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烂根 吃 ...
-
吃完晚膳后，沈玉白与谢知在庭院中赏景。
江南的食物当真鲜美，沈玉白不禁吃多了些，这才和谢知来到庭院消消食。
白月当空，树下蝉鸣，庭院湖中景色在月色之下宛如明镜，照出他们二人的身影。
沈玉白摸摸鼓囊囊的肚子，将身子靠在了谢知的身上。
他问道：“知知，你说，我们能找到解决办法吗？”
谢知将他拢得更紧了些，回道：“没有人能做到滴水不漏，就算是烂掉的根叶，也有它的源头，不要担心，会找到办法的。”
沈玉白抬头看着月亮，是啊，他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自穿过来之后，无论什么事儿，都有父亲母亲，还有兄长在背后保护着他，这次要让他独挡一面，他是有些担忧的，但是还有谢知在，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找到那个在背后作乱的人。
第二日一切准备妥当后，他们便决定先从桑蚕那边查找原因。
养蚕的地方在城郊的一个小山庄处，这里环境干净，空气清新，是个种桑养蚕的好地方。
江富年带着沈玉白他们进去，里面只几个养蚕人在照看着，不过多是低头哀叹。
其实自他们进来，沈玉白就已经看出这些蚕种状态很差，甚至有些已经死了，只剩一些在艰难扭动，苟延残喘，情况十分不乐观。
江富年：“唉，这般状况，已经持续一个月了，再这样下去，铺子里剩的锦缎，怕是要不够用了……”
沈玉白走近了去，看着状态并不活跃的幼蚕，明明在最好的节气出生，可刚出来几天，便已经成了这半死不活的样，看着也实在可怜。
他将幼蚕轻拿放在了手上，尽管如此，幼蚕还是只蠕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背后之人，手段狠毒，是奔着断人财路来。
沈玉白将蚕放了回去，道：“这边的环境应该不成大问题，是个绝佳养蚕地，世上没有这么玄乎的事，若说一两只还好，每一只蚕都变成这样，必然是桑叶出了问题，要说是人为毒害幼蚕，这么多人轮流照看，怎么可能抓不住那人的马脚。”
他看了一眼谢知，谢知回望，也看着他点了点头，想必，他们都想到了同一处。
沈玉白颔首，示意谢知。
谢知接着他的话说道：“先前舅父说，所有桑叶都已经查过，并无毒药，但这只能说明，桑叶的表面，并无毒。”
他走上前，拿起一片桑叶：“这桑叶里面，可不见得，是个好的。”
谢知拿过几片桑叶，让下人在旁边放一个煮沸的锅，随后将桑叶撕碎，全都扔了进去。
半晌，谢知才命人停下，将煮好的桑叶水舀了出来，拿到了一只尚且活跃的幼蚕旁，将汤汁倒了一些下去。
幼蚕随之吸入了几口，谁曾想，刚吸入没几口，刚刚还活跃的蚕儿瞬间僵死了过去。
江富年大骇，双目怒睁，颤抖着手指着这桑叶水，声音是掩不住的愤怒：“好啊，好啊，歹人狠毒，竟在桑叶里动手，实在可恨！”
沈玉白走过去安抚着江富年说：“之前没有查出桑叶有毒，怕是舅父你们只检查了这桑叶表面，这歹人倒聪明，从根里入手，昨夜我与谢知就猜想，除非这人会什么仙术，不然这蚕种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大规模死亡的，那便只能从蚕种的吃食入手。”
谢知点头，将这碗桑叶水带到了随行的大夫身边，拿给了他说：“许大夫，请。”
许大夫接了过去，拿出验毒的银针放了进去，不出一会儿，这针就已经变黑了。
许大夫：“哎哟，江爷您瞧，这毒性，还不小啊！可这么强的毒性，我们之前怎么查，也没查出来呀，谢公子您可真厉害，一来就找了个准！”
谢知拱手，回道：“许大夫谬赞，这桑叶表面无毒，那便只能从他的根茎中猜想，有时树叶只查表面，是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的，但若是将之加水久煮，草木之毒才会呈现。”
他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道：“但此人用的毒，非同一般。”
江富年：“此话怎讲？”
谢知回道：“舅父也知家父是商人，类似手段也见过不下百次，在下幼时随父亲前去苗蛮供货，无意间得知一种名叫无味散的毒药，此毒虽无色无味，却散发一种异香，只有经滚水沸煮，此异香才会显现出来，不知各位可有闻到一种奇香。”
江富年点头，的确，从桑叶下水煮时，他便闻到了一种从未闻过的香味，本以为是煮过桑叶后的味道，没想到啊，居然是一种南蛮毒药。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沈玉白：“这样便好查了，我们只需去舅父的桑叶园找源头即可。”
沈玉白走到谢知旁，握着他的手眨了下眼睛，悄悄说：“我们家夫人真厉害。”
谢知失笑，不过还是沈玉白昨夜提到了桑叶根里可能有毒这一点。
谢知将头凑到了沈玉白的耳边，一些发丝垂落到了沈玉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清香，他在沈玉白的耳边轻声说：“还要多谢夫君提醒。”
沈玉白心头一震，耳边一阵酥麻，心也被挠得麻酥酥的。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才跟上江富年他们的脚步。
到了这桑叶园，若是只看表面，是瞧不出什么毛病。
沈玉白走到还未长成的桑树旁，拿出沸水浇灌，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异香散出。
他挑了下眉，说道：“这种没长好的桑树不用查了，这些都无毒。”
随后他又将沸水浇到了长好的桑树根里，不出所料，在他们等了一会儿后，就闻到了一股刚刚在屋里闻到过的异香。
沈玉白轻笑了一声，说：“这歹人，真是可恶，将毒药浇入长好的桑树根里，不出几日，这些桑叶，就成了毒叶罢！”
虽然毒药剂量小，但这些幼蚕日日吃着，也就慢慢死了去，叫人查不着原因。
不过也是因着这剂量小，才叫人无法发现，况且这毒也是苗蛮异毒，若非是谢知见过此毒，他们怕是很难就这么快找到源头罢。
江富年大怒，挥手吼道：“歹人如斯！来人，给我把这桑园的人全部带到屋里来，一个一个审！”
不过这些长好的桑叶也是要不得了，江富年二话不说，遣人将这些桑树全挪走了去。
只是可怜了他这些蚕种，如今好时节也要过去了，天儿也要热起来，现在再养蚕也是来不及了，今年的锦缎，怕是供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他江家，今年必是损失了一大笔钱财。
沈玉白和谢知并没有随江富年去到屋内审问，既然找到了源头，这种审问人的小事，就交予舅父处理即可，毕竟是富甲一方的江南商人，没点雷霆手段，又何以做到现在这种地位。
他同江富年告别后，便准备和谢知去这江南水乡看一看有什么好玩意儿。
沈玉白走在谢知前面，步调轻快，了了第一件事，心里总算放下了一个疙瘩。
沈玉白：“夫人，听说这边的水巷集市可是有好些新鲜玩意儿呢，夫人可愿与夫君我泛舟水巷间啊？”
说完，他转身，俯下了身子，伸出手，眼眸明亮，粲然一笑，嘴角的梨涡似花开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颊边。
暖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金边，月白衣袍随风摇曳，轻轻拂过他的手，谢知看着沈玉白，宛如林间仙人出入凡间，偷走了他的凡心。
谢知微抿双唇，眼中情意渐浓，长睫微颤，随后温柔一笑，接过了他的手，语气轻柔地不像话：“愿与小夫君共赏江南景。”
*
“热乎的梅花糕嘞——甜糯可口诶——”
“白兰花~卖白兰花诶~新鲜白兰花诶呀~”
“小郎君，新鲜嘉应子要不啦！”
……
吴侬软语环绕在耳边，小娘子的声音真是酥到心里头了，就这么听着哪个摊子都想去瞧上一瞧。
沈玉白他们自己要了架小舟，谢知倒是在后面摇着桨，他在前面吃着刚买的嘉应子，都甜到心里去了。
但今日也不知怎的，水巷上泛舟的人比往日多了许多，他们在这中间也是不好通过的，甚至有好几次，都与旁的舟撞到了一起。
撞了这么几次，沈玉白坐在前面也被晃了几次，他水性不好，这么晃着不免让他心慌，想了想，还是离谢知近一些才安全吧。
这么想着，他便准备起身想挨得与谢知近一些。
可就在他刚站起身准备走过去时，旁边不远处的划舟人划错了方向，这舟挤舟的也是离得很近，两架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到了一起。
“砰”的一声，小舟撞出了一声巨响，他们的舟身直接被撞飞了一半，沈玉白还没来得及叫唤，便直愣愣地扑进了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谢知被这么一幢，若非是及时蹲下，也是要被撞到水里的，但此刻他与沈玉白还有些距离，连他的衣角都触碰不到，就这么看着他掉入了水中。
“玉奴！”谢知见状，大吼了一声，直接跳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烂根
，还差 