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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烧尾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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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烧尾宴
这场也是在万华坊举办的秦暄都督的“烧尾宴”可谓盛大!
参加人数几近二百人,分四列排席,秦暄主座之外,李大猷等各军镇将军陪坐主席。不同于公主的宴会以歌舞为主,内容到底文雅,气氛不失热烈,形式又讲究;秦驸马的宴会,说到底就只是过去男人们得一个什么理由借口聚到一块儿喝酒吃肉的那种聚会的扩大好几倍的豪华版本。开始还彼此寒暄客气一番,不久男人们便渐渐放松,原形毕露起来,肆意吃喝,呼卢喝雉,喧哗无度起来……
这等粗野的男子的酒席,果然是不能让公主等女眷参与的,这点秦暄有先见之明,也可以反过来说,没了女眷的参与,让这些男人们变得肆无忌惮,饮妓、花娘们一进场,那场面就更是喧闹热烈了。
几乎每个人都要向主君秦都督敬酒,虽然也不是单独的每人来敬一杯,往往是相熟的若干人成群上前给秦暄敬一杯。秦暄兴致很好,通通欣然痛饮。这也可想而知多少杯酒进了他的肚肠?
最后醉倒是可预知的,秦暄也预料到这情形了,跟公主报备说大概整晚不回了。
公主听过陈延的那些口沫横飞的秦将军与花娘的故事,当时她和立春都是不大信的,如今却是铁定不放心,派出自己最信任,也是最机灵的两名太监,小七和阿常跟随秦暄身边伺候。临行嘱咐他俩千万别自个也喝起酒来,千万要看住——啊,不对,是伺候好秦驸马,才是此番的正事。
小七和阿常自知这任务很重要,郑重保证一定办好。细心周到的立春在公主之后,又一次仔细对俩人叮嘱一遍,才将这两人放到秦暄的身边去伺候。
公主以为有了这样的设防,应该是无事了吧,可还是出了点不小的事——
两名年轻的太监大概是出宫日久,渐渐变得跟寻常男子越发类同,在此番热闹的气氛中,他俩根本经不住秦暄的那几名亲兵热情的劝逗,也喝下几杯酒,醉倒的速度远比别人都要快。公主和立春交待的重要任务只能在梦中去执行了。
宴会最后,不出意外的一片狼藉,宾客们东歪西倒进入醉梦,也幸亏这万华坊大堂有足够的空间。也有些还算清醒的,就美滋滋地搂住某位花娘,寻个别处安歇去了。
但这原本就是这些在边镇驻守的男人们的宴会常态。所以当清晨时,陈延听到秦暄的一声惊叫,以及之后的那些动静声响。
一时感觉怎么如此熟悉!甚至有种亲切感,笑意马上就到了他的嘴角——下一刻他才意识到:不妙——这可不妙!
如今这男人已经是驸马爷——是公主殿下的男人!
怎么那些花娘们就那么爱骚扰他呢?!
自然,答案也不那么难想……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君,相貌和身材就不用说了,就说那气质,虽然年纪也不小了,又长期行伍生活,也没让他真正变得粗莽,他的那份冷酷中却独有一份青涩少年般的纯然,不但女人喜欢,甚至男人都会心动。
想到此,陈延甚至是怀着一点嫉妒,就披了衣裳从隔间走出去瞧瞧——这有趣的情形如何也得瞧一眼,虽然也不是新鲜事了,他该有的好奇心还是有。
果然看到秦暄衣衫不整,脸上通红,一眼也辨不出是气成这样,还是由于别的什么个原因,正慌乱地往外跑,手上是一手拿着他那双大概是公主特意给定做的漂亮靴子,一手按着腰间——这动作似乎是在提着自己裤子!?
——这可真糟了!?
明明想着是糟糕的,陈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等他看着秦暄真跑到外面去后,转身与薛悦正好四目相对,彼此脸上各有一副愕然的神色。
“秦——秦都督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薛悦好像也是被秦暄的叫声惊醒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他——他可能刚好想到什么要紧的事忘了做,此刻不就赶紧去做了嘛。”
一时间只能想出这种话来,也不知能否糊弄住薛悦,陈延心很虚。
薛悦依然一脸愕然。
秦暄一夜未回,公主十分不自在。在梳妆的时候,便打发人去万华坊看看,结果只唤回了酒气未褪的小七和阿常,这俩人因为“丢了”驸马,立春的惩罚是少不了的。
回来的人还禀告说驸马爷一早已经去了军营。
“去了军营?一早就去?也不回来一趟?”——这是不正常的,明明知道我肯定在牵挂着他,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他如何也应该先回府来给我招呼一声吧?
公主很是狐疑起来。
用过早饭后,公主依然在牵挂着,便打发人去将军府前面的公署看,若驸马在,就让他回来一趟。若驸马不在,就让薛悦来见。
结果是薛悦来见。
薛悦也能猜到公主要问他什么事,一路上心中不安:是按照自己眼睛所见的实话实说?还是用陈延敷衍他的那些话去敷衍公主呢?
不好敷衍,这样不对,这是对公主的不敬,是对公主信任的辜负……可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外人不掺和倒是也无可厚非,圣人都应该是赞同的……
犹豫了一路,当真面对公主的脸时,心中朗朗不容一丝阴霾的薛悦还是选择实话实说——绝不添油加醋:
“我看到秦都督,衣衫不整,连靴子都来不及穿,就那样用手提着,就跑出去了,然后就骑马走了。”
“啊?”公主一听到这不寻常的信息,脸上露出惊容。
“啊,对了,后来从那隔间里出来有两位花娘……”
“还两位!”——公主和立春不禁异口同声,声调高昂。
“对,是两位。但她们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公主已经被气得脑袋发蒙,但立春的脑袋还清醒,连忙追问:“什么叫异样?”
“哦,异样就是——我说的没有异样就是,她们几乎是马上就跟出来的,她们身上的衣裳——”薛悦一边回忆,一边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说:“衣裳是整整齐齐的。所以,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让公主动怒的事情吧?公主,您说呢?”
公主依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薛悦退下后,就吩咐将秦暄的枕头褥子、日常衣服等通通搬走——其实薛悦所说还能斟酌,公主也不会因此就认定秦暄跟花娘之间——还是两名!——发生了什么,可最大的问题是他逃循了,不敢回来面对自己,这可就是明显的心虚啊!!
这天入夜,比平常更晚些时候,秦暄才回府,这倒也不是他心虚故意拖延的,而是送别那些特意来参加“烧尾宴”的同僚和将军们确实花了时间。
事实上,从万华坊“逃”出来后,他确实是心虚了,选择不回府而是跑到军营去。因为那里有他惯常使用的汤浴池子,他需要好好沐浴一番……
当秦暄回到后院的内室,邓叔严肃而惶然地告诉他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他已经被公主驱逐,今晚只能回到原来的房间睡觉了。
邓叔说幸亏那旧房间的屋顶,确实已经重新盖好了,否则少爷你就真难啰!
原来公主已经命人将自己住处的大门紧闭,不容秦暄或任何人有半点申诉的机会,就连邓叔也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