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晋傲秦》西雅

16、胡哥儿之死

　　第16章胡哥儿之死
　　第二天傍晚，秦暄比往日早些时候就来到公主的内室，给她带来一个极坏的消息——“胡哥儿死了。”
　　秦暄说“死了”是尽量轻描淡写，唯恐惊吓公主。其实，胡哥儿的死说是惨死也不为过，且很是死得蹊跷。

　　事情是这样的：
　　这驻马城西北边的山上有许多山洞石崖，此地佛事很盛，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有人在这些山洞中、石崖上镌刻绘制佛像以作供养。
　　昨日有一队绘制这些佛像的画师工匠经过一处废弃的洞崖，似乎听到有人的微弱的求救声，才注意到这处有个石洞的洞口，明显是被人用了三块巨大的石头堵住的。
　　那些画匠合力搬开了这三块巨石，果然看到一名胸口已经被刺伤的男子已经奄奄一息在洞里。
　　这些画匠都是随身携带各种工具的，就做了简单的担架，把这名伤者抬到军营外通报此事。此地自然是军府管理所有事务，军营就设在于城西，他们回城顺道就经过军营，所以也算是顺道救人一命了。

　　轮值的参军闻讯就带着军中的医士来察看情况，先想施救，但很明显刚才已是奄奄一息的伤者如今已无一口气了。
　　众人面对着渐渐冷去的尸体，都说不认识这人，纷纷议论可能是外地客商行经此地遭了大难。军中士兵自然是没有害怕尸体的，不断有人好奇来看了，又走。突然来了一个是能解开这个疑惑的人，他惊叫：“啊——这不是胡哥儿吗？！”
　　原来这位士兵就是秦暄带进京的二十名亲兵之一，他自然是认识一路同行了两月的胡哥儿的。
　　死者身份确定后，只能由秦暄亲自把噩耗传达给公主。
　　不让公主知道也行吧？一开始秦暄是这样想的，但再三思量觉得始终瞒不住，又人命关天，就只好传达了。

　　公主又震惊又伤心。
　　想起一路的相伴，胡哥儿给他们这些离乡的人带来的慰藉和欢乐，而他又是胡妈妈的侄子，公主哭泣不已。
　　立春原本想安慰公主的，最后自己也哭了起来，就变成主仆俩人相对，哭泣声断断续续，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秦暄坐立不是，好像独他没哭，就是太硬心肠似的。

　　待到立春想起一味哭是不行的，就出去给公主打些热水来洗脸的时候，秦暄才得以坐到公主身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把哭红了眼睛后显得十分柔弱的公主搂到自己怀中。
　　“好了，公主要保重，别哭坏了身子。”秦暄柔声说，就像那日摔下马搂住公主时说话那样。
　　公主身子顿时软了，只能顺势倒在他怀里。

　　一会功夫，立春打水回来，就见到公主与驸马已经是你侬我侬的这般情形，一时感到进退两难，但想到公主始终得用热水擦干净脸才舒服，就还是端着水盆进来。

　　好不容易的温存被打断，秦暄闷闷的，不作声。他一路上也知道了这位天之骄女十分注重身体洁净，沐浴梳洗这些总是做得有板有眼，毫不马虎。这是在路上曾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烦恼的由来，也应该是公主坚持在府上修建汤池的根本原因，并非故意刁难他。

　　秦暄悻悻回到府衙，安排追查胡哥儿命案的事项。
　　张显耀作为副手是负责军队用度后勤的，对属下人员很熟悉，他向秦暄推荐了一名叫长孙常康的中队头作为主办此事的司法参军，说此人十分聪明机警，擅长断案。

　　入夜，秦暄再次从前面的衙府回到后院内室时，胡哥儿的死讯已经传遍了将军府后院，跟着公主来的那些人无不悲戚，宫女们都嘤嘤哭起来……

　　在这一片悲戚的气氛中，邓叔悄然对秦暄说：“公主如此伤心，少爷应该多陪伴公主……今晚就搬回去吧。”
　　秦暄也愿意——他十分愿意。
　　公主虽不至于国色天香，也确实美丽动人，秦暄在婚礼上见到就已经心动，只是那会还不太愿意承认罢了。
　　这多日相处下来，愈加觉得公主娇柔清新，居然是婉静高雅的“女翰林”。虽然有时确实难以对付，却并非骄横那么负面，在正事上又肯帮他，所以秦暄实在很是动心，自然非常愿意跟公主做真正的夫妻的。

　　在邓叔的鼓励和催促，甚至胁迫下，秦暄只好拿出真正的男子汉的勇气——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厚脸皮”，在与公主说完了那些正常体面的话后，附在公主耳边柔声说：“不如就让我今晚留下，好能护卫公主。”
　　此时公主却不解风情，大概也是过于伤心，忘了那件“正事”，只是淡淡说道：“不用，今晚立春陪我。”

　　果真，当晚是立春特意打地铺陪公主入睡的，主仆俩说了许多话。
　　俩人从最初的冲击和伤悲中缓过来后，开始接受了事实。认为胡哥儿的死，应该是因为身上带了那些钱财，招致穷凶极恶之徒的谋财害命。

　　陈延告诉立春，本地商旅云集，确实会发生商贾被劫杀这样的惨事。只是过去发生的都只是尸体直接就被抛到野外，被野兽吃了，基本就只余下一些残碎衣物和骸骨。
　　胡哥儿的情形却是如此蹊跷，陈延等人推断，胡哥儿应该是被刺伤后逃进那个山洞，那些人顾忌他手中有利器，依然可作拼力搏杀，才并不追进去，而是用大石头将洞口堵死，想着这样至多三四天后，被困的胡哥儿自己就断气了，他们再来“善后”。不曾料想，中间就被那群画师发现了胡哥儿在山洞中。

　　立春把陈延的这些话说给公主听。最后，她说：“大概是上苍给胡哥儿最后的怜悯吧，给他留了全尸。”
　　公主没有搭话，立春以为公主听着听着入睡了，良久才听见公主幽幽的声音传来：“我想给胡哥儿做场法事，好好送走他。”
　　“好的。我明儿就去安排。”

　　第二天，立春拜托了邓叔给胡哥儿置办棺木装置尸身。因破案前不能运回京城安葬，就寄殡在妙云寺，法事自然也在妙云寺举行。
　　公主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安排下妙云寺主持、景琳大和尚开讲三日。原本是送走死者的简单法事，如此就变成了驻马城的佛界“盛事”，百姓商贾再一次见识到皇姐长公主的出手大方，提前过年般的热闹和欢喜，至于原来是为了超度一人的，百姓们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秦暄是从不掺和佛事的，但此番他认为公主以此排遣愁苦抑郁，也无可厚非，就放任她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