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谶》失乐园Ctrl

53、第 53 章 程靳也：方

　　八月末，清起和入夜的温度渐渐转凉，微风里也慢慢染上秋天的味道，几个人都是暑假兼职，主管就想在他们离职之前请几个年轻人一起吃个饭。

　　方延刚进到饭店里的时候还有点错愕，入夜怕冷方延换了一件白色长袖，明明他们自己都是做餐饮行业的，出来吃饭也要去这种大酒店里。

　　旁边这人比他更夸张，程靳也还穿了一件外套来。

　　里面热闹得不行，主管大手一挥直接订了两个包厢，两人算后面到的，赵珩和罗萱一人捏着菜单一角点菜，主管拍拍两人，“别光点你们爱吃的，也要照顾一下别人。”

　　罗萱一把从赵珩手里把菜单扯过来，“来方延，你看看想吃什么。”

　　方延接过递来的菜单，摇头递给程靳也，“你看吧。”

　　程靳也随便勾了两个菜又把菜单传回去了。

　　包厢里除了一些年轻人，年纪稍大的阿姨叔叔都分在另一个包间了，赵珩磨磨蹭蹭的挪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提灌装啤酒。

　　主管皱眉提醒赵珩，指着方延还有程靳也说：“诶，两个未成年，我还得开车，除了人家小王没人陪你喝，还拿一提。”

　　赵珩叹了口气；“没事还有王哥一起就行。”

　　菜还没上来，赵珩先把酒开了，给对面王哥递过去一瓶，方延见他没想给自己，就直接伸手要了，“我的呢？”

　　赵珩回绝道：“你未成年，喝屁。”

　　方延直接上手了，“不想喝饮料。”

　　程靳也举着茶壶要给方延杯子里倒水，“还有热茶。”

　　“……”方延只能放弃。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赵珩一提喝了大半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罗萱一脸嫌弃的翻出他的手机，方延帮着输了密码，给他的室友兄弟发信息让他们来接一下。

　　包厢里暖气打的还挺低，方延见还有一瓶没人动，就自己拿过来喝了，辛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绽开，喝了两口方延就觉得有些热了，尤其是腹部，胃里一股热意。

　　罗萱一个女孩子接了两个家里的电话就匆匆打招呼回去了，慢慢的包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方延这才敢动筷，刚刚人多，他甚至有点不太敢吃。

　　包厢外吵吵嚷嚷的，两个阿姨路过往房间里瞟了一眼，不瞟还不要紧，这一下就来了劲儿，问酒店里的服务员要了几个塑料袋就开始打包。

　　也不管包厢里还剩下方延和程靳也还在吃，两人见状随即僵在原地，两个阿姨像是根本不在意别人，方延赶紧夹了好几下盛在碗里，生怕下一秒就被阿姨带盘端起来装袋了。

　　阿姨一点点挪到面前，程靳也一脸诧异，把方延喜欢吃的那盘菜赶紧先一步抢下来，放在自己与方延之间的距离，阿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啧”了一声后又去收别的。

　　两个阿姨如狂风过境席卷一切，方延也没什么胃口，看了一眼程靳也，“你还不如直接给那两个阿姨。”

　　方延把最后一口一饮而尽，就是这个时候赵珩迷迷糊糊得爬起来，睡眼惺忪看了一眼狼藉的桌面，“是不是已经有服务员来收拾了？打烊了吗？”

　　方延说：“……应该还没有吧。”

　　“？”程靳也疑惑，“你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方延啧一声；“两个都是。”

　　说完站起身，又帮昏睡不醒的赵珩看一眼信息，给他回答能来的朋友发去准确地址，时间不早方延处理好这些就准备回家，对程靳也说：“要一起走吗？”

　　程靳也点头。

　　说实话方延没吃饱，准备回到家再煮泡面吃，刚出饭店，一股寒意随即上涌，夜里降温太快，方延双手抱紧，下秒就有件外套就披上来，方延回头，程靳也对他笑了笑；“我还没吃饱，陪我去外面吃点东西？”

　　方延攥紧披在身上的衣服，点头答应。

　　饭店里方延又拿了一瓶啤酒，这幅架势看得程靳也皱眉担忧；“这个真的能当水喝吗？”

　　况且还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瓶子上还冒着汽化的水珠，方延一口饮了半瓶，面不改色。

　　夜深之后只有这种烧烤小吃摊还在营业，两人窝在店里最里面的位置，外面的位置油烟味太重，程靳也第一次吃这种东西，一般家里人不让他吃这些，令他意外的好吃，根本不像徐嫣描述出来骗他的味道，肩膀上慢慢落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程靳也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烧烤，小心翼翼得扯纸巾擦手，有慢慢去抚摸那个圆润的脑袋，“怎么了？”

　　“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程靳也点头，“离开学还有两天。”

　　“那就好……”

　　程靳也顺嘴一说；“要不要来我家写作业？”

　　“……”方延不知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神经十分混乱。

　　“不知道为什么，程靳也，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

　　程靳也勾唇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延本来还不知道改怎么开口，想起去年校运会之前陈明远的那一靠，于是也用同样的办法来试探他，他没有推开自己，反而还摸了他的头，方延不禁哽咽；“我总觉得你会离开。”

　　程靳也皱眉，“为什么？”

　　方延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多少人的关心，幸福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患得患失，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两个字定义的标准是不是自己觉得的那样，因为方建成的存在，平淡的生活都是少有，所以他害怕这样的生活会突然像梦醒一般破碎。

　　“你会吗？”

　　程靳也有些好奇；“为什么问这个？”

　　方延说：“先回答我。”

　　程靳也说：“不会。”

　　“……”

　　两个字把方延剧烈起伏的情绪抚平，方延坦言说：“跟你呆在一起很开心，我们以后能经常在一起对吗？”

　　程靳也信誓旦旦得点头，“对。”

　　这不就是他期待了大半年的事情吗？方延终于要说出口了吗？程靳也唇角抑止不住得上扬，按照这个节奏应该是方延跟自己表白，然后自己答应，他们开始躲着外人不让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学校超市买面包，一起在教学楼的空教室，自己压着方延偷偷接一个吻，然后在毕业之后告诉所有人他们已经偷偷在一起两年了。

　　程嘉淮已经在心里盘算好未来的一切了，看着方延微微发红的脸颊，他就觉得以后的日子真是令人振奋！

　　方延淡淡笑说：“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

　　“？！”

　　等一下？方延刚刚说谢谢他，不对不对，错了错了，方延应该说“喜欢他”，然后问自己能不能跟他在一起。

　　方延往他怀里蹭蹭，“遇到你，是我运气好。”

　　程靳也怀疑方延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方延？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延揉揉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从几张重影中拼凑出眼前人的五官，方延痴痴笑了一下，“你是程靳也，大好人！”

　　还有意识，但不多，程靳也点头，“你知道吗？”

　　方延问；“知道什么？”

　　程靳也贴近他的耳朵低声呢喃，方延瞪大双眼，“你喜欢我？！”

　　视线中的重影人物上下摇晃，任凭方延眯起眼睛也没办法看清楚，也不确定刚刚耳边的那句轻飘飘的表白是不是他的错觉。

　　程靳也点头轻声回答；“对。”

　　“呕——”

　　程靳也轻抚他的背，好让他没有那么难受，“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吐出来方延就觉得清醒多了，面前模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摇头，“还好。”

　　幸好方延胃里的感觉太剧烈没才让他强撑着出了门之后才吐出来，程靳也看他这幅模样就内疚，如果自己能拦着他一点不让他喝这么多，只是他真的没料到方延肠胃那么不好。

　　程靳也转身进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给方延买了纸巾跟水，方延不喝还好，灌了水后随机又呕出一大口。

　　程靳也是真的担心了，说什么也要带方延去医院，方延清醒过来之后一直拒绝，或许他是第一个看到自己这样还愿意提供帮助的人，这样狼狈的模样连谢星郴见过都不多。

　　方延意识恢复的差不多，左右环顾一圈这段路已经快要到家了，松开程靳也的手，“谢谢。”

　　程靳也愣住。

　　方延笑笑，“我没事，明天见。”

　　程靳也虽然担心，方延的表现令他意外，这到底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那他是否还记得后面他们说过什么，记得多少，最终妥协道：“那明天见……”

　　方延脱下程靳也的衣服，隐忍着一股不舍递过去，直到听到程靳也说：“夜里还凉，你穿回家。”

　　方延没动，程靳也只能拿过衣服重新穿在他身上，夜风拂过衣摆，方延唇瓣颤动，“那再见。”

　　直到那个背影拐进小区，程靳也还是忍不住去想那时候的事，是方延忘记了，还是方延不愿意面对。

　　他也不知道现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否过早了，他们才十几岁还年轻，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方延忽略了他所有缺点甚至忘记了他也是个男孩子，当程靳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这些仿佛都已经成为不了重点。

　　“方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