楚玉裳从轿子中下来,问折公公道:“皇上怎么会染上了疫病?”
按理说,萧元恪一直在宫中,行踪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谁都会染上疫病,唯独不可能最萧元恪。
更何况,他是第一个染上的。
折公公晦气道:“一位官员进宫,穿的衣裳是生过疫病的人穿的,皇上因此染上了疫病。罪人已伏诛,但这事还有得查。”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又像别有深意。
楚玉裳:“原来如此。”
她跟着折公公走,只是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好似是去皇上的寝殿?”
她一个生病的人,无论症状轻重,都应该远远避开皇上。
即便萧元恪病症可能比她还要重。
这时让她见皇上是不合规矩的。
总不至于想起让她侍疾的事了……她现在可是病人!
楚玉裳义愤填膺地想。
折公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点头道:“对。”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默默感慨,皇上在自己病时,不让云妃过来,结果云妃也染上了时疫,就忧心忡忡云妃身边太医不中用,觉得宫人照顾必是不得当,连忙让他将人接到了这里。
连梅昭仪都遣回去了,不过这时应该叫梅妃。
偏殿时时有宫人烧艾叶,撒药水,梅妃极有运道没染上疫病。
而梅妃虽未侍疾,但她有这份来御前侍疾的心就够了,因而离开前被额外开恩封为了妃。
进入寝殿,楚玉裳往龙榻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明黄的幛幔下,一只悬在床榻外,握着书的手。
日光偏移,殿内的阳光有一瞬昏暗,楚玉裳的脚步停了一下,又往前走。
视野一点点开阔起来,她看到了萧元恪现在的样子,一瞬间,楚玉裳几乎以为见到了上一世的萧元恪。
萧元恪瘦了些,少了宽和的气质,眉目有些冷峻,神情内敛沉静,却威压十足。
只是淡淡一瞥就足够让人心惊。
楚玉裳看怔了,在龙床前站定,没记起行礼的事。
萧元恪静静凝望着楚玉裳,手中的书顺着手臂滑了下来,空出的手微微前倾,像是在向她伸出手。
楚玉裳顿了一下,伸手右手,放在了萧元恪手中。
萧元恪道:“是朕连累了你。”
若非他染上时疫,怎会累得楚玉裳也生病遭罪?
楚玉裳摇了摇头:“这不能怪皇上,皇上只是防人之心不足罢了。”
她低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元恪握着她的手,致使她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楚玉裳左右看了看:“梅昭仪侍疾,臣妾怎么不见她的人呢?”
“你来,朕让她离开了。”
楚玉裳并不满意,她浅笑道:“当日选人侍疾,皇上为何选了梅昭仪?”
萧元恪有些诧异又有些欣喜,若是平常,楚玉裳绝不会这么问。
这般阴阳怪气。
但看着楚玉裳微微湿润的眼睛和染了粉意的脸颊,登时他便明白她这是发起了低热。
病痛下怎还会有往日的周全,自然循着自己的脾气来。
萧元恪认命解释道:“你来了,即便是住在偏殿,也有染上疫病的风险,你若是病了,让含真怎么办?”
也让他怎么办?
但这句话不能说,说了就是自寻苦楚。
楚玉裳眉眼一动。
偏殿?
萧元恪似是看出了她想问什么,道:“梅昭仪一直以来都住在偏殿,嫔妃来侍疾,只是为了对外界有个说法,朕还在,朕还活着。朕身边不缺伺候的人,梅昭仪身为嫔妃,也不该因此染上病,故而安排她住进了偏殿。”
若是让楚玉裳来侍疾,一是偏殿离他的寝殿很近,他不敢保证楚玉裳一直无事。
二是若是楚玉裳来了,既见不了含真,也见不了他,不如呆在熟悉的关雎宫。
他们之间不需要非得同生共死一回。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只要楚玉裳还爱含真,他们就会越靠越近。
就像这次,楚玉裳想来侍疾,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博得一个贤名。
她想让含真的母妃是个贤妃。
想让含真生活在帝妃感情深厚的氛围中。
萧元恪十分明白,但楚玉裳冒着染上疫病的风险来侍疾,他断然是不会同意的。
萧元恪没说梅昭仪被封妃的事,说了楚玉裳有可能不在乎,但也有可能心情差。
既然如此,不如等他病愈后,以侍疾有功的名头将楚玉裳升为贵妃,届时,楚玉裳身为贵妃,自不会在乎一个小小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